(死神)我的亲亲守护女神-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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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闪耀着光辉,她坐在月光无法触及的黑暗之中。眼前是某个男孩子的睡容。鼻梁英挺,面部轮廓富有棱角,皮肤比起普通男生来的白,说英俊也不过分。
他垂在床边的右手被她的手包裹住,表情显得很平静,而她银色的眼瞳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可能是因为沐浴在月光下吧,这幅场景像梦境似的,弥漫着缥缈的气氛。
她觉得胸中郁结而冰凉,就像是吞下冻土一样。仅只双手存有暖意,大概是因为要分给他温度的缘故。此刻,在有点发烧、半梦半醒的一护身边,时人觉察到他对她的恋慕,错了,她连连摇头,那是绝对不行的。
有关四枫院时人,这个孩子什么也不知道。他只看到了和他相处时的她,而那段短暂的时光在她的漫长人生中只不过是万分之一的时间。
有关这个女人的可悲之处,要从四枫院家的一个秘密说起。
所谓温柔,该如何定义?大概,是种能将他人的感情像自己的事一样感受到的能力吧。
痛苦被他人所理解,感觉就像痛苦被谁分走一样,让人们的内心得到抚慰。所以温柔的人,必然有着一颗能对他人的遭遇感同身受的内心。
这对他人而言自然是福音,对自身,却只意味着远超常人的痛苦。纤细的心就像玻璃精工般的容易产生龟裂,这就是内心太过纤细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神经质的原因。
故事就从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开始。曾经有一个叫做四枫院重悟的男人,他的过份温柔是静灵廷上下皆知的事情。而事情的真相是……这么说吧,他的感觉远远超过了普通的敏锐。
只要接触到别人,就可以感受到别人的感觉,甚至具有可以将情感移入的感情转移能力——这倒不是读取别人思考的精神感应,而是一种切身感受对方的体会的能力。
因为这种天赋,他的温柔可说到达了极致。
作为贵族而言,温柔是项美德吧。但是对于一个四枫院而言,这就是上天的诅咒吧。
假如一个侩子手在砍掉别人的脑袋时,能同时感觉到即将被斩断脖子之人的恐惧与怨恨,他的手,能否举起这犹如斩杀自己的刀?
这并非只是假设,而是四枫院重悟历经了无数次的现实。饱受战斗折磨之人,又怎么可能对战斗心存好感。然而不经历战斗的淬炼,又怎能成为一名强者。
就这样,在力量决定一切的静灵廷,他的角色却被迫定格在“弱者”上。更糟糕的是,他还有着决不允许他懦弱的身份。身为大贵族、作为刑军的首领的他,理应是个擅长杀人之人。但是当然的,他不可能胜任。
处在风口浪尖之上,不自强,只有任人宰割。他的命运就这么如同受到诅咒一般的,扭曲掉了。
是否四枫院家代代受到神明的这种特殊青睐,往上已不可追溯,我们只知道他的长女、四枫院时人——完完全全遗传到他的一切天赋,包括这项受到诅咒的能力。
在矫枉过正的教育下,四枫院时人不但没有一点父亲的软弱,反而性格刚强到过了头。只是,虽然与其父的悲剧并不相同,但她的人生,同样是个不折不扣的诅咒。
她是个比任何人都充满理想,却因此而绝望的人。
这女人的梦想是如此单纯,衷心希望这世上的所有人都幸福美满,如此而已——每个人在年少热血时,都曾经在心中怀揣、但在了解了现实的残酷以后渐渐放弃的幼稚理想。
幸福是以牺牲为代价换取的——每个孩子在长大成人后,都学会用这番道理为自己辩解。但是她却不同。
或者她比谁都要愚蠢,或者她脑袋有哪里不正常,又或许,她属于那种身负不为凡人所理解的天命,被称为“圣者”的人——也许神明赋予她诅咒一般的能力,正是对她抱有期待。
当她领悟到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被摆在牺牲或救济的天平两端上之时……她发现,所谓规则,实际上是架衡量生命的天平,以抹杀一群人的存在来换取另一群人的存在。
当她意识到无论如何都必须不断做出选择时,她认为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自己成为操纵天平的那只手。她会永远精准地衡量天平的两端,将少数人灭绝,为了多数人可以活下去。
因此,她越是执着于守护、拯救了越多人,杀人的技术也越加精进。多少次,多少次,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长刀插进敌人的胸膛,也同样刺穿了自己,但她从来没有过畏怯。
背负着那么多死者的悲怨,和生者的期待,握剑的手臂却从未动摇分毫。就是这么一个在战斗中、以死亡的形式生存着的女人。
而我们这个故事的另外一面,站着一个原本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的小孩子。
可能是现世人类的生命相对于死神来说太短暂,所以那段对她来说只是眨眼一瞬的时光,在一护的生命中所占的份量,却远远不是那样。
又或者是小孩子的心最容易被打上烙印,因为一个孩子拥有的东西太少,世界太小,所以远比成人更加珍惜手中的一切。
总之,自己在一护心中留下了那么深刻的印象,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她更不曾预料到,在她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记忆、失去了过去的一切之后,他却成为她生命里重中之重的关键谜面。亦或是谜底。
而一护也并不知道,在他心目中的那位美丽、高贵而无名的女子,就是眼前让他头痛不已、连守护他都弄得偷偷摸摸、企图不为人所知的人,他眼中的“幽灵”。
往昔,四枫院时人独有的那份沉默的温柔,就像融化的初雪一样,带着微微寒意的甜美,就像清泉一样润泽了他的内心。
即使在他已记不得她的名字甚至样貌的现在,那份小小的温暖,也持续不断地温暖着他的内心。其实是刻意遗忘的吧,因为觉得自己不配握有幸福。“美好的世界”,只是幻影罢了。
那么最近为何会一直想到她?睡得晕晕沉沉时一护想,大概是因为有个很像她的人老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缘故。
这个像风暴一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孩子,有着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气息——如同山泉一般清冽的味道——或许是风的味道。
很像,但他认为并不是。恶劣的绫原,和那位高贵的女子……也差得太远了吧。绫原和四枫院的唯一相似点,恐怕也只有外表了,一护想。
所有关于美丽的赞美辞句,都与这位名为绫原时人的女孩十分相称。第一次见到绫原的时候,在那一瞬间他的魂魄都被震撼得飞走了,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一般看着当时发生的一切。
垂在腰间的银发无论用丝绸还是用瀑布来形容,都无法描述出发质的尽善尽美;而在那可爱的蜷曲着的额发之下,是比头发还要明亮一些的白银色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之下的眼睛,映射着仿佛星象变迁一般的光芒,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色彩川流不息地在那里浮现出来。
盯着绫原时人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因为稍一走神就仿佛要被她的眼睛吸进去一般。在那对眼睛里,就是有着如此深邃的什么东西。感觉如果轻触的话会发出清脆的声音而破裂掉,仿佛是初春结了冰的湖面一般脆弱虚幻的美丽,而她的声音也一样。
一护清楚地看到了自己面对着绫原那种超越极限的美丽,张大嘴巴无法呼吸的呆傻模样,也非常地鄙视着那样的自己。更可恶是她不但过于美丽,还散发着诱惑人心的光芒。就像对他说出要热爱生活或者要永远陪伴他、守护他那种话一样,她总会漫不经心地戳中别人柔软的死穴。
他听龙贵提起过,绫原称赞过井上的发色很温暖。在井上逝去的兄长那样说过以后,再没有人对井上那样说过。要迷上绫原简直太容易了,连班上那位不起眼、孤僻而且疑为有洁癖的眼镜优等生,还有同坐最后一排的茶渡,都是她的FANS。
那是假象啊啊!一护很想站在学校的天台上冲整个学校这么大喊。一次又一次地发现绫原的“真面目”对一护是十分痛快的事情,可是……他气急败坏的发现,自己似乎也有点被她动摇的迹象。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绫原究竟还有多少张面孔……那家伙就如同万花筒一般,轻轻一旋转,就会折射出成百上千个折射出华光的棱面,光彩夺目得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谁都有好奇心,而他只不过不喜欢插手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罢了。说是冷漠也好,自我保护过度也好,他就是有这样的习惯。可她的神秘感,其实他并没有视而不见。说实在的,他也想往里探究。
一护其实经常会看她看得呆掉。
在她专注地沉浸于风的韵律中的时候,就好像空气中所有的光线都聚集在她身上一样,他只剩下唯一的一个选择,那就是看着她,其结果是被她以“上课走神”为由爆打了一通。
在她绽放微笑的时候,别说叫他跑腿去买一瓶水……他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太危险了!一护无数次在失神后,恼怒地对自己说:被那种家伙迷惑实在太危险了啊!
那家伙的城府很深,一护在心里下了如此的判断。她会以各种刺激性的言语,冷静观察对方的反应,并且以此为乐。她的眼睛里放射出的根本是一种妖异的光芒,虽然有魅力,但一眼之下就让他本能地提高警惕,觉得那里面有陷阱。传说中擅于操纵人心的魔鬼不就活脱脱是她那个样子吗!
他讨厌她过于出众的外貌。有着那种惹眼的容貌和气质的人肯定是个大麻烦——不管对她还是对她身边的人来说——所以绝对要避而远之,他从第一眼见她就这么想。
他讨厌她散发着坚毅眼神的细长双眸——彷佛能透视人心似的坚强又深邃,讨厌她突如其来的出现,讨厌她神神秘秘的作风,讨厌她扰乱他的内心,也讨厌被她扰乱内心的自己。
她总是说些让他的心动摇的话,他讨厌这种无措;她总是对他有所隐瞒,这会让他觉得被欺骗、甚至被背叛。
一护并不清楚习惯和她一起行动的自己的心情究竟如何。虽然不讨厌,可是,之前自己明明喜欢一个人独处,这点让他感到困惑。
这么下去好吗?这样能够持续到什么时候?
她自称是幽灵,最近更是愈发苍白虚弱,像是风一吹就会飘走一样。明明看起来纤细又脆弱,看上去绝对是个需要保护的存在,却救过他,还说要帮他变强……她的那种强大,就像是过度燃烧着生命一般,时时刻刻都在透支。
总让人担心她下一秒就会消失,就像她突如其来的到来一样。把别人的内心弄得一团糟再突然抽身而去,不是很符合那个家伙的一贯恶劣作风吗。
她什么时候会从我面前消失?在半梦半醒间倾听着窗外的雨声时,一护这么想。
【第十日】故事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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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睡得昏昏沉沉的一护嘟囔了几句,我决定必须将其终结。
‘四枫院时人已经死了。’
没想到只是接收到这样的暗示,就让一护身体一震。
褐色的眼睛倏地睁开,迷瞪瞪的视线从天花板移向床边。
担心吓到他,但这个时候已经没办法了,只好柔声说:“晚安,一护。”
话落的同时,一护从床上弹跳了起来。
我打开房中的顶灯,在眼睛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