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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十年惊梦-第51部分

小说: 十年惊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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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晋放心,这是我挑的神驹,看似不起眼,比起他们的马强十倍。”
  “那比吴三桂的马呢?”
  他沉吟不答,不用说也知道,吴三桂的也是神驹。可是,直到现在吴三桂也没有追上来, 可见他是在对付皇太极。我的心反倒沉了下来。
  奔出了大约有一个多时辰了,在一座不高的山前,他勒住了马,翻身下来,将马隐在树后。
  “是要在这里和他们会合吗?”
  “福晋真是料事如神。”他恭敬答道。
  “他们会几时赶过来?”我着急地问。
  “这里已不是明军属地,是前线稍偏西之地。皇上他们会从松林返身回来。”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略一低头便明白了,吴三桂为让皇太极安心前来,自然不会选明军属地,也不会选清军驻扎范围之内,一定是三不管的地带,皇太极他们能从松林返身回来,我们为避明军的埋伏,自然要绕远路了,那该皇太极他们先到才是。
  望着我了然的神色,那矮胖子不再答话,垂头站在树后一声不吭。
  又过了半个时辰,我等不及了。
  “你叫什么?”
  “属下洪将军帐下刘第,奉将军之令留在明军。”
  “刘第,他们还不来,咱们返回去找可行否?”
  他不答,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我一介女流,他虽尊重我,只是碍着我的身份而已,不肯听我的话也属正常。
  我一勒马缰,“你不必回去送死,我自去就是,只是烦你给指个他们返回的方向。”他勒紧了马缰不松手,“属下奉命保护福晋,恕不能从命。”
  “你奉谁的命?”
  “是洪,呃,不,皇上。”
  “你是洪大人留在明军作内应,此次出了这等大事才与清军取得联系的,是不是?”
  “是,”他恭敬地答。
  “所以皇上才想出计策,要你中途带我逃脱,是不是?”
  “是。”  “皇上没有调前线的大军,是不是?”
  他垂头不答。皇太极得知我的消息,他对我的爱和他骄傲的天性,不会告诉多尔衮或是大军一道赶来,一定是自己做了安排赶来救我。
  “要是皇上出事了,咱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他还是不答,可是我相信这句话一定会打动他。
  夜深了,马蹄上裹了刘第的外衫,几乎没有声音。月色很暗,夜风好凉,我们悄悄地前行。
  一路上有几具尸首,刘第说有明军也有皇太极的亲随。我的头直发蒙,忍住了心跳慢慢寻下去。
  不远处几乎可以看到松林在夜色中宛若一座昏昏然的山头,刘第止住了脚步,压低了声音:“福晋,这一路上没有,看来皇上他们是离去了,咱们也速回吧。”
  我知道他不会独自离去,他一定会赶到约定地点等我。刘第也看出了我的心思,又劝道:“或许是路上错过了,让属下先送福晋去安全之地,属下宁死也要找到皇上的消息。”
  我不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向松林走去。刘第犹豫一下,抽出刀来,随在我的身侧,进了松林。
  月亮被松枝挡住,一片漆黑,偶尔洒下些许的光亮,我们磕磕绊绊地穿行其中,刘第很有经验地让我在他身后拉开几步远,他在前面轻呼“皇上”,我在他身后见机可抽身跑开。
  没行几步,他忽然站住,凝神静听,我不敢再动,也觉得头顶有些声响,抬头,松叶乱颤,愈来愈厉害,随着风声和叶声,还有压低的轻咳。
  “是皇上吗?”刘第一个纵身窜了上去,一会儿负下一个人来,我冲过去,皇太极的脸在黑暗中显得苍白无比,眼睛微张,没有力气说话,只露出一丝笑容来。
  抹一把眼泪,我求救地看着刘第,“他怎么了?你快看看有什么伤?”
  刘第将皇太极抱到略亮些的地方,俯身去看了前身,又将他侧翻过来,一片血迹覆在后背。刘第撕开他后背的衣服,倒吸一口冷气。
  后背处有一个撕裂的伤口,象是箭伤,箭已被拔出,伤口发乌,高高地肿起,。“这,这怎么处理?快包扎起来吧。”我犹疑地望着刘第。
  刘第皱着眉头,低声自语:“没有料到,他们使了毒箭。”月光下,他的脸色比皇太极还要惨白,颤巍巍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倒出两粒圆润的丸药,见皇太极又昏迷过去,只有向着我请示:“属下这里有两粒止血解毒的丸药,以性命担保不会对皇上有害,请福晋示下…”
  “快给他服下,”不待他说完,我抓过丸药塞入皇太极口中,刘第捏住他的鼻子,熟练地将水囊凑在他嘴边喂了下去。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离开。”刘第将皇太极驮上马背,我也上马,皇太极就歪在我怀里,我的脑中一片空白,眼中只有他,不知道他会不会醒过来,不知道他正经历着怎样的煎熬,心里充满了焦急、痛惜,还有愧疚,眼泪成串地滴在他的脸上,任由刘第牵着马离开。
  天已大亮,刘第又带着我们回到了当初等皇太极的地方,山风依旧,先前我等他时的焦虑已经被凄苦替代,手抖着,几乎无法把他弄下马。
  刘第不愧是久经战场的将领,熟练地将他放下,找来一些草,将他放在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翻开他的眼皮看看,又灌了些水。
  “他要不要紧?什么时候能醒?”我抚着皇太极的脸庞问。
  “呃,福晋,”不晓得刘第是否觉察到我的举动不符身份,他犹豫了一下,“皇上可能是一直隐身于树上,毒箭虽然早被拔出,但他坚持了半夜,精力耗尽,昏迷也属正常。”
  “那他的伤要不要紧?”
  “呃,恕属下无能,不是大夫,只凭着战场上的经验办事,”他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再也说不下去。
  太阳又升起来了,我寸步不移地守在皇太极身旁,前尘往事一一浮现,他和我的初见,我们曾经的热烈缠绵,他曾经的诺言,我们彼此的痛苦,历历在目。若是上天能给我机会,重来一次,我还会不会选择爱上他,会不会选择不再逃避?
  灼热的太阳,也烧灼着我的心。
  “福晋,属下弄了点吃的,您用些吧。”
  我摇头,不再说话。
  “从昨日到现在,您水米未进…”看着我恍若未闻,他也就住了口。
  我的眼泪成串地落下来,滴在皇太极的脸上,许久,他轻轻“哼”了一声,一双眼睛睁开定定地看着我。
  “你醒了!”我惊喜万分,抚住他的额头,“你觉得怎样?要喝水吗?”回身唤刘第,“快拿点水来!”
  刘第将皮囊递过来,我支起皇太极的头,扶着他喝了几大口水,他有了些精神,却依然虚弱。
  刘第跪倒叩头:“皇上,属下无能,未能保护好皇上龙体,属下万死…”
  “好了,这个时候请什么罪,还不快看看伤势。”我烦透了他们动不动就下跪、请罪,忍不住打断他。
  刘第愣在那里,饶他是军伍出身,本已不擅官场客套,却做梦也想不到有这么个举止异常、没规没矩的女人,当着皇上还如此放肆,一时之间竞不知如何应答。
  皇太极嘴角漾起一丝笑容,冲刘第点了下头,刘第便转到他身后俯看。
  过了很久,刘第才看完,重新跪下,一言不发,我盯着刘第的脸,面色竟然有些惨白。
  皇太极也狠狠地盯着他,语气却风清云淡:“你一定给朕服过解毒的药吧,已经觉得好多了,你可要接着努力才是。”
  “属下无能…”刘第只是匍匐着身子,不住地颤抖。
  “去弄些吃食吧。”皇太极淡淡地吩咐。
  看来他的精神好了些,气力也恢复了一点,刘第将干粮饼子烤得热热的,我不顾刘第怎么看怎么想,我不会对我失而复得的爱情放手,抱着他再不肯松开,让他偎在我的怀里吃,又亲手喂他喝水,他亦劝着我吃了些干粮,许是太疲惫了,我倒在他的怀里睡了过去,隐隐绰绰只觉得他们两个人轻声说些什么。
  天蒙蒙亮时,我才醒了过来,一只有力的臂膀环着我,看着依旧清朗的面容,满脸的幸福和安祥,抚着他青色的胡子茬,我的心中漾满了幸福。
  “你醒了?”他握住我的手。
  “觉得好些了么?”
  “好多了。”他精神确实好了许多,只是,脸色并不比昨天有起色,依旧苍白。
  见我只是盯着他看,他轻轻为我拣掉头发上的草梗,刘第说过这里是前线的两不管地界,我们躲在几棵大树后,席地而睡,茂密的草丛将就遮挡住外界的视线。
  “喝点水。”
  “不渴。”
  “不渴也要喝。”我的霸道又落在了刘第眼里,他眼光瞟着别处,只作看不见、听不到。
  他乖乖地喝了水,出神地望我一会儿,压低了声音,“宝宝,你还记得你说过的一句话吗?”
  “我说过的多了,你说的是哪一句。”我又白他一眼,不知为何,自他苏醒后,我一直都是霸道地欺负他,我恨他让我担心,让我揪心,让我一度以为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是了,他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你说,若是要我放弃了一切,比如皇位,比如所有的人,只是和你在一起,我肯不肯呢?”
  他的眼中笼上一层轻雾,温柔地说了出来,将我带回了两年多前的那个元宵节,那个冰冷的皇宫,差一点要了我的小命。
  就是在那样寒冷的清夜里,屋中炉火熊熊,依然挡不住心头的寒意,就在那个清夜里,我问他肯不肯舍了一切,只和我在一起。
  那时的他没有回答,那是此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最后一次说的话,他还牢牢记在心里。
  我用手抚着他苍白的脸,“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是啊,老天把他还给了我,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手,只要他一切安好,我什么都不在乎。
  “宝宝,”他将我拥入怀中,胡茬顶住我的额头,“我们就此离开,从此浪迹天涯海角,只有我和你,好不好?”
  此后的一两天里,我自认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盼着他养好了伤,我们可以南下,去一个不知名的江南村落,每日里捕鱼耕作,做一对最平凡不过的夫妻。
  他却甚为着急,硬说自己的伤不碍事,隔一日就动身启程。
  这天晚上,我们依旧睡在草丛中,暗夜里他的眸子闪着清晖,“宝宝,你跟着我走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我要他快点睡,明日要赶路,会很辛苦。
  “若是哪天我死了,你会不会恨我,没有陪你走完一生一世?”
  “不许再说话,快睡觉。”我喝令,他果然乖乖地睡去,很快就鼻息均匀。
  我没有了困意,不知为何,心中有了一些困惑,挥之不去的困惑。
  轻轻拿开他的手臂,缓缓起身,走到十米开外的刘第处,他斜倚着大树,也许未睡着,听到我踩着草丛的脚步声,立即站起身来,“见过,呃,福晋。”
  我有些好笑,他们知道我是睿亲王福晋,在他眼里,我又是皇太极的女人,这样乱伦的恋情不知道有没有吓到他。
  “我想起件事,你若还未睡,想和你说说,”看着他僵直的身子又要行礼,我挥手拦住,“我不是什么福晋,你也不是皇上或是洪承畴的属下,只怕仅此一次机会了,能和你随意说说而已。”
  夜色中,他僵直的身体慢慢放松,陪我坐下来,身畔微风吹过,草丛簌簌而动,头顶偶有飞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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