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惊梦-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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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儿从前是很喜欢你的吧?”我有些犹疑地问。
他未觉有异,偏头想着从前的种种,“自从咱们成亲后,你便不许我宠着其她人,时常和我大吵大闹,连亲戚间都知道的,”他露出一些稀疏的笑容,眉毛扬起,“那时的你确实让我烦心,不过,现在的你让我觉得高不可攀,我宠谁你都不在乎,你甚至让鄂桐给我张罗侍妾的事,我都知道的,按理我该高兴才是,可我高兴不起来,我喜欢你、想亲近你的时候,你却离我越来越远了。世事无常、未来难料…”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几不可闻,“小玉儿,你真的不喜欢我了么?你会喜欢谁?”
心头一时纷乱迭杂,午夜梦回之中无数次浮现在眼前的面容,在我掌中颊上摩梭的温暖,忘记了身外的一切只顾彼此胶着的缠绵,森严的皇宫数不清的女人的阻隔,恍然地交替着在心头撞击,一下痛过一下,让我的声音颤抖而清越,穿透了水幕月色,“自古美人爱英雄,我自然也是盼着能遇到顶天立地、豪情万丈的好男儿,可是,纵然他能心怀天下抱负,胸纳五湖四海,身边却包围着无数个女人,我只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又有何用?我宁可他是一介平民,只要能两情相悦,琴瑟合鸣,不离不弃…”穿越后不能宣之于人的心愿就这样吐了出来,抬头仰望,不让泪掉下来,心底布满了密密麻麻仿佛夜幕中的繁星般数不清的寂寞,一颗颗都是酸苦感觉。
两人静立不动,空中有夜鸟鸣叫传来,凝神静听,丝丝缕缕的哀伤触人心弦,我们的身边起了轻雾,裹着哀伤与萧索的情绪弥漫开来。
那日之后,多尔衮与我似乎起了惺惺相惜之意,又开始常到我的院中一起吃晚饭,也讲些朝中的琐事,甚至还问问我的意见,晚间自到书房过夜,也不常到其他女人房中。
日复一日,我按照记忆中江南园林的模样,加上自己无尽的想象,又请教了一些施造园林的人,草图不断地改,修建工程也跟着草图改了几回,总算大功告成了,由于我早发了话不许别人随意进我的园子糟蹋,多尔衮以身作则地在中秋家宴上请求我的许可进园观赏,我故作矜持地好半天才答应,下来后两个人咧着嘴偷笑。多尔衮习惯了戎马生活,哪里见过江南园林,走进园去,亭台楼阁、游廊假山,假山下有山洞,上有半亭,错落有致,粉墙黛瓦,栗柱灰砖,十分精致,他看得直咂舌,问起需要些什么花草,只管让下人弄去,我含笑不语,有些花草市面上能够弄来,可是有些奇花异草,只有皇宫中才能淘得到。
于是,这一日走进了许久未进的宫门。
到清宁宫拜见皇后,庄妃抱着九阿哥福临也在,福临已经十个月了,长得十分健硕,两只眼睛象极了庄妃,如黑宝石般的眼珠滴溜溜地转,我笨拙地抱过来他竟将粉嘟嘟的小嘴亲到我的脸上来,一双小手扯着我的衣领不松手,惹得她们好笑,直说九阿哥和我最有缘。也许是心中有疑,我拼命地看着福临的小脸,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出父亲的影子来。
说明了来意,皇后笑着让王嬷嬷陪我去御花园随意转转,喜欢什么植株便让宫人移植或是分枝即可。我拜别皇后,小福临粘着我不肯放我走,临去时还哭了几声。
随着王嬷嬷到了御花园,已是深秋,粉紫的木槿花开了满园,我不甚喜欢木槿,觉得这花看起来粗糙些,精致感不足。
“福晋看看那边的美人蕉喜欢不?庄妃娘娘最喜欢这花了。”王嬷嬷殷殷地领我前往,蓦地身边转出一人躬身施礼:“见过福晋,”正是魏安,他冲着王嬷嬷拱手:“好嬷嬷,我有事求福晋呢,好容易见着了,您就把伺候福晋的差事交给我,您老歇着去可好?”
王嬷嬷笑着骂他两句,我也请王嬷嬷自便罢了,看了一旁眉花眼笑的魏安,“你的消息可够灵通的。”
他笑着低声道:“福晋,您可来了,要是再见不到您,只怕奴才都要被活剥了呢。”他陪我往花园深处走去,立秋隔着几步跟在我们身后。
没过多久,皇太极急急地赶到了,看到他头上已经冒出汗来,往身边一瞄,周遭已经没有人,便拿出帕子替他擦汗:“天气凉了,不要晾着汗,”话音未落,我的手臂、连同整个人都被他拥在怀里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我了。你这个小妖精,我派魏安找你你不见,又派魏安去醉仙搂天天等你你不去,你还要怎么折磨我才够?”他拼命地吻下来,狠狠地吮吸着,双手将我搂得紧紧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放开我,我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抿抿有些肿胀的嘴唇,望着他的眼睛,眸子中映出自己美丽的脸庞,自己无可救药地爱上的这个男人,拥着我的热度可与梦里有不同?
“皇太极,我想,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我揪住他胸前的衣襟,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之上,眯起眼睛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爱情的感觉,可是,为何我的爱情要夹杂着酸涩与痛苦?
“你说什么?胡说!”他将我搂得更紧。
“我们注定了无法走到一起,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会想起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身边萦绕着数不清的妃嫔,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又会想起我这个睿亲王福晋的身份,我们之间的距离隔了十万八千里,你如何给我安稳的感觉?你说过要护我周全,可是,我需要一个男人保护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是在高高的宫墙里,或是哪个美丽的女人又绊住了你?” 周遭一片静寂,我听着他低沉有力的心跳声,缓缓地将内心的苦楚倾诉出来,逐字逐句的寒冷让我忍不住往他的怀中缩了又缩,挤了又挤。
他的身上也是一阵僵硬,长长的叹息:“唉,我知道你的苦楚,虽然我是皇帝,可是却不能事事如意,我宁可自己是个草原上的牧人,能带着你离开这里,终生保护你,给你一世的安稳,” 他用手摩梭着我的背,让我平静下来,“宝宝,我知道对你不住,可是,我敢对着我额娘的亡灵起誓,我皇太极对你是真心真意,若有半点虚假,让我天打雷轰…”
我捂住他的嘴,“你不必说了,无论你对我真心也好,假意也好,我就是喜欢你,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的。”
他沉吟片刻,“我不能看着你受苦,宝宝,不如你进宫好么?虽然不能做皇后,可是,我皇太极定不负你。”
“算了吧,我的身份是睿亲王福晋,不可能的。”我喃喃道。
“不然,我杀了多尔衮。他自恃功高,将来难免有反心。随后你便进宫如何?只是,我们要等机会。”
面对这个杀弟夺妻的计划,我恐惧得连连摇头:“你疯了么?你杀多尔衮,大清的江山靠谁去打?其他兄弟和亲戚岂不寒心?你这个皇帝还能当得下去么?”
“我不在乎,宝宝,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他深情地看着我,眼中流露出帝王的决断与狠心。
“可是我在乎的,皇太极。还有,我不想做你后宫中的女人。”
“为什么?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他诧异地扬起眉毛。
“想,做梦都想。可是,你看看皇后,她的尊贵无人能及,可是她快活吗?我姨母整天都是想着如何取悦于你,让她在后宫的地位更加稳固;海兰珠受宠人所共知,可她还要战战兢兢防着不让别人分了宠,她们生活得就快乐吗?你也忍心让我象那些女人一样?”
“不会的,宝宝,我待你是真心的,我保证只宠着你一个人。”
我俩正争执间,听到远处魏安高声请安:“见过庄妃娘娘。花园里独这些花开得最好,娘娘的眼光让奴才佩服。”他的声音极高,显是要我们都听到了。
庄妃的声音听不太清楚,似乎淡淡地说着话。
我无声地叹口气,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走开两步,抚着深绿的凌霄叶片,心中难过,手上一阵颤抖,黄黄粉粉的凌霄花瓣坠了一地,便如同我们的欢乐,短暂而不堪折磨。
过了不太久,魏安絮叨着陪庄妃过来,我们这里已是一派肃静,庄妃见了我们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诧异,想来我碰到皇太极并不会令她起疑,只是以她的聪明,岂会感觉不到这凝滞的空气?
那丝诧异在她的眼中瞬间即过,须臾便又是一派温柔祥和,“见过皇上。”她盈盈施礼,“臣妾有多日未见到皇上了,皇上这阵子身体可好?”长袖擅舞的她也不忘向我微微一笑。
皇太极的脸上罩上了一层冷霜,“庄妃,你不在宫里好好呆着照顾九阿哥,跑出来做什么?”
庄妃美丽的眼睛垂下来,直视着地面,小心翼翼道:“禀皇上,皇后娘娘将九阿哥抱到清宁宫玩儿呢,臣妾…
不待她说完,皇太极便生硬地打断她的话:“不必多言,你下去吧。”
庄妃的面庞上一阵红白,用牙拼命咬住嘴唇,僵硬地施了礼,转身快步离去。
'82 楼' | Posted:2007…08…24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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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被破坏后再难弥补,我和皇太极相对无言,阵阵秋风,送来不远处几株银桂浓郁的香气,香得让人几欲沉浸着无法自拔,有风卷起乳白的银桂花瓣,扑扑簌簌落到我的身上,纤弱的花瓣让人不忍拂去,我们彼此紧紧地握住双手,只盼望这一刻能更加长久些。刹那之间,我忽然懂了:美之所以称为美,美之所以难得,只是因为其短暂,谁也挽留不住,谁也无法让她长存。
此后我一个月内总要进宫一两次拜见皇后,每次皇太极也总要找了借口让我过去坐会儿,时常是在颐和殿的继思斋,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雪花,我带过去的几盆水仙散发着幽幽的香气,轻轻地和他说着话,小心翼翼地不去提及我们的未来;有时和他一起去赏雪中的红梅,嘻笑开怀一阵子,好在我都是禀明了皇后才过去的,打着研究诗书的旗号,皇后都没有说半个不字,别的人也只当我受皇上皇后的宠。只是见面回去后便是无尽的相思,盼着能快些再次相见,冬日就这样暖融融地悄悄过去了。
许是府中肯花钱的缘故,下人寻来的樱花树品种极好,早春二月,两株樱花树竞相开放,一株挂着簇簇欲说还羞的嫩白花蕊,一株是粉若朝霞,初看时素净,愈看竟看出逼人的艳丽来。亲手剪了几枝,让惠珠用湿布细细裹了,立秋抱着随我进宫,将玉粉艳丽的送到皇后宫中插入玉瓶,又说了会儿话,告罪要将嫩白的樱花给皇上送去,皇后待我甚好,直笑着夸我伶俐学会了讨皇上的开心,催着让我送去。
进了颐和殿,早有宫人禀报过去,魏安过来说皇上还在大政殿议事,已经知道我来了,让我稍等一阵子。我不愿闲等,遂在继思斋翻腾起来,找不到合适的花瓶,又到敬典阁、崇谟阁瞎翻一气,宫人都知我得宠,上来要帮忙被我赶走,都远远地避开,任我独自折腾,魏安寻出几个玉质不错的花瓶,我却嫌或小或色泽不够配我的樱花,看不入眼,最终在崇谟阁一个架子上看到一只通体碧绿的玉瓶,便让魏安快去拿梯子,他跑出去后我又嫌他慢,不顾立秋劝阻,索性自己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