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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冥帝与小鱼精的三生三世:青痕札记-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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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下的潮涌愈发涨了些许,我摆一下小小的尾巴,轻轻游近堤岸,小手攥住那些滑腻的岩石,翘首朝他问道:“是因为她长得比我俊么?”
  他停顿了片刻,才淡淡答道:“算是吧。”
  我拧紧小脸,想也不想,即尖声应道:“青痕的模样也俊着呢!你们才不是为了青痕的模样,是因为她们一个个都甘愿为了你做任何事呢!”
  只除了青痕。
  我原本就是自私薄情没心没肺的妖孽呢。终日只想着你们给我的好处,也一心只记着你们给我的好处,却不乐意为了你们做那些事呢。
  他叹息一声:“小鲤鱼,你又哭鼻子了?”
  我才不会哭呢。
  我不以为意地用力转过身子,再平白朝岸上的老土地瞪了一眼,背着小手,扭头就走。小小的尾巴在水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摆着,大摇大摆地往来时路挪着步。
  那个多事的老怪物果真在身后扯直了脖颈唤我:“鲤鱼精,你给我站住!”
  我歪过脑袋,头也不回,只当充耳不闻。
  再说,青痕原本就没有腿足,只有一只鱼尾而已,我根本就站不住呢。
  身后的山脊处,似起了一丝震动,不停有碎石往下坠落之音传来。我弯下小小的腰身,探头探脑地再往后窥去,只见眼前的天柱似也在微微摇晃呢。
  “鲤鱼精,你给本土地回来!”
  “你听见没有?!”
  我这才转回小小的身形,佯作是满心不情愿地往回挪着,待走至近岸,轻轻歪过脑袋,朝着面前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崖一脸怪样地格格笑着。
  山石内的他似乎轻咳了一声,许久才含笑低低应道:“青痕笑什么?”
  我回头不怀好意地瞪一眼身边那一位,再有些拘泥地扭了扭自个小小的腰肢,只含笑望着头顶之上的天柱,却不应。
  磨蹭了半日,这才伸出小手去,自怀内鼓成小山包一样的衣袋内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物什,一面伸手递出去,手心朝下,故意不叫他瞧见我满手心的红斑,一面有些不好意思地先自个格格笑出来。
  “这又是什么稀罕的宝贝?”
  “是青痕偷来的酒囊呢!”
  那位呱噪的家伙果然又在旁多嘴道:“鲤鱼精,你还真是大言不惭!”
  “哈哈哈……”
  原本漆黑的山脊处,一点一点,现出一抹浅淡的身影,形容苍白,却含了暖暖的笑意,朝我矮下高大的身躯。徐徐接过我小手内的物什,凑近鼻尖,低头佯作嗅了嗅,这才咧嘴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
  果真是玄蛇精呢。
  我歪过脑袋,用小手捂住自个的嘴巴,一面往后窜去,一面连声怪笑着,溅起了漫天的水花。
  晚风迟迟,繁星耀眼,那抹玄黑的身影也逐渐隐入原先的山石中,连同我递过去的那一壶佳酿。





第十二章 真相与表象

四下万籁俱寂,只有身下的江水发出阵阵低吟。
  静夜中,耳内分明传来碎石的轻响,扑簌簌自山巅处一路往下滚落。伴着这些细碎的声响,山脊中甚至还有一些流水样的物什,汩汩自山石内溢出。
  可是青痕方才明明不曾瞧见山脊之上有瀑布或溪涧流下,我再往上跃了跃,想要借着漫天的星光仔细去瞧。
  黝黑的山石内,随即传出一句低声,隔了厚厚的岩石,几乎低不可辨,向我闷声道:“青痕……快些回去吧,我累了。”
  岸上的老怪物猛地再一敲自个手内的拐杖,冷不丁怒喝道:“鲤鱼精,你还不赶紧走?”
  我心内难过异常,一时竟忘了回嘴,只顾攀住那堤岸,一眨不眨地昂首瞧着自个的头顶上方。
  玄蛇精,你莫非不想再瞧见青痕了么?
  青痕不想就走呢。
  “鲤鱼精,你是不是打算就赖在此处了,你没听见人家告诉你,他不喜欢你?!”
  “赶紧给我哪里来哪里去,趁早离开本土地的界内!”
  可是我不要你管呢。
  我恶狠狠地扭过小脸,一头冲过去,小手捧了满满一手心的江水,再泼了他一头一脸的水花。
  可他非但不避不让,兀自拄着一根长拐,瞧一眼自个身前的天柱,再瞧一眼江水中的我,只不住摇头叹气。
  夜色愈发深沉,漫天的星子熠熠,落进身下的江水中,映着我小小的身形。只有晚风不时拂着人的发丝和衣衫,眼前却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再等了片刻,这才磨磨蹭蹭地摆一摆水下的尾巴,慢慢朝来时路挪去。
  青痕有些倦了呢。
  不知是因为心内难过,还是气血不济,不过才游了百余步,竟然提不起一丝气力。我四处张望了片刻,在左右那些湍流中费力地再摆下鱼尾,一点一点,挣扎着往远处的一棵樱桃树靠去。
  一双小手轻轻攥住那些已然长出地面的老根,伏下小小的腰身,将小脸贴在潮湿的草坡之上,只觉四肢百骸内的血气也仿似身下的江水般离我愈来愈远。
  身后,一团一团柔和的光影霎时间燃亮了整座山谷,将整条大江映照得仿似一道璀璨的玉液琼浆。江流骤缓,水波不动,两岸的江堤之上,密密匝匝立着的,竟全是全副盔甲的黑衣冥将。
  几乎与此同时,一簇光影也轻轻摇曳着自我头顶徐徐堕下,鼻尖处,随之传出一股熟悉的荷叶之香,清淡悠远,沁人心腑。
  娇美的素颜上带了一抹浅笑,柔声向不远的江堤处轻道:“莫颜神将,瑶英还有一些体己话不足以为外人道,望神将能暂且行个方便。”
  只见莫颜默然肃立在一朵筋斗云上,目无表情地低头瞧一眼江堤前的小小人影,再慢慢朝身后那些人挥一挥手臂。
  果不其然,不过是一眨眼的须臾间,青痕面前的那些个黑衣冥将们竟然一齐随他遁形,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这才转过身望向我,雪白的衣衫好像桃花溪畔三月枝头初绽的梨蕊,迎风而放。发丝如云,眼眸如水,眼中分明含了一丝淡淡的怜惜,一如她之前每一次望向青痕的模样。
  “青痕怎么了?”
  我攥紧自个小小的拳头,强忍着心口处的撕扯之痛,仰着一张小小的面庞,只拿斜眼瞧着她,却不应。
  她一笑,不过只是轻轻拂了一下自个鬓边的几缕乱发,满身的那股清香之气顿时随着夜风扑面而至,抬眼望着她面前的江水,轻笑道:“青痕方才瞧见那么些个冥将,自个不觉得奇怪吗?”
  “就拿莫颜神将来说,他是帝尊近前的第一神将,以他的法力,即便是那些上神,那些道行极高的上神也未必能及之一二。他不在帝尊身边执事,却日日追随你在这江河中四处游荡,青痕自个想过是何缘故么?”
  “在瑶英看来,在三界中但凡知晓这件事的所有人看来,道理其实再简单不过,只有青痕自个却始终参不透而已。”
  “是,这一些,只不过是因为帝尊心内……放不下青痕罢了。”
  “担心你再为他闯祸,担心你再叫人平白欺负了去,担心你再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之前,你在江心受那些凡人欺辱,待会青痕路过时,再去瞧瞧那些船只的残骸就会明白。莫颜当时不曾出手助你,一来,那些人尚且奈何不了你,二来,如果轻易相救,声势过大,反而于你更不利。这些苦心,青痕要到何时才要懂?!”
  “青痕不用瞪着我,这些事虽不会有人明明白白告诉你,可,但凡你有心,就应该自个去琢磨,去懂得,不是么?”
  我歪过脑袋,小脸上绷得再是正经不过,佯作是去瞧远处的那片樱桃林,只当听不见她的问话。
  青痕不信呢。
  三界中,就连那些过路的小神小仙都懂得,他宁愿为你违了天则,可是,这已经是青痕的第三世,他也不肯轻易改了青痕的生死簿记,甚至眼睁睁瞧着青痕被灵石砸成肉饼,也舍不得让那些冥将叫灵石堕得慢一些,生怕伤了一旁的你呢。
  “怎么,青痕果真是不信?”
  “我知道青痕的心思,所以,我今日才会来。要在平日,依我的心性,也绝不会亲自同另一个女子亲口说这些事。”
  “瑶英自认可以为了他放下任何事,别说是这些,就是要我为了他即刻死掉,瑶英也未尝不可。”
  我顿时回过小脸,大喇喇地用小手用力拍打着自个面前的江水,水花飞溅,泼了足有数尺高去。
  “青痕生气了?莫非瑶英说错话了么?”
  “还是青痕当我是坏人?”
  “青痕要去哪里?”
  我自那些陡然间风平浪静的江水中回过小小的身形,一副满不在乎的形容朝她尖声应着:“青痕有要紧的事要办呢!”
  “青痕的第三世或许就要去尽了,青痕自个知道么?”
  我登时小脸气得铁青,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头冲向她所在的近岸,攀住那道江堤,支着脖颈,昂首朝她凶巴巴地叫唤道:“我讨厌你呢!”
  她似是苦笑了一下,弯下纤细的腰肢,低头望向水中的我。
  秋水一般的明眸内,掠过一丝浅淡的柔意,好言再道:“我跟了青痕许多时日,眼见着青痕的气血一日不如一日,青痕自个想必也早已觉出。何况……何况你我曾经血脉相连过,有些形状自是比旁人要瞧得分明些。”
  “青痕曾经以己身供养了瑶英五百年,瑶英一直念着这件事,所以,在瑶英心内……一直都要自个记着青痕当日的好处。”
  “所以,在瑶英能帮着青痕的时候,瑶英也一直尽力在做。”
  “瑶英虽与西王母氏素交好,但有些事,瑶英事先并不知情,就拿织女在银河岸边让青痕所见的那几幅织锦,起先并不是瑶英本意。”
  “何况瑶英自个还不是上神,他虽在诸人面前默许了与我的情分,可瑶英自个却从未敢忘了这条天则。如果不是上神,就永远成不了他的妻子,又何来西王母要织女日夜所赶的织锦之说?那不过是氏素姐姐待我的一片苦心,她也并不是成心要针对你,还望青痕能见谅。”
  “世间女子,总有女儿的心肠,瑶英虽也有咎,却往往并非出自本意。”
  “至于后来,随着他待青痕的心意愈来愈分明,我对你……才开始有了芥蒂,这一点,青痕想必也能够懂得。”
  “青痕既喜欢他,就应该懂得喜欢一个人的伤处。其实一个人寂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当你心内想念一个人,那份寂寞就好比噬心之痛,远甚过你当初独来独往之时。”
  “瑶英如今也说句作死的话,三界中,谁不知道冥帝帝尊生性清冷,正因了这份清冷,千百万年来,他才始终不肯轻易对谁假以颜色。”
  “他与玉帝帝尊虽同为帝尊,心性却截然不同,瑶英曾听西王母说过,即便是她,也并非玉帝帝尊的发妻,在她之前,应该还有另一位。可是,玉帝帝尊都已经续娶了西王母六十七万年,他却依旧是孑然一人。”
  “之前,瑶英也不懂他为何要执意如此,也就是这些时日,瑶英才有些懂了他的心思。”
  “他既身为冥帝帝尊,执掌生死,看尽世间生死予夺,心性又岂会不清冷?三界中,只有他与玉帝帝尊二人可以与天地同寿,亘古长存于天地间,其他人,即便是他与他喜欢的女子,也最多只能陪伴他们百万年。但,他与玉帝帝尊尚有不同,除需同样忍受来日失却之伤,一旦他心内放不下谁,他还得忍受自己亲手勾掉她寿数之殇。”
  “所以,瑶英才妄测,他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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