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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部分

冥帝与小鱼精的三生三世:青痕札记-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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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副纸笔来。
  他用的果真是朱笔呢。
  脑袋几乎贴到了那些兽首之上,屏息在纸上一笔一笔地描画着歪歪扭扭的大字,一边落笔,一边胆颤心惊地不时用眼角余光偷偷瞥着他。
  倒是那条好事的恶龙,只管恶狠狠地瞪着我,几缕稀稀拉拉的长须恨不能径直朝我甩过来。
  脑后,似有什么物什轻轻覆于我身上,我陡然间扬起小脸,却不期然望进一双了然的眼眸内。似是冷意,又似利刃,却又不尽相类。在那深不见底的冰冷中,似又有着比冰冷还要令人心内难过的浅意深意。
  一大滴朱红色的汁液,应声自我手内那杆乱糟糟的笔端堕下,旋即就污了身前的那张素纸,我刚想伸手去夺,整个人已然落进了他的臂间。
  青痕原本是想趁他不备,偷偷改了自个的生死簿记,趁机塞进他面前的那些个卷宗内,与他亲自勾批过的那些簿记混在一起,说不定阎君与判官那两个笨家伙见了会当真呢。
  “小鲤鱼,你看着我。”
  “你以为就凭你这几个污人眼目的大字,阴曹地府内的那几个人就能当真把它当成是本尊的谕令?”
  “要果真是如此,我早就一掌填平了整座阴司。”
  “不许哭!”
  “岐华,你派人送我回去好不好?青痕想要回去。”
  “青痕要去哪里?”
  可是我偏不要告诉你呢。
  “岐华。”
  “嗯。”
  “在我走之前,你可以去了青痕的长刺么?”
  他轻轻托起我的小脸,低头哂笑了一声,逐字逐句地问我道:“青痕说什么?”



第八章 吾之须臾,君之永世

我在他手中抬起小脸,一脸忿忿地应道:“我讨厌这些刺呢!”
  才应了一声,殿外即传进一声炸雷,凌空而下,划破了殿内的光影。四面立柱之上的那些个蛟龙眨眼间就吞了口内的圆球,再掉转首尾,绕着巨大无比的立柱飞舞盘旋,原先的通体金色,就在我眼前生生变成墨染一般的漆黑。
  整座大殿,顷刻间暗下,就连足下的兽首都瞧得不甚分明了呢。
  就在那层明暗不辨的混沌间,他的长指轻轻抚过我的小脸,一股汩汩的热流扑面而至。才要覆上我的眼睫,我猛然间醒悟过来,一面尖叫着矮下身子,避过他的大掌,一面仓皇往别处逃去。
  青痕不要你取了我的记忆呢。
  他默然立在彼处,眼见我一个踉跄栽倒在他足下,再因着吃痛蜷紧小小的身形,却始终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隔了许久,身后才再传来他的沉声,平淡如常,就连语气都不曾高出一分去。
  “来人——”
  “是。”
  “带她下去,叫莫颜来见我。”
  “是。”
  那些冥将并不敢上前,照例向我抛出手中的道道仙索,一道一道紧紧缚住我,向殿外移去。才行至殿门处,莫颜神将已经飞身而至,在擦身而过的那一刻,却像不曾瞧见我一般。
  一圈无影无形的透明物什,在我与他身后轻轻闭合,方才青痕冲进殿内之时竟不曾察觉。
  天上,又是星光耀目,星河如泻。
  我回过小脸,竭力再自那些仙索之中往后瞧去,但只见殿内的光华也已一点一点再浮起,照出他玉立的身影,掩映在满殿的浮光掠影内,淡然瞧着足下所跪的莫颜神将,俊美如斯,也浅淡如斯。
  可不知为何,这一副场景青痕瞧在眼内,心内竟比之方才还要难过得紧呢。
  日月轮转,那轮同样升自大言山谷内的明月,又再徐徐随着一轮东升的日头往西堕去。
  未及枝头的夜露被那轮骄阳灼尽,只听“噗通”一声,碧绿的池水中已然重重砸入一个小小的人影。还未等我身上的衣衫剥尽,一直紧随其后的那些个仙娥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一个个齐齐往后退去,直至退出了后殿之外。
  我只当没瞧见,垂着脖颈,将衣袋内的物什一样一样取出,再用那件破烂的旧衣仔细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在身旁的玉阶上。
  头顶上,一朵一朵的花蕊凌空而降,落满了我的发丝与左右。我赤条条地立在水中,弯下小小的腰身偷偷往四处再张望了片刻,这才有些心虚地往下沉了沉,满心不乐意地沉入水底。
  藏身在那泊清澈如美玉一般的碧水下,用力擦拭着自个身上的那些印记,细细的肌肤之上,叫我擦得全是一道一道的红痕,几乎分不清哪些是原先的伤处,哪些是我眼下的蛮力所致。
  落英似雪,水花四溅,满池的玉液叫我泼得四处飞溅,满地水渍。
  采和仙娥不知何时捧了一件粉色的物什,俏生生立在长阶前,俯身朝我柔声道:“青痕喜欢这件新衣么?”
  “那我先将它放在此处?”
  见我故意不应,这才弯下身子,将手内的簇新罗衫轻轻搁在近处,一双手刚想去拾我那件旧衣,再瞧瞧池水深处,终是收了手,含笑低头退去。
  一直等到她消失在远近的花树尽头,我这才自水下一跃而出,急急摆着身下的鱼尾,一下扑至长阶前,一把攥过那件宝贝。
  果真是一件柔软至极的粉色衣衫呢。
  这一件,远比先前他给我的任何一件都要美上数倍去,非但柔软,整件衣衫内竟也若有若无地散溢出一股熟悉的清香之气。
  “青痕——”
  “青痕你快下来!”
  “青痕——”
  清风拂过,拂起了人的衣衫呢。雪白的花枝间,我将手内的那件破衣胡乱卷成一团,偷偷藏在最高处的枝桠间。
  待到极目望去,天上竟如碧洗一般,漫漫的通天云阶上云起云浮,却始终望不见一道人影。面前,只有高耸入云的宫阙深锁,映着天际的云霭,一眼望不到尽处。
  采和仙娥领了几个素衣的仙娥正在树下仰头望着我:“青痕,方才莫颜来传话,帝尊有谕,命他即刻送你出天门。”
  我绷紧小小的脸庞,故意将身下的枝条晃得再厉害些,可是青痕还有些事未了,并不想即刻就走呢。
  “唉。”
  “青痕还是先下来的好。”
  “采和姐姐。”
  “青痕还有事么?”
  “青痕有些倦了呢。”
  “哦?”
  “那青痕的意思是……?”
  “采和姐姐,我想在此处歇息半日再走。”
  日上中天,日堕西天,我只假意仰卧在碧霄宫的月台之上,用一张锦帕盖住自个的小脸,竖耳听着四下的响动。可是,青痕在碧霄宫内等到日头都已经西沉了呢,揭了无数次的锦帕,都不曾瞧见一丝动静。
  一轮皎月,又再升起,漫天飞雪,花香四溢。
  我只当瞧不见自个身后那些罗里啰嗦、古板之至的仙娥冥将们,背着一双小手,故意迂回着,迈着碎步,一路往太霄宫的方向溜达而去。
  待走至那道森严的宫禁前,果真瞧见那些剑拔弩张的守门冥将,正一个个拿冷眼瞧着我呢。
  采和仙娥带了数十个仙娥远远跟在我身后,却又不敢太过靠前,只得一个个排列成队,在太霄宫正殿前的广场上屏息候着。
  我站在最后一级云阶前,踮起脚尖,探头探脑地再往宝殿内张望了片刻,这才厚着脸皮向那些人脆声道:“青痕想要求见呢!”
  眼见他们不应,我佯作满不在乎地再高声往内叫唤着:“是青痕呢!”
  “是青痕——”
  话音未落,里面果然应声步出一位黑衣冥将,依旧是前日那副语气向我训道:“青痕吵什么?!”
  “帝尊命你进去觐见!”
  我并未即刻移步,抬头再望了望他,可是他分明扭过脑袋故意不肯与我目接呢,一面厉声再朝我喝道:“青痕未曾听到我所传的谕令么?!”
  青痕听见了呢。只不过我想要自你的脸上先瞧出些端倪来罢了,青痕的心内实际也有些虚得紧呢。
  我握紧小小的拳头,磨磨蹭蹭地往殿内一点一点挪着步子,刚踏入第一块青黑色的玉石,小脸上已经弥宄闪艘煌拧�
  果不其然,那些个巨龙远远瞧见是我,登时一个个怒目圆睁,齐齐扭曲着身形,朝我探出头来。
  满殿的光华中,我巴巴地仰着小脸,遥望着书案前的他。却见他一身的舒袍广袖,只淡然瞧着殿门处的小小身影,脸上竟连一丝痕迹也瞧不出。
  可是青痕讨厌自这些兽首上踏过呢。
  我握紧小小的手心,有些不乐意地同他皱眉道:“青痕——”
  他挑起眉,却不应。
  “岐华,我讨厌自这些兽首上经过!”
  他只当没听见,一脸平常的颜色接道:“青痕怎么还不走?”
  我登时歪过脑袋,有些计较地斜睨着他,脆生生地应道:“青痕要与你交合过后再走呢!”
  满殿的黑衣冥将齐齐翻身跪倒,那些个蛟龙更是上下翻飞,一个个俱是恨不能一口将我吞进肚内的凶恶模样。
  他顿时变脸,黑着一张面孔,朝那些人拂一下玄色的衣袖。那些人既得了令,一个个早已等不及地往殿门处如潮水般躬身退去。
  “岐华。”
  “给我闭嘴。”
  话音未落,已朝我身后的殿门处再应声挥下,不过是眨眼间,眼前已凭空多了一道严丝合缝的结界,整座宝殿内,仿似只剩下我与他两人。
  我眼见他一脸不情不愿的模样,强忍着自个心内的不快,朝他尖声道:“青痕喜欢与你交合呢!”
  他猛地回身,向我斥道:“怎么,青痕喜欢的,我非得要去做?”
  我昂首瞧着他,小小的身形绷得笔直。
  “可是青痕这一去,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他不为所动,冷声应道:“那又怎样?”
  青痕平素最擅长察言观色不过,可是我一眨不眨地端详了他半日,却始终瞧不见他脸上有一丝和缓。
  再瞧了片刻,也不管身下的那些个血盆大口,满不在乎地掉转小小的身形,就往面前的殿门处迈着碎步而去。不过才走了三两步,又悄悄回过脑袋,在那道结界前朝他格格地谄笑着,骨碌碌转下眼眸。
  蓦然间,我整张小脸都要放出光来,顾不得身下的畏惧与移步之痛,一路飞奔,一头冲向他怀内。
  他果真是接住我了呢。
  我埋首在他的袍袖间,这一刻,只觉有满身满心的欢喜,在我身内仿似要开出花来。
  脑后,又再传出汩汩的暖意,一下一下,抚着我的发丝。玄色的华服下,是白色的里衣,再往下,是比身下的玉石还要坚硬的肌肤,哑声向我道:“青痕瞧好了么?”
  我这才松了原本扯开他衣襟的小手,自他身前扬起小小的脸庞,一面悄悄将他腿间的那双人足打回成鱼尾的形状,轻轻隔了衣衫攀住他。
  他苦笑,这还是青痕头一次瞧见他有如此形容,他解了我胸前的衣衫了呢,我瞪大眼眸,眼睁睁瞧着他将我怀内那些累赘之物一一扔在身旁,一只大掌再覆上我鼓鼓的胸尖,低头噙住我的小舌。
  “碧水长天,亘古洪荒,一世不过是一霎。”
  “青痕懂了么?”
  “师傅,这么高深的参悟,这只鲤鱼精又怎会懂?”
  我气喘吁吁地俯身望着身下的他,他的肌肤之上,也都是被我沾上的汗腻呢。一双眼眸内如霭,如电,如霾,却分明不是同我一样的欢喜。
  头顶之上,不知何时已换成了深不见底的巨型漩涡,翻滚着,席卷着,仿似大荒之内的黑洞。
  床柱四周,随风轻拂的暗色床幔之上,极光电闪,烈火飞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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