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穿残汉txt-第4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八股文说白了就是为了保证考试公平而出现的。话说寒门子弟家底虽也厚实,但终究少了文化积淀,更为确切点说就是家里缺少书籍。不少人家里能有一套论语就已经是了不起的事了。更多的人则需要跟在师傅后面抄书背书以获取更多的知识。反观世家子弟不仅衣食无忧,家中还积年累月收集了大量的书籍,身边又有为官治学的长辈在旁指点。他们的眼界和知识面都不是寒门子弟可以比拟的。世家子弟学完儒学,学玄学,学完玄学,学算学。只要他们有兴趣,琴棋书画、刀枪棍棒、炼丹机关,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考的知识面越广,对寒门就越不利。所以需要八股文来圈定考试范围,从而让更多潜心学习的儒家士子有出头之日。
但是八股文所带来的弊端同样也是致命的,它将大大削弱所选官吏的水准,让一帮只知死记硬背的迂腐之辈出仕。甚至令原本百花齐放的汉末士林提前进入功利的八股时代。所以蔡吉并不打算用缩小考试范围来将世家子刷下去。而是决定用造纸术和印刷术,将知识传播出去。令寒门子弟也能接触那些珍稀的书籍。
想到这里蔡吉便向崔琰补充道,“相比讲武堂,孤其实更看好尊经阁。”
小剧场时间:
信使:主上,时空管理局罚单。
小蔡:虾米?(⊙_⊙)
时空管理局:乃因雇佣未满16周岁童工,虐待未成年人,罚金五千~~~
小蔡:(>﹏<)冤枉啊~~~偶是在培养二十一世纪好男银啊~~~
第九十七节 谋道之学
“尊经阁?可是齐侯藏书之处?”崔琰问道。关于东莱尊经阁崔琰也是略有耳闻,知道蔡吉这些年在四处收集书籍。其实收集书籍这种事,稍微有点文化的诸侯都会去做。但听蔡吉的意思,似乎她建尊经阁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加之其又是开科取士的创始之人,崔琰这会儿的兴致自然是更浓了。
“是。”蔡吉点头介绍道,“孤命人收集书卷,抄录成册,存于尊经阁中,供人借阅。”
“非讲武堂学子也可借阅?”崔林急切地探身问道。他虽是崔琰的从弟,但家境较差,常受族人歧视。唯有崔琰看好他的才华以及刻苦勤奋的品行,不仅借他书籍还在旁指点。倘若蔡吉真将所藏之书任学子借阅,那无疑将是天下寒门学子的之福。
凡是来东莱的学子皆可借阅尊经阁内书籍。不仅如此,齐侯府还提供纸张供学子抄写书籍。”蔡吉大方地宣布道。
“嚯!”惊叹之声再次响撤了书房。不仅能借阅,还能珍贵的东莱纸抄了带走。世上怎会有此等好事?
众书生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怀疑并没有逃过蔡吉的眼睛。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当即指着曹丕说道,“这位乃曹司空次子丕公子,其在东莱时曾出入藏经阁。诸君若有疑问可向其询问。”
噢,此子就是齐侯之夫?——听罢蔡吉的介绍,包括崔林在内的一干学子齐刷刷地都将视线转向了曹丕。就连崔琰都忍不住多看了这位曹二公子两眼。承受着众人或好奇,或玩味的目光,曹丕不动声色地替蔡吉证实道,“齐侯所言非虚。”
众人见曹操的儿子都承认了,自是不再有所怀疑。纷纷在心中由衷感叹,齐侯真乃当世第一慷慨之人。蔡吉本人倒并不觉得自己吃了亏。尊经阁从一开始就是依照后世图书馆理念建立的。当然会具有藏书、借阅、影印(抄写),等基本功能。若非弥衡等人反对,她甚至还想准许书籍外借。毕竟蔡吉改进纸张、设立尊经阁。都是为让知识能更广泛的传播,而非卖书赚钱。
不过相比崔林等人的跃跃欲试,崔琰在听罢蔡吉的介绍之后,却陷入了沉思之中。不可否认,蔡吉建立尊经阁,任天下学子借书抄书的行为,无疑尊从了先师有教无类的古训。仅此一项就足以令她在儒家典籍中留下美名。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蔡吉建立讲武堂、尊经阁也是在削弱世家对学问的把持。而且崔琰可以肯定。后者才是蔡吉的真正目的。因为眼前这个女子是开科取士的缔造者。
当初蔡吉在东莱举办第一届科考之时,崔琰就曾与冀州的一些名士讨论过开科取士对世家的影响。得出的结论是开科取士虽会让寒门之世得到更多的机会出仕,却也总好过曹操的“唯才是举”。前者是比拼才学,后者则掺杂了曹操个人的喜恶。后来东莱放榜的结果也应证了崔琰等人的分析。世家子取得了骄人成绩。
但东莱科考的结果并不代表开科取士对这个时代就没有重要影响。相反崔琰等人一直认为开科取士对天下之局影响颇为深远。须知,察举制是先由地方官员向朝廷举荐本地才俊,再由朝廷通过科考来筛选所需的人才。而蔡吉开科取士。无疑是剥夺了地方官僚的举荐权。若在承平年代,此举无疑会增强中央对地方的控制。怕是一经提出就会受到九州各郡太守们的一至喷击。众怒之下,提议之人就算不“以死谢罪”,也要发配边疆。除非有武帝那般的强势之君支持,方能将开科取士推行于天下。
但眼下是乱世,多年的混战让各地州牧割据成了一方诸侯。蔡吉在其辖地的权势堪比一国之君,其推行开科取士自然是畅通无阻。反观朝廷却势弱得只能蜷缩在许都仰人鼻息。就算照葫芦画瓢也学着开科取士,所得到的人才最终还是会落入曹操囊中。更何况无论是世家还是寒门都更愿意就近出仕。由此可见,继蔡吉之后。一些有见识的诸侯也会学着开科取士,用以招纳人才,解除太守的举荐权,以求巩固对辖地的控制。
事实上,要不是袁绍自立称帝,崔琰或许已经向其进言让河北四州学习东莱开科取士。毕竟袁绍的条件比蔡吉更适合推行开科取士。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奉刘协为周天子是一回事,自立为帝推翻汉室是另一回事。眼下的崔琰俨然已将注意力转到了新统治者身上。
其实从派崔林出面相迎,到让学生念那段“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都是崔琰对蔡吉的试探。在崔琰看来眼前这位女诸侯的一系列表现堪称完美。直到她谈起尊经阁。倘若有一天蔡吉在每一郡都建起一座尊经阁。世家子弟还能现在这般轻视寒门子弟吗?
蔡吉若是能听到崔琰心声定会引其为知己。因为崔琰对科举制的分析完全符合历史的发展。但对于最后一条,她多半会一笑了之。并劝其不必忧心。毕竟就算是在资讯发达的后世,依旧无法消除教育资源的不平等。特别是所谓的“素质教育”,简直就是世家教育的借尸还魂。何为素质?是会琴棋书画?还是擅长算术西语?如此抽象的概念,实施起来必然会浮于表面。没有家底又如何负担得起这些表面文章。后世中华顶级学府农家子弟的录取率,仅过三十年就由三成落到了一成。
当然崔琰没有将他的忧虑说出口,蔡吉自然也不会提起这方面的问题。眼见崔琰沉默不语,蔡吉只当对方是被自己的“败家”之举给震住了。于是赶紧表态道,“笔墨纸砚本就为纪录经文而存,岂能因蝇头小利而怠慢教育大道。”
回过神来的崔琰抚须笑道,“齐侯真乃当世班姬。”
班姬即是西汉史学家班昭。因著有史学巨著《汉书》,去世时当朝的皇太后亲自素服举哀,为她举行国葬之礼。眼见崔琰将自己比作了班昭,蔡吉连忙谦逊地推辞道,“孤才疏学浅岂敢与班姬相提并论。孤倒是久仰康成公大名,可惜中原战乱四起。至今无缘拜访。”
蔡吉所提的康成公正是崔琰的老师郑玄。后世评价其以毕生精力整理注解古籍,使经学进入了一个“小统一时代。”须知就像后世人读文言文需要看注解,东汉人读先秦的书籍亦需要参照注解。蔡吉既然有心收集书籍编纂成册,自然就需要郑玄这样的经学大师相助。然而郑玄虽是北海高密人却因战乱流落到了南徐州,蔡吉曾多次派人寻找都无功而返。考虑到郑玄年事已高,蔡吉对邀请其东莱一事已不抱太大希望。
果然崔琰一听蔡吉提到郑玄,脸上神色顿时为之一黯道,“家师已于数月之前仙逝。难得齐侯如此推崇家师。”
“康成公遍注儒家经典。实乃当世鸿儒,竟已仙逝,可惜可惜。”蔡吉感慨地长叹一声后,又热切地拉拢崔琰道,“季珪先生师承康成公,必是熟读各家经典。不瞒先生。孤虽收藏了不少经书,但多数都没注解。幸得钜鹿田元皓,平原弥正平,两位先生在齐侯府校注经书,孤方能将部分藏书借于学子抄录。然则注经一事终究过于繁复,若能得季珪相助定能事半功倍。”
面对蔡吉的奉承崔琰还本想谦逊几句,但当他听到田丰的名字之后,脸色顿时为之一变,不禁颤声道。“齐侯先前说钜鹿田元皓,可是……可是前冀州别驾田丰?”
“正是田别驾。”蔡吉带着盈盈笑意点头承认道。田丰虽说一再声明要隐居于市,不会出仕帮蔡吉攻打袁氏。但他还是答应了蔡吉的另一个请求,那就是同祢衡一起整理书卷,注解典籍。蔡吉心知田丰其实已经决定加入自己帐下,只因碍于袁氏是他的老东家,才端住架子暂时不肯公开露面。眼下袁氏兄弟只剩下了一口气,蔡吉自然也就不再有所顾忌,直接当着崔琰等人面承认了田丰还活着的消息。
但蔡吉给出了答案在众人听来依旧有些让人难以置信。特别是崔琰。简直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田丰不仅曾是他的同僚。同时也是他的好友。当初得知田丰溺水身亡之后,崔琰可是为好友痛哭了一番。此刻耳听田丰现身东莱。崔琰当即不顾形象地起身冲到蔡吉面前追问道,“元……元皓不是已陨于黄河。”
“元皓先生那日确实落水黄河。但被孤属下救起,一直隐居于东莱龙口。”蔡吉半真半假道,“季珪先生若不信可前往龙口同元皓先生叙叙旧。”
“一定!老夫一定会去龙口。”心里乐开花的崔琰连连点头。先前的试探与忧心,在这一刻通通被他抛到了脑后。却见崔琰郑重地朝蔡吉一拜道,“多谢齐侯解救吾友元皓。”
“不过是举手之劳,孤可受不起如此大礼。”蔡吉连忙伸手扶起了崔琰道。
仅是举手之劳?直起身的崔琰再次端详了一番面前的女子,发觉自己实在是有些看不透对方的套路。但无论如何蔡吉确实救了田丰一命,也确实是抱着诚恳的态度请自己出山。所以崔琰虽没有在口头上答应什么,其心里却已然认同了蔡吉这位新主上。
既然确认了主臣关系,接下来的气氛顿时就轻松了不少。却见崔琰一面将蔡吉请上了上座,一面将其当做女夫子,同她谈起了经文,“不知齐侯对三家诗有何见解?”
“不瞒先生,孤只读过些许毛诗。”蔡吉坦然承认道。崔琰等人显然没想到蔡吉竟没有读过主流的三家诗,不由楞了一下。蔡吉倒是早有准备,顺手指着曹丕说道,“丕公子自幼熟读诸子百家,对三家诗也有些见解。不如由其替孤对答一二。”
蔡吉让夫君替她对答的做派虽有些出乎人意料。但在崔琰看来,这种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治学态度,印证了蔡吉诚实的品德。所以崔琰并没有因此小瞧蔡吉,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