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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部分

兰因壁月 且试天下 风影空来-第49部分

小说: 兰因壁月 且试天下 风影空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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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邈眼见族人出战,立时双手拈起背上的血,迅速结印,“久罗之神,吾以血为祭,化神龙御敌!”一声叱令,他十指间射出染着赤血的青色灵气,然后化作了十条飞龙,“去!”十龙腾空飞起,直扑大军而去。
  “你的对手是我!”丰极提剑追来,远处皇逖按剑压阵。
  “我先杀你!”久邈声若寒冰,左手结印,挡住劈下的剑光,右手召回双头青龙与丰极再战。
  元鼎三年十月三日,晚。
  沉寂了百年的久罗山上,响起金戈铁马,刮起腥风血雨!
  而当大东的战士们明白那些拿着兵器与他们交战的非是妖人而是普通百姓,已为时晚矣!
  那一战,惨烈而无辜!
  那一夜,久罗染血,灵山悲泣!
  那一战,大东征服了久罗山。
  那一夜,久罗亡了族。
  ……
  《东书·本纪·威烈帝传》载:元鼎三年十月,帝征久罗,而通碧涯,利后世征服四海。
  那一场令久罗悲泣的大战,那一场让久罗灭族的大祸,在涛涛史河之中,不过沧海一粟,在大东朝的无数战役中,亦不过小小的无关紧要的一战,所以无论它有多惨烈多悲痛,于历史它不过短短的一句话。它唯一能引起人们注意的是,出战之人是开国帝王东始修并皇逖、丰极、华荆台、风独影、南片月五名名将。
  千百年后,当大东已成历史,后世的史家们翻开史书,看到这短短一句话,这小小一场战争,却出现了六位风云人物之时,不由都感奇怪,于是遍翻史书与当时的野史、传记,想知道这样小小的一场战争为何会惊动开国的帝王与名将。
  当他们拼凑出一个大略的真相后,不约而同感慨:“那一场悲剧本可避免。也因此有些史家曾就此战前因后果辩论双方的责任,但众说纷纭。而且,隔着千百年的时光,他们又怎能体会当年之人的心境,所以站在遥远的后世的他们,最后亦只如史书所记“利后世征服四海”为此战作结论。
┃派派似水。流年手打,转载请注明┃

八、昊天不惠9

  元鼎三年十月三日,深夜。
  久遥、风独影,杜康三人骑着老虎奔了约莫两个时辰,才回到北峰。尽管那时夜色浓重,可借着天上的星月光辉,他们依可看出北峰与先前不同了。原先茂密的灌木荆棘枝干全给砍去或是给踩平了,山中出现了一条宽敞的路来,显得开阔了许多。
  久遥惊疑的目光望向风独影。
  只看那些刀痕与蹄印,风独影便知定是有大军经过,“快!快领我们去你族人居地!”
  久遥一震,顿一股恐惧袭上心头,当下驱虎直往峰顶驰去,风独影、杜康紧跟随其后。一路急奔,沿途尽是横倒的草木,经过上次两人遭遇猛兽的树林时,便见满地伏着的兽尸,还倒着许多的身着铠甲的战士尸身,血腥扑面,可三人不曾丝毫停顿。
  到达峰顶,眼见山壁不存,隐有金戈惨叫之声传来,久遥胸膛里如灌了冰水一般,禁不住全身冷颤,脑子里已不敢有任何思量,跳下金虎便往月夜下那一片灰蒙蒙的云雾里奔去。
  那金戈之声风独影、杜康自然也听到了,可风独影却依旧坐在虎背上。
  “将军?”杜康唤一声。
  风独影目光眺望着久遥背影消失的方向,声音轻淡而飘忽,“杜康,无论前方是久罗的亡还是我朝将士的伤,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不是!”杜康立时反驳。
  风独影却反常的笑了笑,月光照着她冰雪似的面容,目光清冽而孤峭。“走吧。”她纵身追着久遥而去,杜康忙跳下虎背跟上。
  穿过那一片灰蒙蒙的云雾,如银的月色里,晕红的火光下,曾经的世外仙源已化成了炼狱,到处是断刀残矛,到处是赤红的鲜血,到处是横陈的尸首……
  久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过一天,为何就天翻地覆了?眼前这血海尸林怎会是他世外仙源般的家园?!
  飞身追来的风独影自然也看到了这一片屠戮过的地狱,这予乱世血雨里走来的她并不陌生,所以她如同看着以往的任何一个战场,无一丝惊慌与恐惧,只有近乎无情的冷静。
  “为什么?”久遥无意识的喃喃,“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如同失去魂魄的木偶。
  曾经碧草连天鲜花烂漫之地此刻血海连天!
  曾经欢声笑语耕织怡然的族人此刻尸横遍野!
  曾经百年祥和安宁,此刻充斥腥风惨叫!
  “不会是这样的……”久遥连连摇头,“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大哥施的术法!他故意这样来吓我的……一定是这样的!大哥!你在哪?你出来!大哥!二哥!你们在哪?出来啊!”他往前奔去,高声叫喊着兄长,他不信眼前的惨况是真实的,他期待着这是兄长们故意吓他,他期待着这是一场幻梦……
  “大哥!大哥!二哥!二哥!你们在哪?”
  那期望与绝望相夹的叫喊一遍一遍的在久罗山顶响起,那时候嘶杀已至尾声,金戈之声已渐弱,凄呼厉叫已渐淡,曾经久罗族的桃源,此刻满地倒着久罗族人与大东朝的士兵,但站着的却已无久罗人。
  “大哥!二哥!大哥!二哥……”久遥一声声唤着,如同濒死之兽,声厉音凄。
  风独影木然而立,看着他跌跌撞撞的往前奔,看着他绝望的喊叫,早已见惯生死本该平静无波的心却泛起缕缕隐痛,在那个殷红如血的背影被一具尸首绊倒而伏在一片血泊里时终忍不住走过去,将他扶起,看着那呆呆的如同没有神魂的木偶一样的人,几乎是立刻的,她抬手扣着他的肩膀,五指施力,清晰的冰冷的将那人的魂魄唤回来,“久遥!”
  肩膀上的剧痛与耳边冰冷的唤声让久遥回过神来,他侧头看她一眼,那一眼中深刻的仇恨与刻骨的悲痛交织,然后化作世间最锋利的双刃剑狠狠刺下,“若这一切只是幻术,我愿以性命相酬;若这一切都是真实,那我便是灭族的罪人!”
  风独影一颤,松开了手。
  “我要找到大哥和二哥,然后让他们告诉我,这所有的都是只是幻术所为……”久遥喃喃起身,继续往前走。他身形挺得直直的,绯红的衣袍与漆黑的乱发在夜风里飘荡,天幕上冷月相照,俊美的面孔上一双神魂涣散的眼睛,他涉过血海,跨过尸山,迎着腥风而去,如同地狱之上飘过的幽魂。
  看着渐行渐远的久遥,那仿佛绝然步向地狱的背影,似乎顷刻间便会消逝于风中,风独影忍不住扬声唤道:“久遥!”那唤声清如凤鸣,在这金戈渐消的战场上是如此的清晰响亮,可久遥如若未闻,不曾停步,不曾回首,径往前去。
  远处,南片月长剑一挥甩净血渍时,那一道清音贯入耳中,令得他全身一震,循声望去,顿心跳如鼓鸣,“七姐!”他激动之下声音嘶哑,而风独影那时全副心神皆在久遥身上,不曾听入耳中。循着她的目光,自然也就看到了那个俊美得不似凡人的红衣男子,想着七姐那一声蕴着关切的叫唤——久遥?久罗山的人?
  “大哥……二哥……”
  那凄切的叫唤让南片月确认了久遥的身份,移首环视周围的尸首,瞬即目光一冷,自身后取过弓箭,瞄准了月色下分外鲜明的那袭红衣。无论那人与七姐交情是深是浅,但今日他们已灭久罗全族,这个人便绝不能留!
  纵是事后七姐怒火涛天亦不能留下祸根!
  “嗖!”一箭破空而过,瞬间如冷电没入久遥的胸膛。
  “久遥!”风独影胸口一窒,脑中刹那一片空白,只能手足僵冷的望着前方摇摇欲坠的红影。
  胸膛上传来的剧痛让神魂涣散的久遥疑惑的低头,看到胸口上插着的羽箭,他恍然间醒了神,然后唇边无意识的勾起一抹笑,随着鲜血的涌出,他身子晃动一下,然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而远处,射出那一箭的南片月挽弓而立,神色平静而冷酷,一点也不合他那张娃娃脸,却符合他的年纪与那个外号——修罗娃娃!
  那一箭虽措手不及,可那一箭射来的方向却是看清了的,风独影目光移过,看见远处血染衣甲的南片月,她瞳孔一缩,头顶有寒气直贯脚底。可南片月只是遥遥望着她,没有后悔,没有畏缩,甚至没有如同往日一般大喊大叫的奔跳过去抱住他的七姐,他只是静静的矗立于血泊尸首间,那神情姿态向世人昭示着他是缔建大东王朝的开国大将,而非那个装痴卖乖的娃娃。
  这样才好……久遥想,抬手用力一拔,便将胸前长箭抽出,顿时血如泉涌,粘稠的在地上晕开,仿佛一朵浓艳的血莲花。他一手撑地,不想软弱的倒下,胸前的剧痛让他这刻无比的平静清醒,身前投下一道阴影,他抬头,看见风独影,于是他的脸上再次浮起那无意识的微笑!
  风独影看着他,看着他胸前汹涌而出的鲜血,血流得越多,生命流逝得越快,她想这予他可能是最好的解脱,他们相交一场,纵使情谊不厚,可他予她恩重如山,她该是成全他。她缓缓蹲下身,无动于衷的看着他……
  久遥看着他,面上依旧是那恍然如梦的笑,那一袭红衣染着鲜血,艳得胜过世间最丽的花,衬着一张面孔如苍夜之雪,“当日……海上见你……惊若龙女……又怎知会有今日……你说……我是不是世间最愚笨的人……”最后一字袅袅的如同叹息,音未落尽,他已疲倦阖目,伏倒于地,再无声息动静。
  死了吧?她想。
  死……
  她心头一抖,浑身激灵,身躯便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瞬即跪坐于地,伸手轻柔的将伏倒的人扶起,指尖如电挥出点穴止血。可这并不能挽救眼前人的性命,那是夺命一箭,那汩汩流去的鲜血已带走他大半生气。手不由探入怀中,心尖仿被银针狠狠刺了一下。
  “将军。”身后传来杜康的声音,那是劝阻。
  可指尖还是自怀中勾出了那块三色玉佩,坠着银链在半空中散发着温润的光华。这玉佩是四哥送的,在她十八岁生辰之时,他将这千辛万苦寻来的东西送给了她。
  “将军。”杜康的声音里已带急切。
  可风独影只是抬指轻轻抚摸一下玉佩,然后指尖施力,顿时玉佩外包的银皮脱去,镶嵌如一体的黑、碧、白三色美玉分开,那刹那如同剖开了心,鲜血淋漓痛不可当!可她手指稳稳的将分开后形若半月的黑、白环玉收入怀中,然后拈起那椭形的碧玉,拔去顶端的玉塞,然后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金色药丸,未有丝毫犹豫的喂久遥咽下。
  “将军……这是当世仅有的‘苍涯凤衣丹’。”身后是杜康的叹息。
  她如若未闻,扶久遥坐起,在他身后盘膝坐下,闭目凝神,一手按他胸前,一手抵他背心,以内力助他化开药力。
  也不知过去多久,当风独影再次睁目,入眼的便是身前静静矗立的东始修、皇逖、丰极、华荆台、南片月,看着她的目光欣喜而复杂。她仰首,冲几兄弟缓缓绽开一朵笑容,淡极的清,炫目的美,如同冰花于夜空悄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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