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七年(清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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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减少出门,也尽量推托他们的邀请,胤祯还是常常来找我,或带点小礼物给我,或给我说说学堂里的趣事。阿玛见到,也不愿为此得罪了人,只好顺其自然。
经过这几年的苦练,我的琴艺有了长足的进步,闲时和二哥合奏一曲,五哥配合我们舞剑,效果也叫人拍手称赞。久而久之,这便成了舒穆禄家逢年过节的保留曲目。
这一年已是康熙38年,我已经十岁了。胤祯随着年岁的增长,变得格外忙碌,不能常来看我,现在的我只能缠着六哥偶尔去后山坐坐,要不然就是跟青青学学刺绣,日子过的挺闷。好在就快到年关,京里也热闹些,我便期盼着快些过年,好和哥哥们闹新年。
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冷,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天气的起伏不定,似乎也预示着我起伏的人生正式开场。
这一日已是十二月二十三,家里上上下下都忙碌的不停,就连我也帮着青青剪起了窗花,形态各异的窗花贴在窗上,窗外是飞舞的雪花衬着火红的窗花,犹如冰雪间飞舞的精灵,看得人心驰神往。午膳时分,阿玛说要带几位哥哥去见见宗族的长辈,便吩咐了下人准备马车,等二哥下了学就出发。只是大家左等又等,直到酉时都不见二哥回来。平常宫里差不多午时下学,即便八阿哥留二哥下来探讨学问或留了饭,未时左右也一定会回来。
现在眼见就要天黑,阿玛不由得有些担心。我笑称阿玛杞人忧天,说不定二哥学问好,八阿哥留了他吃晚饭也说不定。我这么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二哥当了八阿哥多年的伴读,两人关系也不错,八阿哥建府后,也常常找二哥去府里,有时八阿哥帮皇上办差,也会叫二哥来帮他。我有一次笑说八阿哥和二哥两个偏偏公子,常常出双入对,真是“一对壁人”,话一出口,二哥尴尬的看着我,翻来覆去得跟我解释他没有断袖之癖。而阿玛则连连摇头叹息,直呼“家门不幸”,说一个内阁侍读学士的女儿,竟然如此胡言乱语。六哥则是干脆用了我教他的一句话,骂我“白痴!”。
门口小厮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冲进大厅,慌乱的喊道:“老爷,福晋,二少爷回来了!二少爷他,他——”
只见八阿哥和他的随从一左一右的扶着二哥,二哥脸色惨白,路也走不稳,紧紧地咬着嘴唇。额娘哭着就向二哥冲过去,阿玛一边安慰额娘,一边叫人喊大夫,一时间混乱不已。
八阿哥向阿玛作了个揖,说道:“恒大人,今日傅陵被师傅罚跪,天寒地冻的伤了身子,这事还要怪胤禩不好,是胤禩连累了傅陵,不如先让大夫替傅陵医治,胤禩他日必再登门请罪。”阿玛看二哥难受的样子,顾不得那么多,连说了两个“不敢”,就带着人扶二哥回房了。
我把八阿哥拉到一边,小声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师傅为什么要罚二哥?”
八阿哥有些歉意地看着我,犹豫了半天方才答道:“今日师傅考问胤禩的学问,胤禩没有答出来,师傅碍于我是阿哥,不好罚我,便罚了傅陵作为警戒。”
我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愤愤地说道:“这算什么!罚了二哥你就能答出来了么!凭什么要二哥受罚,这大冬天的罚跪,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八阿哥见我如此大的火气,很是自责:“玉瑶,你别生气!今天是我累你二哥这样,你放心,这件事我必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望着他,突然心生一记,说道:“八阿哥,这不怪你,是那师傅不讲理!改日我一定寻机会好好教训教训他!八阿哥,时侯也不早了,阿玛怕也没有时间招待您,您请回吧。”
八阿哥看了看我,叹了口气告辞了。
我一边目送他出去,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找机会找那老夫子报仇。二哥这事,我决不会叫他白白背了黑锅!
寻仇
第二天一早,我就拖着六哥去探视二哥,看二哥烧也退了,脸色也恢复了,我才放下心来。好在二哥年轻,身体底子好又救治的及时,大夫说静养两日便可痊愈。话虽如此,这口气我仍是咽不下,正寻思着如何可以见到那老匹夫,胤祯就送上门来了。
原来胤祯昨日见到二哥被罚,想我和二哥自幼感情深厚,必会担心难过,所以今天一大早宫门一开,就赶了过来。他在我家门口徘徊了近两个时辰,直到看到阿玛送大夫出门,又连声感谢,估计二哥情况好转,才放心进门找我。
胤祯,对不起也要做一次了!
“胤祯,谢谢你的手链。我很喜欢。”我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胤祯抓起我的手放在手心里,小心的摆弄着那条手链,唇边扬起了笑容:“小七,你有没有发现这条手链的秘密?”
“秘密?”我仔细的瞧了瞧,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没有啊,八颗蓝宝石,是有什么含义么?”
“仔细瞧瞧!不过现在看不出来也不打紧,到了时候我会告诉你!”我想了想也不深究,正事要紧。我拉起胤祯的袖子,不怀好意的看着他:“胤祯,带我进宫好不好?”
胤祯拿下我拉着他袖子的手,捏了捏笑道:“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进宫做我的福晋了?”哎,我被他的想法弄得哭笑不得。这个人,脑子里成天就是娶福晋,小小年纪也不晓得学好。
“不,我是要进宫会会那老匹夫!替我二哥报仇!”
“不行!”胤祯突然敛了笑,严肃地看着我:“夫子是皇阿玛钦点的,平日里清高得很,就是太子爷看在皇阿玛的份上也要给点他面子!你要是惹急了他,他还不跟你阿玛告大状?再说,要是被皇阿玛知道了,这事儿就闹大了!”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你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二哥的仇一定要报!
“小七,你听我说,这是宫里的规矩。太子爷犯错,也是十三哥替他受的罚,这都是皇阿玛默许的!若是轮到我们头上,我们是一丝气儿也不敢出。不过你放心,我和九哥十哥商量过了,一定想个法子帮你报仇,可好?”
“不行!”我决定抗争到底,“我一定要亲自去!”
“小七!别胡闹!”胤祯厉声向我喝到。
我被他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这么跟我说过话,我猛地蹲下身,抱住膝盖,不由的鼻尖一酸,两行泪就落了下来。
“我只不过…… ……只不过见不得二哥受苦,你没瞧见…… ……他昨日的样子,我…… ……好心疼。从小…… ……呜呜…… ……二哥他…… ……他最疼我,我…… ……”我说的断断续续,任泪水流淌下来,也不愿伸手去擦。
“哎,”胤祯蹲下来,替我抹去满脸的泪水,抓住我因哭泣而颤抖的肩膀,轻声说道:“小七,你叫我怎么办?我怕你受苦,你知道吗?”说着拉我起身,“好了,不哭了,我答应你就是了。你瞧瞧,哭得眼睛都肿了,像个小花猫似的,这样可不像我的小七了!”
我破涕为笑,“嗯,谢谢!”
巳时的时候,阿玛吩咐了二哥好好休息,就带着四哥,五哥,六哥拜见长辈去了。我穿上上次偷六哥的衣服,扮成胤祯的伴读,跟他进了宫。
进宫的路程还算顺利,我扮作舒穆禄家的七公子,加上胤祯说我是皇上新点的伴读,侍卫们自然要给阿哥面子,我便顺顺利利地到了上书房。
“小七,你可记住了,一会儿见到夫子,千万记得给他留个台阶下!知道么?”胤祯不放心的嘱咐我。
“知道了知道了,快进去吧,一会儿该下学了!”我不管不顾的往里走,都进来了,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胤祯见过夫子。”
“十四阿哥,您今日迟了,若皇上问起,老夫会如实向皇上禀报。”这老匹夫说话不紧不慢,一看就是个难搞的主。听胤祯讲,这夫子名叫刘之正,是翰林院的大学士,自太子年幼时就担任他的老师,所以今时今日在翰林院很有地位,康熙也很尊敬他。就是脾气倔强,自命不凡,激动起来连皇上的话也敢反驳。
“这位是——”刘夫子拿着书卷指着我。呵呵,终于轮到我出场了。
不等胤祯介绍,我抢先道:“傅遥见过夫子。学生是十四阿哥的伴读,在家排行老七,昨日被您罚跪的傅陵是学生的二哥!”
说罢,我环顾一周,我认识的几位阿哥都在,坐在正中那位高挑着眼的应该就是太子爷了。八阿哥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大胆,真的跑来皇宫教训这老夫子。九阿哥摆出一副看戏的表情,而十阿哥干脆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整个人都趴在了书桌上。我扫视的眼神掠过四阿哥,多年前的一面让我记忆犹新,他仍是皱着眉看我,像是要看看我能耍出什么把戏来。
“老夫并未听说十四阿哥有什么伴读,今日七公子到来,怕是对昨日之事有所不服。但老夫自认并无做错,不知七公子有何指教?”话虽这么说,刘夫子的口气却是一点也不客气。
“指教不敢!只是夫子,您本是授业解惑之人,若学生对于任何问题都能对答如流,还要夫子您做什么?”
“你——”老夫子气急。
“再者,学海无涯,就是夫子您也不见得能做到有问必答。”
“哼!老夫学问作了几十年,岂会答不到你这小孩子的问题!”
“好!学生这儿就有三个问题请教请教刘夫子,若夫子全部答错,那么请夫子以后不得再令我二哥做这代罚的荒唐事,若是您能答出其中的任何一题,学生就在这里跪上三天三夜,向夫子您请罪!”
“小七!”
胤祯试图制止我,我冲他自信的一笑,让他放心。哼哼,老匹夫,你等着吧。
“好!”刘夫子不屑的一笑,“七公子请提问。”
“那刘夫子,您可听清楚了!”
我提高了语速说道:“第一题:甲乙丙丁四个人比赛从东城门跑到西城门,甲超过了第二名,请问甲是第几名?”
“第一名!”
“错!超过第二名,前面还有一个,自然是第二名。”
“再问,若甲超过了最后一名,请问甲是第几名?”
“最后第二名!”
“又错!既然是最后一名,甲又怎么可能超过他呢?”
“第二题,大象的左耳像什么?”
“像荷叶!”
“错!”
“大象的左耳自然像右耳了!”
“最后一题,刘夫子可要想好了再答。问,读完要多久的时间 ?”
“五年”
“错!”
“三年!”
“还是错!资——治——通——鉴,四个字读完,不消一刻时间!”我得意地一笑,“刘夫子,学生连出三道问题,您都答错,那就请您遵循诺言,以后不可再让我二哥代罚!”
“哼!不知所谓!你这根本是取巧,老夫不听你的胡言乱语!八阿哥犯错,做伴读的代罚天经地义!”
我一听他居然耍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老头子!罚了二哥,八阿哥就能答出来了么,你根本不可理喻!若你的法子管用,那天底下的读书人都不用念书了,叫个书僮天天罚跪,到时个个都能中状元了!迂——腐!”最后两个字,我还特地拖长了音。
“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