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七年(清穿)-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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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⒙辏骄蔽竞谙浴6硪桓觯蚴俏蚁胍蚕氩坏降囊桓鋈耍呵淄踟范G。我和十六的突然出现打断了雍亲王的回话,而十六看清他的一瞬间身子明显地一颤。我提醒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对,万不可露出马脚。
“你就是胡初婳?”
“回皇上,奴婢正是。”
“抬起头来。”
我依照皇上的吩咐缓缓抬起头:年近七旬的皇上面容苍老,尽管一身的皇家气魄依然保持,但双颊凹陷,身形枯瘦,只有那一双炯目还保持着当年的风范。
我的一抬头叫台上台下的两任天子都大惊失色,雍亲王竟忍不住失了分寸紧紧盯着我不放,连高高在上的皇上也差点打翻了手里的茶杯。乾清宫里一片沉寂,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有一旁不明所以的胡宗显紧张地冒出冷汗。
“十六跟朕说要退婚,是你的意思么。”皇上终于打破沉默问道。
“回皇上,是奴婢的意思。”
“为什么呢?以你的出身能嫁给皇子是无尚的荣耀,换作别人是求之不得,你倒要舍弃?”皇上的一句话说得一旁的胡宗显越发害怕,手心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身下的衣袍。
“回皇上,奴婢对十六阿哥并无男女之情,求皇上成全!”
“放肆!皇上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胡宗显跪走着过来狠狠扇了我一巴掌,反手正欲再次打下却被两只手牢牢抓住。胡宗显愣愣地看着挡在我身前的雍亲王和十六,呆了片刻立即说道:“求万岁大量开恩!小女不识抬举冲撞了万岁爷,求万岁爷看在奴才尚有一分功绩的情面上饶过小女这一回!”
跪在我身前的两个人也转身向皇上求道:“儿臣求皇阿玛开恩!”
然而情形似乎没有相像的那么严重,皇上看上去并没有生气,而是喝了口茶说道:“不嫁便不嫁了罢。”这一句话一出,台阶下的四个人全部愣住,没有人想到向来说一不二的皇上竟如此轻易地就改了旨意。我们都不敢再多言,生怕多说一句话就让皇上改变了主意。
我低着头,感觉胸腔内的一颗心剧烈地震颤着,“扑通扑通”的就要跳出来。
“胡宗显,”皇上喊了一声,原本就神经紧张的“阿玛”一个激灵,立刻提了精神直起了身。“你家里可还有其他女儿?”
“回皇上的话,微臣家中还有一幺女,名姝宁,排行第三。”
“那便嫁了老三给十六吧。”皇上就着“阿玛”的话接下说道。
胡宗显一听,万分后悔刚才的如实相告,压低了声音祈求道:“万岁,微臣的幺女今年才十一岁,是不是…… ……”皇上没有让他说完,直接打断他道:“那就先进府养着,待过两年再办就是。”皇上金口一开,胡宗显即便万分不愿也不能再开口。我心里也明白他为何敢于冒着大不敬之罪都要求皇上收回成命,我从衍庆宫几个宫女私下议论时得知,姝宁是他嫡妻的小女儿,他自然是宠爱万分,而我不过是他多年前偶尔宠幸的一个妾侍的孩子,加上本来有我一个入宫已经足够,何况以我的姿容必能在选秀中脱颖而出,将来要为胡家保驾护航想必也不成问题,因此他也不必担心小女儿还要再嫁入深宫难以相见。只是如今被我这么一闹,恐怕他的愿望就要落空了。
胡宗显如何地不愿意都不敢违背皇上的旨意,只得俯身谢恩。末了,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以泄心头之恨。感受到他阴狠的目光,另外两个人都不知不觉悄悄移动了身子护在我的身前。
“朕累了,都退下吧。”四个人叩首跪安,却听得皇上说道:“丫头留下。”说罢,一摆手所有站于一旁的宫女太监全部退下,诺大的正殿只剩下皇上和我。
“丫头,上来!给朕按按肩。”
我领了旨走到皇上身边,举起双手轻按起皇上的双肩,按完后还不忘在太阳穴也轻揉了几下,娴熟的动作就如当初我以四品淑仪的身份伺候皇上时一样。
“丫头,你还是回来了。”皇上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悬在半空的双手停止下来。其实从刚才他看到我的反应我已经感觉到他认出我来,只是还未想好要如何跟他解释。“你以为你不说朕就不知道了?朕喊你丫头你听到了么?”
“是,玉瑶听到。玉瑶无论如何也瞒不过皇上,何况玉瑶也无心瞒皇上。只是敢问皇上是如何看出来的呢?”我自认掩饰得很好,却没一个瞒得住。
“没人的时候还是叫朕‘皇阿玛’吧,朕喜欢听。你自认为装得很好是不是?呵,朕这一生见过多少人,识破过多少心眼?当年鳌拜和吴三桂朕都能斗得赢,就凭你丫头的小小伎俩能骗得过朕?”也是,我总没有吴三桂这么狡猾。
“不只是朕,底下老四也看出来了吧。你那一抬头的神情分明就是玉瑶,既是老四又怎会认不出?话可以说假,动作可以掩饰,可眼里的东西无论如何也骗不了人。”
“那皇阿玛,既然您已经认出我来,玉瑶求您让我离宫去找胤祯吧!我离开的这三年胤祯都不知道已经…… ……已经怎样…… ……”我离开的那一刻胤祯该有多痛,多年的痴缠爱恋叫他如何承受这样的打击。
我焦急地看着皇阿玛,等着他号令一出准我离宫寻夫,哪知他闭上了眼深深叹息,既不答应也不回绝。莫不是胤祯出了什么事不方便见我?还是睿儿?
“丫头,听朕给你讲一件事。”
大白
我静静地站在龙椅的一边听皇阿玛说话,那似乎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也是一个和我有关的故事。
皇阿玛把茶放在我手里,启唇讲了起来。“那是四十五年的时候,朕还记得很清楚,朕刚下了旨赐婚,把老十四给乐的,朕从来没有在他眼中看到过如此的喜悦。朕很是欣慰,终于有一次皇帝的赐婚可以不带任何的政治因素,完完全全从两个孩子的感情出发。可只有三天,三天之后你就出了事。朕这一生见过很多张害怕的脸,当年世祖驾崩时宫人的脸,吴三桂造反时百官的脸,还有河南旱灾时失去农田的老百姓的脸。但那一次看到十四的脸,朕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恐惧。”
康熙四十五年,是胤祯亲自入宫向皇阿玛禀告我失踪的消息。
皇阿玛接着说道:“太监宫女劝他起来他不听,朕命令他起来他也不听,一心一意只想求朕放他南下去找你。其实朕何尝不着急,你是朕看着长大的孩子,打小朕就喜欢你的坦白率性,更何况你还是在皇城之中被人掳走。所以朕派了人去找你,朕不相信以朕的这群精锐之士会找不到一个丫头。事实证明朕是对的,派出去的探子一路上都有消息回报,证实你确实被人劫去了南方,虽然暂时不知道是何人所为,但至少朕有把握能够救出你。到三个月的时候,朕派出的人把你救了回来。”
“那个人是干爹,陆潜汝。”
“你还是知道了。朕不追究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早知事实却隐瞒至今也是明白里面的轻重。”皇阿玛看着我赞赏地点了点头。“原本救了你之后就该立刻带你回京,但谁也没有想想到掳走你的人竟然如此狠辣,挑断了你的手筋脚筋要你生不如死,朕一方面命令陆潜汝尽全力救你,另一方面也派人暗查到底是谁下的毒手。朕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何人与你一个小丫头有如此的深仇大恨。”
我急切地抓住皇阿玛的手臂问道:“皇阿玛,是谁?”
皇阿玛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对我问道:“有一年宫里头传言说老四对一个相貌出众的秀女特别上心,为了她特地去求了德妃你可还记得?”
“瑶霜!”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圆弧形的杯盖从高高的台阶落到地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经鼓声回旋在硕大的大殿之中。
钮钴禄*瑶霜,如今雍王府的格格。
我不理摔成碎片的茶杯问道:“是她?怎么会是她?我和她在那时素未谋面,更谈不上什么过节,她为何要以如此的手段置我死地?”事实上事发之后我怀疑过很多人,甚至连皇阿玛也曾怀疑过,但从未想过幕后黑手竟是个楚楚可怜的柔弱女子。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弄死了我她又有什么好处!”当年因为重伤带来的痛楚和在宇琼楼里受的屈辱洪水般涌入我的脑海,如此灭绝人性的女人何以平平安安地生存到今日?我不知不觉加大了指尖的力量,抓得身上的布料发出撕裂的响声。
“当一个女人的嫉妒心强烈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她又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你大概不知道老四如何称呼那个女人,‘瑶儿’,那是老四从前对你的称呼吧,换做任何一个女人了解到这个称呼背后的缘故都会不高兴,只是这个女人心胸实在过于狭窄才走到如此极端的地步。”
“皇阿玛为何不杀了她替玉瑶报仇?我几乎命丧秦淮河,难道就由得她这样逍遥法外?”
“朕得知结果的一瞬间的确怒不可遏,甚至想亲自拷问那个女人,可就是这个时候,回清寺的主持亲自入宫面圣,是他的一句话让朕停止了一切行动并急速撤回所有派出去的人马。”那时的回清寺主持,就是兰姑姑当年提过的鉴壹大师。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句话可以让皇阿玛放过这样一个残忍的凶手。
“鉴壹大师从世祖在世的时候就受皇祖母所托教导过朕,当年朕得了天花病得不省人事的时候他竟然预言朕在五年之内会坐上天子之位继承大清的江山,而后,董妃的死,皇阿玛的死他都一一预言出来,叫朕不得不相信他的话。可是朕登基的那一天,大师却突然闭关诵经不愿再见朕,朕出于对他的敬重也没有勉强。哪知时隔多年他竟然要求亲自见朕一面。”
“那鉴壹大师到底说了什么?”
“大师给了朕一把种子和一杯水。”
“种子和水?那是什么意思?”
“他告诉朕,大清的两个女人就是朕手里的种子和水,一个是孕育大清继位人的女人,一个是守护大清江山稳固的女人,这两个女人都至关重要,尤其是前一个若有半点差池,则大清江山不保!”大师说得是,大清真正的继位人只能有一个,而守护者却有很多很多个。
“所以皇阿玛才没有查办瑶霜,而是留着她的命来孕育大清未来的继承人?”大是大非面前,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是。朕知道这么做对你不公平,但朕别无选择,朕不得不相信这是命中注定,就像当年朕得了不治之症却硬生生地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一样。当朕得知这一切的时候,陆潜汝刚巧报了信上来,说你伤势严重,情况危急。朕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了鉴壹大师,大师断言你与大清的命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倘若此次冲不过这个劫也绝不能公诸于世,否则造此劫难的钮钴禄氏也难逃一死。所以朕只得命陆潜汝暗地里医治你,若你真是福薄度不过这一关就让陆潜汝悄悄送你上路。而老十四这边也算留个希望给他。至少这样,朕可以保住那个女人的命。”
皇阿玛把掩藏在心中多年的真相如实相告,这对我不仅是一个晴天霹雳的震惊,更是对皇宫深深的恐惧。这幽幽皇宫里面,究竟还有多少可怕的人心存在,腐蚀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那依皇阿玛的意思,我该怎么做呢?”
“朕要你当作什么也不知道。”看着凶手过着惬意的日子而不用为自己所犯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