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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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
“失血过多,内伤伤及肝肺,好在主子体力强健,加上施前辈内力疗伤,今夜应该就可以醒了,只是,以后要注意调养一段时间。”
东屋床上是仍然昏迷的李宥然,老五坐在床边一手把脉,边沉声说着,然后对半跪在床边静静望着李宥然的秦书漫说,“秦主子,不用太忧心,主子不会有事的,我下午煎药了。”
秦书漫微微转头,对她浅浅一笑,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小心的握住李宥然的手,放到自己脸颊上,用脸颊轻轻的摩挲,去感受那温度,那脉动,那力量。他需要这样来压抑初见她血迹斑斑的躺在那里时的恐惧,他以为,他恐惧的以为……对于恐惧,其实他并不陌生……
走失的那夜,大雨,奔跑,跌倒,那是恐惧的……但是他有她,他知道有她在,他敢坚持,他敢去面对那恐惧,
他独孤无助的时候……但是他敢沉沦于日日夜夜的思念,因为有她,冥冥之中他坚信她正在每个角落里找自己,自己只要乖乖的在原地等就好,等她终于找到自己,自己就可以生气的对她吼,你怎么才来!
失去孩子,心痛得无以复加……但是,他仍然等待,因为有她。
恐怖的记忆来袭……他放任自己疯狂,因为他任性的知道,就算他把所有的东西懂得一团乱,包括自己,她也会来解决好,因为有她。
但是,谁来告诉他,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她,如果她不在,如果……他要怎样来面对任何一个孤寂的深夜和寒冷的清晨,他怎么敢独自走进这纷繁的尘世,他如何来度过这悠长的一生……
尽管他也看到了青天,他看到了青天紧紧握住她的那只手,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是青天啊,那个不知道为什么爱,不知道怎么爱,不知道要什么的男人,他只有在看她时,眼神才会多姿多彩,温柔,羞涩,倔强,气恼,欣喜……他只听她的话,即使是她无意的或者恶作剧的玩笑,他也从来都当真,他日日的陪伴,即使她是去飘香楼,他爱屋及乌的对自己的好。
那是爱情,情不自禁的爱情。这样一个男子,干净单纯的爱着自己的妻主,用甚至让自己都觉得惭愧的爱爱着自己的女人的这样一个男子,让他如何去嫉妒。
他亲手给她净身,他亲手给青天净身,两人满身的伤痕,他都心疼,青天没有守宫砂的胸口,他居然为他感到放松,终于。
老五说,青天是被下了药。她定是认为自己会伤心,会吃醋,会嫉妒吧。这个孩。
怎么会,她还活着,她得到了另一那么美好的人的爱情,他怎么会伤心,他在感激,感激她还活着,感激她还能睁开眼睛柔柔的看他,感激她还可以无奈的叫他傻子,感激她还可以逼着他吃那些各式各样的叫蔬菜的东西,感激她还可以敷衍自己时对自己说的话哦的一声的问句,感激她还会在自己微微醒来的时候轻声说,乖,再睡会儿……
她说过,让他相信她就好了。是的,他相信她。他相信,她会一如既往的疼爱自己,他相信,她会睁开眼睛,对他说,乖,我没事,他相信,她会陪着他走完漫长的一生……
“你说什么?重伤?”塌上的男子急急坐起来,打翻了手边的茶杯,霜姨赶紧上前擦掉,奈何那茶水已经流到男人腿上,然而男人犹如未知一般,专心等待坐下跪着之人的答复。
“当家的,是的,李小姐重伤,现在昏迷不醒,他们没有请大夫,所以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
“怎么会重伤?不是去找人么?”
“李小姐下午去了一趟芙蓉楼,打探青天公子的下落,凌晨回来的时候是秦公子去接回来的,已经是重伤,属下亲眼见那血流了他们院子门口一地。”
“这么严重?那为何不请大夫?”
“属下不知,只是将军府去了很多人将院子围了起来,是不是犯了事?”
“犯事?不会,她一向与将军府交好,怎么会突然犯了将军府。”紧皱眉头沉思了半会儿,又问,“那青天公子呢?找到了么?”
“找到了,跟李小姐一起回府的,也是晕迷中。不过后来将军府来人接走了。”
男人一听,多少猜到李宥然可能是救青天照的时候负伤。但是伤了怎么不清大夫,伤得重么?将军府派人是保护她么?还是监视她?她到底得罪的是什么人?会不会有人趁她受伤前来刺杀?
霜姨见他忘了地上还跪了个人就在那里沉思,只好自己挥手让那人下去,然后柔声安慰,“杰儿,别想了,李小姐是何等人物,定然是安排好了的。你不要太担心,说不定明天就有消息了。”
“消息?”刺杀暗杀这种事情,赵子杰见了很多,再强的人,也终究不过血肉之躯,何况,她还不请大夫,万一,万一……
当即心下一横,两眼坚定的对霜姨说,“霜姨,我们去看她吧!”
霜姨一愣,随后就响去摇醒男人,说不稀罕她的人是谁?说断了对她念想的人是谁?自身难保,还要担心她?
然而,终究是做了多年主子的人,赵子杰说要做的事情,霜姨还是前后打点,带了赵家多年的大夫陆双随行,为了不引起注意,三人都乔装成店铺里跟李宥然有谈生意的女子,由三个不同的地方在入夜十分出发去了李家院子。
青天照午时的时候就醒了,张开双眼,发现是自己的房间,立即翻身而起,急忙下床,却很少一个眩晕栽倒在地上,踉跄着爬起来,穿着中衣歪歪斜斜的跑过去一把拉开门。
门口左右站着仁泰仁安,一听门想,诧异的回头。
“公子!你醒了?”
青天照理也不理,推开她就往外走。
“公子,将军吩咐,公子伤后初醒,不得乱走啊!”
青天照仍是不理,然而走去两米外,就被石子打到膝盖,软跌在地上。
“公子,得罪了,将军吩咐,不可以让公子出府。”仁安说完,弯腰抱起青天照就回房间放在床上。刚要退开,却发现袖子被抓住了,抬头,对上一对乌漆的眸子,
“她呢?”
仁安心尖一哆嗦,本应保持沉默,但微微不忍,低声回答,“没有大碍,今晚应该能醒。”
“真的?”
“真的。”仁安点头,随即便见到床上坐着的人儿眼角舒展,下巴收起,微微勾唇,笑了开来,然后自言自语道,“那我再休息一下,等下再去。”
这个傻公子哟,等下再去,他哪里晓得将军知道他和李宥然两人联手得罪了三皇女,现在哪里肯让他再去见那个李宥然。
果然,青天照一个时辰后再次醒来,运行体内内力行走两周,神情目明之后,得到的还是不能出府的说法,便再也没有笑脸可给,内心渴望见到女人的急切,使得他挥剑就砍,仁泰仁安眼见就扛不住了,仁平仁康又奔了过来。
阻拦的人越多,青天照越是急切,不顾死活,不计代价,全然不管别人的攻击,没有半点防守,只管砍任何一个挡在他前面的人。
青天照本身武功不错,又来得了施皎指点,得了李宥然帮他改进简化招式,加之现在又内心急切,而且其他人又不敢真的伤他,将几人一一逼退,脚下一点,几个纵身就跳出了将军府,直奔李宥然的院子而去。
李宥然很少做梦,因为,她很少沉睡,五岁以后,她没有沉睡的时间,八岁以后,她没有沉睡的机会。
李氏财团,香港最大的黑社会头脑,专门负责各种见不得人的交易和金钱,上位者很少在外留种,后患无穷。
李宥然便是少数的野种之一,那个时候,她叫李依,相依为命的意思。可是那个叫妈妈的女人并没有和她相依为命。
五岁被遗弃,过了三年奴隶一样的生活,八岁的时候被带会李家接受各种训练,十三岁开始刺杀,十八岁杀了那个叫妈妈的女人,因为有人拿她来威胁她,二十岁开始被刺杀,二十五岁杀了老头子,二十八岁上位,三十岁被唯一的朋友背叛掉下山崖而死。
贫瘠的一生, 也曾试图去回忆,居然二分钟就够了,那是按下了快播键的黑白电影,画面清晰,却终究不知道演的是什么,短短三十年,生,不幸,死,不哀。
到了这里,等了夫郎,得了兄弟姐妹,得了父母,青山绿水,乡村农舍,她不知道这个是否叫美好。
只是夜里被异动惊醒的时候,看到的是秦书漫睡得乱七八糟的微微打呼的脸,早上起床,得到的是热情的招呼和问候,天晴,有人留着汗水来给自己送伞,下雨,有人追着给自己穿蓑衣,无论多晚,都有一个地方可以让自己往回赶,赶回去后,都有热水暖饭……
试探着给了丁点柔情,秦书漫如痴如狂,试探着略微宠爱,秦书漫珍之若宝,是这人太傻,还是这世间的爱情,要容易许多?人人都可唾手可得么?
可能是唾手可得吧,否则青天照怎么如此容易迷恋上?不过是假意的温柔,不过是暂时的相伴,不过是一剂药物。
然而,终究是这些个傻人,让她慢慢放下了戒心,慢慢释放了自己的杀戮,慢慢像贝壳一样展开心扉,露出那点柔嫩的心尖尖来。
虽然,她还是不知道所谓爱情,到底是何物,但是,她在改变。
她接受了应该接受的责任,她控制自己对鲜血的欲 望,她学着不用摧毁的方式来达到目的,她努力忍耐住任何疯狂的念头。
虽然伤害他们的人,她一个也不放过,但是,为那傻人,她要留一双干净的手,规划一个叫未来的东西。
她沉睡着,手中握着太阳一样的温暖,全身发软,但是心中舒畅,缓缓的睁开眼睛。
正好看到夕阳最后一缕金光撒在秦书漫侧脸上的光辉,难怪这么温暖,这人,是太阳。开口呼唤
“书漫……”
夕阳下,紧握的双手,重伤的女人缓缓睁开眼睛,自然的微笑,柔情的呼唤,一切美好得足以让秦书漫相信这是个梦,足以消除他所有恐慌,足以安抚任何担心,足以驱赶任何妖魔邪神,足以让他在任何一个对或者不对的时间拿来反复温习,然后低头甜蜜的微笑。
秦书漫不敢有大动作,手中一紧,眼睛眨了两下,支起身子靠近来俯视着她,直到看到李宥然眼中惯有的清明,才微微勾唇,明明已经摆好了笑容,眼中却滑出大颗的眼泪,如雨点般滴在女人脸上。
“乖,别哭了,我没事。”李宥然伸出完好的右手来给他抹泪。
岂料这不动还好,这一动,秦书漫哇的一声,扑到李宥然脖子上嚎啕大哭……那是惊慌后的委屈和撒娇,就如同走失的小孩找到妈妈一样。
李宥然右手缓缓的放在他背后轻轻拍动,让他继续哭,然而,在男人既无美感也无乐感的哭声中,李宥然又安心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秦主子,不要紧张,主子是累了,睡了,不是晕了。”老五已经是第三次担保了。
“可是……可是……我刚才……”哭得那么大声,她还睡得着么?秦书漫迟疑的想问,但是面对一个十一岁的女娃,终究开不了口。
这边还没有说完,老七就进来,禀告道,“秦主子,师傅来了,在外面跟侍卫斗上了。”
青天?“请他进来、。”
“是!”
“嗯……还有,赵雅,绿子,舒杰三位小姐也说是来看主子的,如何答复?”
赵雅,绿子,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