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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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兔的却精致乖巧,是个讨喜的物件,不过,恕老夫直言,不值五千两啊”刘婶这话是直直的看着李宥然讲的,这个女子到时镇定的。
“五千两都不值的废物要么做何,烦请退还给在下,砸了到时还爽性些。”李宥然看回刘婶,眼波之处并没有往事的犀利和尖锐,倒像是在说笑。
刘婶微微一愣,到时旁边的小姑娘一听,忍不住伸手在柜台下拉刘婶的衣摆,刘婶不由得仔细看了看柜台前的这个女子,蓝衣粗布,简单的发式,身上没有多余的一处配饰,这么似真非真的调笑,居然让她感觉到她的认真。这典当东西,不但是看东西好不好,关键玩的就是点心理战,你说他的东西不值钱,你要让他自己相信他的东西的却不值钱。得,人家不信,你又想要,怎么办?出钱呗!
“姑娘倒是个爽快人,这样吧,五千两的死当。”
“可以,给我一百两现银,其他的给通兑银票就可以了。”
刘婶一听,皱了眉头,又向这个女子看去,仍然一副淡淡的样子,当了个好价也不见高兴,一切早在意料之中的样子,刘婶暗惊一下,不过还是只能吩咐小姑娘去办。
李宥然接过银票和银子朝刘婶点点头出去牵老牛去了。
刘婶把东西递给自己兴高采烈的小徒弟包装,并没有回后屋弄自己的账目,看着女子牵着老牛破车缓缓的向南走去。
“师父,这兔子值五千两?”
“值,也不值”
所谓敲诈,天时地利人和罢了,她的小徒弟啊,眼睛倒是尖,就是道行比人家浅啊……
买
李宥然很容易就找到县城里最大的米铺,梁记。
李宥然还是栓了自己的牛,这厮正嚼着自己从市场上“买”的大白菜,李宥然把它拴在树上,也不生气,又从车里的框子里拿了一颗丢给它,拍拍它的头转身进了没什么人的米铺。
一个伙计背对着她再一勺一勺的翻米,弄的刷刷刷的响,李宥然说第一句请问的时候,她并没有听见,不过好像感觉到背后有人突地一下转过身来看到后面站着的女子。
“哦,你买多少米?”她吓了一跳,这人,站着不出声,不过她懒得计较,三两下打发完还要印米呢。
李宥然没有马上回答她,走到米斗里抓起米来仔细研究,是早些年的存米,都有小虫了,不过米依然发出一股子诱人的香味,李宥然边打量各斗斗所剩无几的米,边跟面前的伙计说。
“10斗大米,5斗小米,8斗白面,1斗谷子,2都小麦。”
“啊?”伙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李宥然又说了一遍。
“哦,店里现在没有谷子,现打的谷子都在晒着呢”伙计奇怪,这人买谷子干嘛?自己种?自己种干嘛不留下谷子不要吃啊,买米不就好了,没见过人买谷子。
“没晒好的也可以,那给我2斗好了。今天下午可以拿走么?”店里没有,那就是不远的地方有,看来这家米店有个仓库在附近。
“恩……好吧,我请小石过去跑一趟,你申时过来取吧”女子淡淡的声音一时也让他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想来也是个大主顾,也没有说什么,扬声叫着小石小石,听见后面的答应声才作罢,回头一看,女子已经出去了,本来想提醒她带够银子的呢,可别百忙一阵儿了。
李宥然出了米店也没有别的事情,在街边的面摊要了碗面,向老夫妻打听铁匠铺怎么走。端上来的一碗面冒着热腾腾的白气,分量十足,虽然没有几个荤腥,李宥然拿起筷子刚要开吃,一个乞丐被隔壁桌的人踢过来刚好砸到她的桌子上,桌子没事,面碗扣在地上,还在冒热气……
小乞丐哆哆嗦嗦的要爬起来,隔壁桌的女人还没完,过来又踢了两脚才骂骂咧咧的回自己座位上吃面。
李宥然叹了口气,小乞丐艰难的爬起来给她磕头道歉,老夫妻也绕开隔壁那个女人过来给李宥然配不是,要给李宥然重新换一碗。
“算了,你起来吧”李宥然把小乞丐单手拉起来放到自己旁边的板凳上,转身让老夫妻把地上的面能吃的弄起来,然后再弄一碗。
小乞丐呼哧呼哧得吃着被水洗过的从地上弄起来的面,眼睛却盯着李宥然瞧。手里紧紧的抱着碗。
李宥然也浑然不管,吃饱了就把钱放在桌子上走了,老妇拿了那几个钱,要去收剩下的那半碗面,小乞丐赶紧拉过来说:“这是她留给我的!”瞪着大眼睛要抢着半碗面!
老妇将那半碗面倒在小乞丐拿出来的烂碗里,板起脸吼道:“滚到一边吃,少打扰我做生意。”小乞丐认真的护着自己的破碗,看了李宥然离去的方向,急急忙忙的端着烂碗往墙角跑。
李宥然掏出自己怀里的图递给对面黝黑的女人,女人接过来看,上上下下倒来倒去好几次才确认正反面认真看起来,半响说:“难,不过可以,二十天,十两。”
李宥然点点头,掏出三两银子当定金递给铁匠。
抬头看看太阳,估计着才到未时,于是又往回走。
李宥然用剩下的一两多银子要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和一壶茶,无聊的看着楼下稀稀落落的行人,8月的天,中午太阳还有点烤人,泛着白光,扎着眼,茶楼里人道是不少,吵江湖的,轮朝堂的,话家常的,颇有点热闹的味道。
没有有用的信息,年轻的女君,年老的朝臣,骚动的地方,野性的邻国,来来回回,就这么点事,不到自己身上,永远都是别人的故事,血腥也好,残忍也好,杀戮也好,都是故事罢了。李宥然微闭着眼,靠着窗,懒懒的,倒真的是别人的故事,上世的艰辛,上世的奋斗,上世的繁荣和奢华,现在想来,倒愈发的像个故事了,别人的故事。
赵牧天就是在这样一个微白的中午看到了窗前那个闭着眼打瞌睡的女子,耳边是赵忠和马欢讨论的声音,小儿吆喝的声音,人们大肆喧哗的声音,偏偏那个没有一丝响动的女子入了他的眼,周围的声音渐渐的淡了下去。
“赵当家,你看什么?”马欢转头一看赵牧天,发现他盯着一处瞧,顺着眼光看去,轻呼了一句,是她?
赵牧天慢慢的调转自己的目光对上马欢“你朋友?”
“哦,只是一面之缘,到谈不上朋友,不过……”马欢也不知道要说不过什么,难道说自己被这个女子讹了五两银子?那这人倒是丢干净了。
赵牧天好笑的看着堂堂马帮的少主吞吞吐吐的样子,莫非在这个女子手上吃瘪了?这个人倒是单纯得紧。跟马帮合作,看来还是可行的,虽然危险。
“恩……不好意思,赵当家,我去打个招呼。”马欢看赵牧天平稳的看着自己,自己觉得认识的人不打个招呼,于礼的却是过不去,就起身去想去给李宥然打招呼。谁知道刚走两步,那靠着窗边的女子居然扒在桌子上,睡了……
马欢一愣,只能硬着头皮转身退回去,呵呵的傻笑给自己找台阶下 “改天再招呼也是一样的,呵呵呵”说完自己拿起茶杯大喝了一口,不打招呼也好,嘘了口气。
李宥然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稍微弱了下去,估计快到申时了,边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走出了茶庄往米铺去了。
米铺换了个人,是个黑瘦的小丫头,远远看见有李宥然牵着牛过来就朝屋里喊,小包小包,她来了,上午的伙计从屋里嗖的一身穿出来。
等李宥然刚栓好牛,就听到叫小包的伙计抱怨“哎哟,这么晚才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你不来,我就完蛋了,我告诉你,我容易吗?大老远给你搬过来,我还要去粮仓守夜呢!小石,快来搬啊,傻站着干嘛”小伙计边抱怨边招呼黑瘦的丫头把一袋一袋的东西往李宥然的车上扛。
李宥然站在牛车旁等他们上完一袋伸手拍了拍袋子就到一旁站着了。
小包气喘吁吁的边察汗边算给李宥然听:“500钱一斗米,500钱一斗谷子,200钱一斗小米,400钱一斗面,500钱一头麦子,10斗大米,5斗小米,8斗白面,1斗谷子,2都小麦,总共……十一两两百钱!”
李宥然掏出五十两递给小伙计,小伙计砸吧砸吧眼睛,这世道,穿着粗布衣服拉着老牛破车来出手这么大方的人还是少有的,也不好多说,到后屋里找零钱去了。
等找了钱,李宥然拿了几个子儿给小包,跟他说是谢谢他给她搬谷子,两个小丫头可高兴了,两人甜甜的道完谢就把子儿分了。
回家
李宥然出城的时候,申时已经过半了,老黄牛还是不急不慢的,车上满满的都是东西,倒也不显吃力。
李宥然靠在米袋子上,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从她刚出米店,小乞丐就跟着她,难道要一直跟?也懒得管他,自己径直任老牛往回走。
天慢慢的黑下来,后面那个小人还在,许是中午吃过面了,居然一直保持着和牛车的距离不掉队,李宥然摸出自己怀里的饼子啃了两口,实在是太干了,又塞回去了。
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不过八月的天,总是黑不死,隐隐约约能看见白色的路,老牛也不叫唤,认认真真的赶路了,四周叽叽叽叽的只有虫子的交换声,偶尔从山里传来个什么东西的叫声,一声完了就是一声浅浅的回音,后面的小人加紧脚步想缩短跟牛车的距离,老牛喷了喷气,切,老夫让你赶上了那还了得?越发拼命的赶路了,拖得破车嘎吱嘎吱一直叫。偶尔个坑,李宥然开始注意是否有从烂洞里面掉东西下去了。
等李宥然到村里的时候,很多人家居然都熄了灯,整个村子几乎都睡了,转个弯,远远的,极其微弱的灯光倒是从远处的屋子里映射出来,让人感觉屋子还很远,又好像很近,李宥然不自觉的甩了老牛一鞭子,老牛一吃痛,加快了步伐,后面居然还是跟着个人……
秦书漫坐在一个矮矮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个扇子,半响了才反应过来的扇两下蚊子,其他时候跟定了神的一样全神贯注的伸着脖子看门口刚刚形成的路。
李宥然远远的并没有看见树下的人,到了门口,跳下车都要去开门了,才听见后面有人咿咿唔唔的叫妻主,转头一看,秦书漫一瘸一拐的从树下走过来,夜里看不清楚脸,这人眼看走不动,仍了手上的扇子向她跳过来。
李宥然眉宇间瞬间可见淡淡的笑,但是就这样站在原地也不去接他,等他一跳一跳的过来,想起了今天卖掉的玉兔,心里居然有暖暖的东西流过。
“你怎么这么晚?”秦书漫居然没有顾上那人悠闲的神情,跳到她身边,抓住她抱在胸前的手臂就恶狠狠的问,气鼓鼓的瞪着自家的妻主,却见女子笑着看自己,瞪着瞪着居然就红着脸低下了头……
“呵呵,坐在二楼看街上路过的公子,一时间就忘了时间了。”李宥然看着低下头的人,居然心血来潮的打趣起男人来。
“你!”果然,那脸还是红着的呢,就已经又是一副生气的模样了。
“不过,我发现,这所有的男子加起来也不及我家夫郎一半好看啊。”李宥然伸出手抱住这个怒火中烧的人,右手抬起他的脸,低头亲了一口,再抬头时,男人已经是熟透了的虾子了,软软的靠着她。
正好这时,门咯吱一声从里面打开,小笔探头一看,门外站着的不是大家千等万盼的家主么,于是回头朝着内屋就是一顿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