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品寒士-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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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带来的估州是要年后了。”
陈尚将家书和送给父母妻儿的礼物交给小婵让小婵收好带回陈家坞。
陈操之沐浴后就寝已是三更时分听得隔着屏风的外室小婵在榻上接转反侧便问“小婵姐姐快活得睡不着吗?”
小婵“格”的一声轻笑“是平时也算不得很想陈家坞一旦知道可以回去了就特别想恨不得一觉醒来就回到陈家坞了。”
陈操之看着东窗漏下的月光下弦月的一缕月光在暗室里如此明亮象一片白帆陈操之道“我也很想陈家坞了其实我倒愿意象六伯父、五兄那样做个田舍翁。”
小婵披衣走了过来坐到陈操之榻下白帆…般的月光就在她身边横着小婵笑嘻嘻说道做田舍翁可就娶不到6小娘子了而且在钱唐咱们陈氏会被鲁氏、被氏欺负得死死的哪能有现在的兴旺。”
陈操之也坐起身来…小婵赶紧取了秋衣给他披上抱歉道“我打扰小郎君睡眠了”
陈操之道“我也睡不着说说话也好。”
小婵在榻沿侧坐着心跳加快不敢看操之小郎君的眼睛了听得小郎君说道“小婵姐姐说说我小时候的事吧有些事我都忘了。”
小婵定了定神笑了笑说道“有一事我每次与幼微娘子说起都要笑我那时随幼微娘子初到陈家坞才十二岁…小郎君六岁怎么说呢小郎君那时有点呆呆的嘻嘻哪有现在这么聪明俊美陈操之笑道“这是污蔑我从小就俊羔不然我娘练以叫我六丑就怕上天嫉妒养不大嘛。”
小婵这才扭过头来看着陈操之抿嘴笑道“是是是从小就俊美那时呢”小郎君就很好学常要我讲故事给你听可怜我识字不多、书也没读过几册见识又少没几天心里的故事就全被小郎君给掏空了有一天被你缠得没法子就胡乱讲有个陈家坞陈家坞分东南西北四房。小郎君倒是机灵即说这是讲你们陈家了我就说不是不是上虞那边也有一个陈家坞小郎君就信了又听我讲下去我就把陈家坞所有人的名字报了个遍说上虞那家人与这里一模一样但我把英姑给漏了…小郎君提醒我说小婵姐姐还有英姑哪把我给笑得走不动路。”
陈操之大笑起来心道“这事埋藏在记忆极深处…小婵姐姐不说起我也不会想起来嗯我是两世魂识融合的应该是后世的魂识占上风吧不过也难说少年陈操之的执著、纯孝和勤奋烙印极深小婵看着陈操之开怀大笑的样于那暗夜里的眸光和白齿。脸庞鼻粱的轮魔让小婵忤然心动低声道“…小郎君自幼就极认真呢“这样的夜晚面对的又之绝不可厌的人很容易迷醉的吧?”陈捧之这样想着眼前的小婵呼吸可闻还有暖暖的体香让他感觉有些躁热可以抱住、推倒吗?好象有一道坎没跨过去这道坎是什么?道德?棒守?对葳蕤的爱恋?还是仅仅是因为缺少一个更好的契机?
那片白帆似的月光拉长、斜转消逝不见房盯里昏黑一片、寂然无声。
此次二十名复梭土断的使者习日离京各奔东西陈舔之、谢道扭、谢玄、刘尚值、贾弼之可以同行一段路陈操之还特意去东安寺拜访了支道林他上月让来震给支道林送去了十斤葛仙茶支道林派弟子支法寒前来答谢并请陈操之有暇再赴东安寺一晤。
谢玄、刘尚值见到东安寺前那两块碑记土面是王献之所书的“片片仙云”和陈捧之书写的佛教偈语刻县名匠吴茂先技艺高镌刻精妙完全保留了原书体的神韵。
支道林本想与陈换之谈论《金刚经》的“空”。但见陈操之行色匆匆便不再多言只道“贫道与会稽魏思恩有旧魏思恩信奉佛法陈檀越去会稽可去拜访魏思恩。”当即写了一封书帖让陈操之持帖去见魏思恩二魏思恩是会稽魏氐的家主早年曾任吴国内史后一心奉佛少问世事陈捧之有支道林引荐能结识魏氏家主当面细谈土断这样就比较容易化解矛盾。
陈操之拜别支公一行人在句容分道谢玄、刘离值往南前往太湖西南岸的吴兴郡陈摇之、谢道愠和贾弼之等人往吴郡本来去会稽郡经由吴兴郡更近一些陈操之却要绕太湖北岸说是要去拜访隐居吴县的范武子之父范汪范汪固然是个重要人物但谢玄知道陈操之去吴郡显然是要去探望6葳蕤的这让谢玄有些不快阿姊不急他急。
临别时谢玄道“子重会稽郡承郎6俶是6始长子贺铸前日亦启程回会稽你此去会稽复核土断绝非易事。”
陈操之道“我会小心应对的又有英台兄相助幼度放心便是。”
谢玄压低声音道“我阿姊毕竟还是女子子重要多关照口”
陈操之握了握谢玄的手点头道“不须吩咐。”
十五、竹篁里
7ooo19436十五、竹篁里
斯“咐盛已升任屯长。这次带了一百名军士准备跟随陈操之啃汇公稽。但陈操之只让冉盛挑选了二十名军士随行其余军士留在中领军桓秘处
此去会稽复核土断。固然耍面对会稽大族的阻挠必要时还得进入士族庄园搜检但这主要得依靠当地郡县的力量单凭冉盛这一百军士非但用处不大反而容易遭到会稽士庶之忌陈操之是绝不愿意激化矛盾的。
九月二十五日陈操之、谢道韫、贾弼之与谢玄、刘尚值在句容县分道后向吴郡而行。有骑马的、有乘车的、有步行的所以行程也不甚快一日行六、七十里且喜暮秋气爽连日晴好朝行暮宿谢道韫已学会骑马这几日都是骑一匹褐色北马与陈操之并骑而行。
沈劲之子沈赤黔。遵陈操之之命也随谢玄、刘尚值回吴兴郡在土断上助二人一臂之力。近二十年来吴兴沈氏虽然式微但在本郡依然有很大的势力有沈氏相助谢玄复核土断的压力就会减轻许多
十月初五上午。陈操之一行人来到吴郡郡城在西门外谢道韫微笑道:“三年前子重离开吴郡回钱唐满城仕女争相送出南门驿亭鸡蛋、瓜果、甜饼收了不少今日想必又将现当日盛况。”
耸操之安道十“即便真是具阶复生见多了也不过如此罢哪能日日围看!”
谢道韫笑而不语心里想的是:“三年前那些送你香囊的女郎现在都已作他人妇了吧时光流转何其快也。”
入吴郡城陈操之改乘牛车避免被吴郡的妇人女郎、闲汉幼童围观与谢道韫、贾弼之径入郡署拜见太守朱显用罢午餐陈操之便与谢道韫一道去小镜湖畔、狮子山下拜访徐藻博士路过真庆道院方知院主黎道人已于八月间仙逝陈操之不胜叹惋年初他路过吴郡赴建康与黎道人相见时黎道人还领着他到后山看茶花他应黎道人之请画了一幅《道院山茶图》。没想到再回吴郡时黎道人就已逝世!
陈操之去真庆道院后山时谢道韫并未同往!她知道陈操之以前常与6妾蕤在此相会赏花她不想踏入陈操之的这份记忆这是属于陈操之与6葳蕤的而她与陈操之似乎永远在路上从吴郡至钱唐、从建康至姑孰现在又是千里迢迢去会稽
小镜湖波光依旧、狮子山端坐如昔陈操之的两个堂弟陈馍和陈谭就在这徐氏学堂求学相见之下自是欢喜不尽。
陈谭年方十六还是少年心性与陈操之颇亲近一见面便压低声音道:“十六兄我上月初见到6氏女郎了6氏女郎来这里拜见徐博士。代其父问候徐博士。那6氏女郎对我二人微笑着点了下头还让一”
陈操之“嗯”了一声问:“6小娘子现在华亭是吧?”
陈谭应道:“是见过徐博士后便乘车去华亭了十六兄要去见她吗?”
这时吴郡国学博士徐藻步出草堂陈操之赶紧上前拜见自上回在吴郡别后陈操之已有三年多未见过博士徐藻了此次再见徐博士两鬓全白古人早衰。年过五十就已是暮年。
徐藻博士见到陈操之和祝英台甚喜他教学十余载陈操之、祝英台是他教授过的最猜出的学子徐博士得知陈、祝二人是去会稽复核土断便道:“操之这次是要回钱唐探望的吧我年底也要去钱唐就在冯梦熊兄府上过年了邈儿年前也会赶回钱唐。”
徐邈、冯凌波四月间参加了顾恺之婚礼后便回吴郡探望老父再回钱唐拜见冯梦熊夫妇。冯凌波现怀孕了徐邈不忍她随自己去荆州舟车劳顿就让冯凌波留在了钱唐母家。
叙谈了一会陈操之向徐博士打听范汪现居何处?徐博士笑道:“范汪兄前日还曾到这里与我论儒学操之要去拜访他吗?”即命一仆役领路带着陈操之去见范汪。
徐、充二州刺史范汪因北伐失期被桓温表奏朝廷贬为庶人便一直隐居在吴县泾河畔竹董里陈操之与谢道韫还有冉盛三人在徐氏仆役领路再泾河南岸逆流而行经浮桥来到对岸
牵马过浮桥时谢道韫忽道:“子重那日你就在那株公孙树下吹曲快四只了那树几乎没有长大。”
四只前谢道韫姊弟就是在这浮桥畔、乌篷船上听陈操之在公孙树下吹曲这时光辽远又切近一千多今日日夜夜过去了竟又走到了这浮桥上那曲子似乎还洋溢在这流水间
陈操之淡淡道:“公孙树公种而孙得食其寿有千年人何能
听了这话谢道韫蓦然想起她三叔母刘涯说的“生命不满百喜欢就要争”那惊“一的言语。不禁微笑着摇了摇头谢道韫觉得三叔母并垛池的情感那么陈操之呢?陈操之了解她吗?
过了浮桥那徐氏仆役指着前边一片竹林说道:“两位郎君那就是范氏庄园。小。
时近黄昏。斜阳残照修竹掩映景致清幽那处占地数顷的小庄园便是范汪隐居之处庄客请陈操之三人稍待急急通报去了不一会就见蓄着胡须、表情肃毅的范武子大步而来笑道:“子重兄家父自蒙惠赠《弈理十三篇》常思与子重一晤 这位是?”
范宁不认的这个祝英台哪里会知道他还曾与这个祝英台进行过激烈的辩难。
祝英台用浓重的鼻音说道:“在下上虞祝榭祝英台慕范公之名便与子重一道前来拜访。小
范宁三月间便离开建康回到了吴郡并不知道天阙山雅集祝英台一鸣惊人之事但祝英台要真谢道韫为妻的事倒是有耳闻今日见这祝英台敷粉董香、颇有女态心里便存了三分鄙夷心道:“这等浮浪子弟竟妄想娶谢氏女。那谢氏女真乃奇才依我看只有陈操之堪匹配。小
范汪、范宁父子重儒轻玄对正始玄风深恶痛绝。服散、黄香、男子女态。更是正始玄风之流弊范宁一向耿直喜怒形于色既然鄙夷祝英台也不虚与委蛇对祝英台颇为冷淡对陈操之则甚是热情领着二人去见其父范汪。
陈操之走在后面觑空对谢道韫道:“英台兄莫怪范兄性直想必是看不惯你敷粉黄香。”
谢道韫道:“子重我三叔父说我与人交往棱角毕露要你时时提醒我今日我想再露一下棱角如何?”
陈操之微微一笑说道:“英台兄多日未辩难。技痒乎?”
谢道韫道:“遇见玄谈高手难免跃跃欲试。”
范武子痛恨正始玄风但又精研黄老之学他要弘扬儒学就必须对老庄玄学有通透的了解这样才能驳倒老庄玄学所谓知己知彼、所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者也。
陈操之道:“范兄遇到英台兄这样强劲的玄辩高手要慨叹弘扬儒学之难了。小
谢道韫问:“那我缄口不言?”
陈操之道:“可以论儒经史传嘛到会稽我们还要去拜见雅好经史、增厌玄虚的虞常侍会稽士人重儒轻玄我们入乡要随俗。”
谢道韫含笑低声道:“子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