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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部分

上品寒士-第122部分

小说: 上品寒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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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录事向致意:“若知谢要来。下官就不敢来了。扬州虽好。奈何西府更佳。”

    谢玄眼望陈操。笑道:“那我二人现在就问问子重到底是去西府还是扬州?”

    陈操之道:“我的去建康参加中正考核啊。稍一不慎。前功尽弃。”

    玄朗声大笑:“子重以你现在的名声谁还能剥夺你钱唐陈氏的士籍资格!大司徒和吏部敦促你去建康。无非是想见识你的风采而已。中正考核又如何能难的倒你子重之才。别人只闻虚名我可是实实在在见识过的。”

    宗事亦笑。很有分寸地说些恭维话说扬州士庶听闻“江左卫”陈操之将任州文学。简直是奔走相告。企盼一陈操之姿容。又知陈操之尚未婚娶。扬州仕女已开始绣香囊填香料。准备向陈操之示爱——

    堂上众人皆独谢玄剑眉微蹙。意有怅怅。

    时宴散。陈家坞近的几个寒门长告辞回去。余离的远的就都在陈家坞歇夜。谢玄说要与陈操之秉烛长谈。二人二楼共居一室。

    陈操之以前的卧室三楼。后来因为母亲病体衰弱。便随母亲一起搬到二楼。嫂子丁幼微陈家坞之后是住在三楼。如今陈操之是当年的童子。嫂子亦妙龄。不便隔室而居。所以陈操之就依旧住二楼。

    陈操之在二楼的卧左间就是母亲生前的卧室。小婵挑着灯笼照着陈操之谢玄上二楼经过那间黑沉沉的卧室时。陈操之停下脚步道:“小婵姐姐。我想看看我娘的房间。”

    小婵“噢”的一声。便去那卧室门上的绳子一拉。栓向上升起。“吱呀”一声。门开了。小举着灯笼走进去。将灯笼搁在几案上取开灯笼罩子。借火点亮案上的一鱼灯。晕黄柔和的灯光瞬间流溢。在房间里渲染明暗光影——陈操之对谢玄道:“幼度先到我房间小坐我看看就来。”

    谢玄道:“子重请。我就在廊上立一会。”

    陈操之步入亡母卧。但见莞席木俎箱铜依旧。母亲生前摆设一动未动。便举起案上的鱼灯。走入屏风相隔的里间。点亮床前小案上的青铜雁鱼灯——

    四屏大床纱幔低垂。母亲似乎刚离去。只是永不再回来了。

    床前箱檐一尘不染。以前每天夜里。陈操之都会带着宗之和润

    这箱檐上陪母亲闲谈一会。然;吹两支曲子。母后。才回自己房间继续读书习字——

    陈操之轻轻摩母房间的一些用具——暖手铜炉一根藤杖装针线女红之物的竹有海马葡萄图案的铜镜牛骨梳子……

    陈操之看到一个小罐。随手打开盖子。一股霉味扑鼻。仔细一看。罐底有几粒指甲盖大小的药丸。已经干枯发霉——

    陈操之心中大恸。眼泪顿时就下来了。这是前年母亲身体欠佳时。他遵扬州名医杨泉之嘱带着冉盛和来德到附近山上采来野山果给母亲服食。希望母亲身体好起来。因母亲怕酸。陈操之又将山果晒干磨粉调以精面和蜂蜜制成山丸让母亲早晚各服几粒山丸还没有吃完。母亲就去世了。睹物。情何以堪!

    小婵也掉眼泪。…慰道:“小郎君莫再伤心了。老主母可不愿意看到小郎君的眼泪啊。老主母生前喜热闹喜闻人笑语——”

    陈操之“嗯”了一拭干眼泪道:“小婵姐姐。取我竖笛来。我想再母亲吹奏一回。后这两支曲子我不会再吹奏了。”

    ……

    悠呜的声一起。原本喧嚣嘈的陈家坞堡霎时皆静。只有声如水般流淌。溢满陈家坞每一个角落。陈操之守墓两年余。陈家坞就再没有响起过这美妙深情的乐音。陈氏族人一起静听。那些士庶客人也都侧耳听之。心里叹道:“这就是号称一绝的陈操之的竖笛啊!”幼微因为小郎要与谢玄联榻夜话。而且冯凌波也与她一道住在三楼。也就没带宗之润下楼来找丑叔。这时听到静夜声。两个孩子立即想起了祖母。眼泪汪的。丁幼微和英姑便赶紧带着他二人下来。冯凌波带着两个侍女也跟了下来。

    来二楼。见谢玄立在廊上。宗之和润儿依旧称呼谢玄为“小祝郎君”。与那个祝英台祝郎君区分开。

    丁幼微牵着之和润儿走进里间。声止了。陈操之从床前箱檐上站起。微笑道:“嫂子带宗之润出去吧。”吹熄雁鱼灯来到楼廊上。

    谢玄已经进陈操之间了陈操义妹冯凌波。还有嫂子和两个孩子上楼后。回到自己卧室。小婵在拨弄炭火青枝在一边侍候。谢玄端端正正坐在外间书案前。看陈操之写的《论语新解》——

    陈操之为母守墓期写了三部书。分别是洋洋八万言的《论语新解》五万余言的《老子新义》和四万言的《音韵论》。《明圣湖论玄集》也已扩充至六余万言。庄子内七篇从《逍遥游》至《应帝王》俱有精彩述和发挥。外篇的《》天道》《秋水》《山木》等篇什亦有独到的妙论——

    一直断断续续在写的《一卷冰雪文》已近两百则。每则数百字。短的几十字。瑰奇意味永。尽显魏名士雅迹清范——

    而《音韵论》则是陈操之集孙炎《尔雅音义》李登《声类》和吕静《韵集》之大成。取三十六汉字为声母。以《韵集》里的韵母字为韵母。对东晋时已具雏形反切注音法进行改良。使之更为精密——

    谢玄看着这厚厚一叠书册。这本翻翻。那本翻翻。爱不释手。恨不一下子全读完。叹道:“重。平辈人中我只敬佩你一人。三年守孝。苦学励行。竟成书数十万言。玄言妙语。字字珠。这比那些只知礼守孝虚掷光阴。所作为之何可同日语!”

    陈操之在谢玄对面下。按了按身下的席和蒲垫。感受了一下柔软。说道:“幼度兄过奖了。读书有所的有所思。就写了这些。恐见笑于大方之家。”

    谢玄道:“明日请府君到县上召几名的书吏来。子重这十三卷书册抄录一遍。我要带回去仔细拜读。”

    二人在灯下叙谈了一会谢玄忽然沉默了。陈操之知他有话说。便让小青枝自去歇息。他与谢玄要作长夜谈。

    待小青枝从外…上门离去。陈操之开口便问:“幼度英台兄安否?”

    谢玄放下手中书卷。盯着陈操之看了片刻。缓缓道:“子重。自前年九月别后。家姊可曾写过书信给你?”

    ——————————————

卷二 深情 六十三、将远行

    操之直视谢玄,说道:“前年岁末,我从兄陈尚自:英台兄托他带了一封信给我,那时英台兄已知我母亲去世的消息,特意写信来劝慰我节哀顺变,其后便再无音信。”

    谢玄道:“可否让我看看家姊的信?”

    陈操之不语,半晌方道:“幼度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令姊?”

    谢玄眼里闪过一丝愧色:“子重,算我失言,其实以家姊的高傲的性子,她又如何会与你谈及——其它,家姊是知道子重与6氏女郎之事的。”

    陈操之默然,就听谢玄接着道:“子重想必知道家姊拒婚之事,这里无他人,我就直言,子重可是误了家姊终身了!”

    陈操之觉得不重负,说道:“我与令姊的交往幼度都是清楚的,惺惺惜才,相约终生为友而已,固知男女友情世所不容,却实无耽误令姊终生的念想。”

    谢玄摇头叹息,有些事他愿意说出来,只是道:“只盼子重早日与6氏女郎得成佳偶,那样家姊——”闭口不言,过了一会,说道:“家姊一切都好,不劳挂念,对了子重,你意欲何日赴建康?”

    陈操之道:“明月十五后启程。”

    谢玄点点头,说道:“宗录错,扬州虽好,奈何西府更佳,子重想娶6氏女郎,必须得入西府,只有桓大司马才有不拘一格擢拔人才的魄力和权力,你若去扬州,一个八品文学掾做十年也难升迁,无非一饱学大儒而已而在西府,以子重之才,当可在北伐中建功,既可获得声誉亦可越级升迁国于家于已都是上上选。

    ”

    陈之微笑道:“多谢幼度提醒。在西府能与幼度朝夕相处。固所愿也。”

    谢玄抛开姊姊谢道之事去想。面对陈操之这样风仪、学识俱佳地人。心情总是很愉快地道:“那好。明年我在姑孰等你道为国建功立业。”

    ……

    扬差官宗录事次日便向陈操之辞行。陈操之向扬州刺史王述写了一封信。感谢王刺史赏识。信中也没回绝说不去扬州。只说待明年去建康之后。再来拜见王刺史云云。

    谢玄本打算在陈家坞小住三日便启程回建康徐邈将于本月十九来迎娶冯府君之女冯凌波。谢玄便多留几日了徐邈地喜酒之后再走不迟。而且陈操之地《论语新解》、《老子新义》、《音韵论》、《一卷冰雪文》、《明圣湖论玄集》总计近三十万言冯县令虽派了四名文吏来抄写。也要四五日才能抄写完以谢玄就在陈家坞安心等着徐邈到来。每日上午与四名书吏一道抄写书卷。下午则与陈操之游山玩水、论曲弈棋——

    谢玄对这几个书吏地字实在不敢恭维。字不算差。但俗。尤其是与陈操之清峻秀拔地行楷放在一起比较。就更让谢玄看不过眼了。恨不得全由自己来抄。

    陈操之看到谢玄览卷皱眉,知他嫌书吏的字不好看,便道:“幼度,书吏抄的我留下,我的原稿你带去。”

    谢玄大喜,文章妙也需字美,一篇绝妙好文若用俗不可耐的书体抄写,会越看越别扭,就好比绝色美女作乞丐行。

    十一月十八,徐邈从京口来迎亲了,随行的有顾恺之和丁春秋,徐邈祖父、父亲俱是当世大儒,徐邈弱冠之年任武陵郡文学掾,前途无量,而冯梦熊因政声甚佳,现已正式受任钱唐县令,冯凌波又是陈操之的义妹,钱唐士庶齐来恭贺,这场婚事自然是热闹非凡。

    十一月二十三,徐邈就要与新婚妻子冯凌波离开钱唐回京口,谢玄、顾恺之与徐邈一道回去,谢玄回建康、顾恺之回晋陵。

    陈操之与丁春秋一直送出了钱唐县界,才与徐邈夫妇及谢玄、顾恺之洒泪而别,临行前冯凌波对陈操之道:“操之阿兄,我爹娘只有我一女,今我远嫁,不能侍奉爹娘膝下,以后还要请阿兄多多关照啊。”

    陈操之道:“这个不须义妹叮嘱,冯叔父就如同我的父亲一般。”

    冯凌波凝视陈操之,说道:“祝阿兄与6小娘子早成眷属。”

    顾恺之过来道:“子重,这次来去匆匆,不能与你长谈,憾甚,明年我亦将赴建康,瓦官寺数次敦请我为其大殿画佛像壁画,盛情难却啊,到时再相聚言欢,也请你画天王像,哈哈,终生为挚友、终生为敌手啊,我不敢或忘啊。”

    谢玄道:“子重,明年姑孰见。”

    ……

    在升平五年九月的齐云山雅集上,陈尚、陈谟两兄弟分别被吴郡中

    为第四品和第六品,老族长陈咸喜极而泣,入士籍产迅速扩张的喜悦也比不上族中子弟入品的喜悦,更何况陈尚、陈谟都是他的儿子,二子同时入品,这在两年前何敢想象,以前陈尚根本就没去参加齐云山雅集,因为寒门子弟想要在雅集出头,那得极其优秀特出的才行,而现在,只要是中上之才就有机会。

    陈咸的幼子陈谭今年十六岁,自觉学问尚浅,未参加此次雅集,准备三年后与宗之一道参加,那时宗之十四岁,宗之现在十一岁,学问就已超过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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