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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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份脸上一红,冲李氏使了个眼色,小声说:“都拿出来了,怎么好再收回去。下不为例好不好。”
李氏白了赵元份一眼,说:“你到底有几个下不为例?上次你背着我花了一笔银子,听说你买了座宅子,到现在我都没见着房契呢。”
赵元份尴尬地咧咧嘴,说:“你看,这样的小事你也要管。”
李氏一挑绿眉毛,说:“我不管行吗?我就是天生的操心命,我要是不管着点,保和宫早就被你大手大脚地掏空了,到时候我们娘们四个怎么办?”
李氏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她一边数落赵元份,一边对卫氏说:“弟妹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这位王爷啊,你别看平时好像没什么主意似的,其实主意大着呢,花起钱来眼睛也不眨。这真是生在帝王之家,把钱看得不是钱了,使起银钱来跟流水似的,我就看不上他们兄弟这一点。你们家元杰呀,就更是有过之无不及了,真亏了弟妹你好涵养,纵着他,只管在别的事上使功夫,那有什么用。景和宫人丁这么不旺,也不知道是景和宫的风水不好呢,还是你们宫里有什么人犯了什么煞了。”
卫氏听李氏越说越不像话,赶紧把话接过来,说:“四嫂管着四叔,这是四嫂和四叔的琴瑟和合之道,我们旁人是学不来的。总之我们比不了四嫂你,御夫有道是出了名儿的,我们这些寻常人家教养出来的女儿,也只知道丈夫大过天,什么事都是顺着丈夫的意,万万是不敢自专的。”
李氏听出卫氏话里讽刺她没教养,不懂夫妻相处之道,违反夫妇纲常,怒中带笑地说道:“弟妹你说的呢,按说也是至理名言,只是世上的人往往只看到有些人脸上冲着你笑,却不知道这样的人其实心里藏了把刀。我这个人呢,心直口快,虽然脾气不讨巧,总归还不至于做出些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又一套的事情来。所以呢,老天爷待我也就不薄,赐了我三个儿子,个个都是我的心头肉。我想我得惜福,省得恶事做得多,遭报应,到时候保不住儿子,断了香火。”
李氏的话句句似刀,扎进卫氏的心尖上。卫氏心中恨得淌出血来,真想上前一把扼住李氏这个贱婢的脖子,送她去见阎王。可是卫氏嘴上却说:“四嫂说得正是呢,报应不爽,所以我平日对下人总是和颜阅色,就是蚂蚁也不敢踩死一只,为的也不过就是行善积德,以图将来的福报罢了。”
蓝田郡主听李氏和卫氏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明枪暗箭,水阁中杀气腾腾,赶紧出来缓和气氛说:“你们妯娌俩把我们这么些人都撂下,自顾说什么呢,有什么体己话,留着以后你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慢慢说。今天我把大家请来可是给我做生辰的,二位王妃可不要喧宾夺主哦。”
蓝田郡主说完,卫氏意识到自己今天话有点多了,言多恐失,忙把怒气暂时收回来,笑着对蓝田郡主说:“这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们倒真的差点把郡主你这个寿星给晾凉了。”
一句话,说得桌上的小辈都笑了,永昌笑得最开心,说:“五婶婶,娘亲不怕凉,娘亲总是说,夏天要是不这么热该多好,娘亲还说,夏天的热和冬天的冷匀一匀就好了。”
永昌的话又是引得众人一阵笑,地下跑着闹着的几个小孩子听见大人们笑,也咯咯地笑起来。
卫氏也笑着说:“郡主真是好提议,要是玄冥和祝融此刻路过听到了,一定会商量商量,从今以后冬夏平均,再无酷暑严寒,到时候我们大家都要感激郡主,给郡主立生祠供养了。”
卫氏的话招得大家又是一阵笑,苏雪奇心想,卫氏果然善于逢迎,几句话就把刚才剑拔弩张的场面扭转过来,到最后赢的到底还是她。
苏雪奇正想着,李氏忍不住接口说道:“这天还没黑,弟妹你怎么就说起梦话来了。”
卫氏假装没听见李氏的挑衅,不再理会李氏,冲永昌郡主说道:“永昌大婚以后,出落得越发漂亮了。”
永昌郡主听卫氏夸她,得意洋洋地说:“还是五婶婶好,自从我成亲以后,娘亲整天唠叨我,从来没夸过我一句。”
卫氏笑道:“瞧瞧,瞧瞧,说着说着还委曲起来了。”
永昌撇着小嘴说:“五婶婶,你不帮着永昌,没关系,还有马哥哥站在我身边支持我。马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对永昌最好的人。”
永昌话还没说完,蓝田郡主就说:“和你说过多少遍了,都成了亲了,以后要叫郡马。可怎么得了啊,这都要当娘了,还是一天到晚让人不省心。”
永昌扭着身子嗔道:“娘亲——你又来了。”
蓝田郡主对卫氏和赵元份说:“你们看看,这就说不得了。”
赵元份笑道:“柴姐姐,你就随永昌去吧。左右子啸不挑,你这个当娘的也就不要这么紧张了。”
永昌说:“就是嘛。马哥哥,不对,是郡马说喜欢。我不管,郡马喜欢怎样,我就怎样。”
蓝田郡主摇摇头,说:“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害羞。多亏这里没有外人,这要让外人听见了,不得臊得你脸红到脖子根儿。”蓝田郡主说到这儿,又对马鸣说:“子啸,永昌从小被我惯坏了,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纵容她。现在她只听你一个人的话,以后你得多劝着点她,可别让她由着性子来。”
马鸣正色说:“是。孩儿记下了。”
永昌郡主冲蓝田郡主吐吐舌头,说:“我的郡马才舍不得管着我呢。我这么乖,这么可爱,郡马只会加倍地疼我,爱我,宝贝我。”
马鸣听永昌郡主越说越露骨,忙使劲拉了永昌一下,冲永昌郡主使眼色说:“娘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氏这时又插嘴说道:“看看这对小夫妻,真是好得跟蜜里调油似的。这真是让人又是羡慕又是难过了。”
赵元份不知道李氏下面要说什么,就随口问道:“他们感情好,是好事啊,有什么好难过的。”
李氏歪歪头,瞟了赵元份一眼,又看看马鸣,说:“我还记得当日有人曾经对我说自己和那个谁是青梅竹马订了亲的表亲,等那个谁守完孝就要完婚的。我记得还有一个戒指呢吧,那个谁,”李氏一边说,一边把头转向苏雪奇,说:“你脖子上那个戒指呢?还在吧?”
苏雪奇喉头发紧,手心不知不觉出了很多汗,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马鸣,正好和马鸣看向她的目光对上。泪水一下子涌上苏雪奇的眼眶,她忍了又忍,终于没掉下来。
李氏追问说:“那个谁,你那个戒指呢?”
苏雪奇咬住下嘴唇,努力控制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赵元份看到苏雪奇的手拉住衣襟,在微微的颤动,忙用手肘碰了一下李氏,说:“说这些有的没的的干什么。”然后又说:“柴姐姐,你不是还安排了歌舞吗?”
蓝田郡主还没答话,李氏就横眉对赵元份说:“赵元份,你推我干什么,你不是又动了花花肠子了吧?你动一动试试。”说完狠狠地瞪了苏雪奇一眼。
赵元份陪笑道:“你说到哪儿去了,谁又得罪你了。”
李氏鼻子一哼,道:“你可别看着那个谁又一个人了,你就又动了怜香惜玉的心思。你记着,只要你敢动这份心,你也好,那个谁也好,我把话今天先搁到这儿,没你们好果子吃。”
赵元份拉了拉李氏的衣袖,小声对她说:“昨天晚上你不是答应我,以后都听我的吗?”
李氏大声回道:“放屁,这种事我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你可别告诉我你真的又对那个狐狸精动了念头了。”
(六十九)无边的寂寞
赵元份讪讪地说:“你说到哪儿去了?今天是柴姐姐的生日,大家这么高兴聚在一起,为的是什么?”
李氏哼道:“别人为的是什么我不管,我只问你为的是什么?”
赵元份柔声安抚李氏道:“我当然是为了给柴姐姐祝贺生辰了。我每年都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氏眉毛一横说:“我当然知道你每年都来,只不过今年不一样了,来的人分明比往年多了。”
卫氏这时把李氏的话截下来,说:“四嫂你这么说可就多心了,今年永昌出嫁了,郡主的寿辰来的人自然就多了。”
李氏板起脸说:“今天弟妹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啊,这就奇了,弟妹你不是一向行事都像一尊坐佛,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嘛。怎么今天不要佛口佛心了吗?”
李氏这话说得恶毒,卫氏心头火起,笑道:“还是四嫂最了解我了。也不知怎么了,可能是红玉小产了,搞得我心情不好,有些把持不住吧。说到把持心性,其实我是最佩服四嫂你的了,听说四嫂你让四哥在太学后街买了所宅子办起了学堂,还派你们保和宫里的幕僚去当教席,真真是积福行善不甘人后啊。”
李氏愣了一下,说:“什么宅子?什么学堂?”
卫氏笑了,说:“四嫂,做了善事还不愿意承认,真是菩萨心肠啊。”
李氏对卫氏所说一无所知,被卫氏牵着鼻子数说,气得不得了,一扭头,冲赵元份说:“上次你买的那个宅子在什么地方?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好几个月了,我也没见到房契,你背着我到底干什么了?”
赵元份嗫嚅道:“不就是太学后街了,刚才五弟妹也说了,买来办了学堂了。”
李氏说:“我们的儿子什么时候短了老师了?朝廷里通经博古的大学士有的是,哪用得着你跑到外城去办个学堂。再说了,既然是办了学堂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赵元份说:“这么小的事,你又何必知道呢。”
李氏说:“什么叫小事,买一所宅院也是要花钱的,你不告诉我,把我当成什么了?”
赵元份说:“就是不想让你不高兴,所以才没和你说。如今你知道了,以后就别再问我买宅子的事了。”
李氏怒道:“放屁!宅子你买就买了,办了学堂就办了学堂了,这些我都不管,房契你总要交回来吧。”
赵元份看了看李氏,说:“房契不在我这里。”
李氏瞪眼说道:“你少蒙我,宅子你买了,房契怎么会不在你那儿?”
苏雪奇看赵元份夹在中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王妃不必问了,太学后街那个宅子的房契在我这儿。”
马鸣本来正在和永昌说体己话,这时听到苏雪奇说房契在她那,忙说:“表姐。”
马鸣叫了苏雪奇一声,然后笑着对李氏说:“王妃,这事说来是我的不对了,本来呢听说表姐办学堂要找房子,我就想买所宅子送给表姐,可是您也知道,我正燕尔新婚,每天和郡主寸步不离,抽不出空来,所以我就求着王爷出面替我在太学后街找了相当的宅子买下来送给表姐。”
李氏横开眼睛看了看马鸣,说:“真的是你买的?”问完又看着赵元份问道:“不是你买的?”
马鸣赶紧答道:“千真万确是我买的。”
赵元份也赶紧说:“子啸说是他买的自然是他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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