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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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了解到当前的时局,对于苏雪奇和黑骏马鸣来说,还是有帮助的。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如果不了解时局不了解国家的大事小情,就好像活在真空中一样。两个人来到古代已经十多天了,这是一个没有电灯、电话的年代,信息不会像二十一世纪那样在网络上无孔不入地迅速传播和渗透。古代社会有古代社会的规矩和禁忌,他们必须一一了解并学会遵守。
苏雪奇的衣服终于做好了。两条百褶罗裙,由八片“布”缝在一起,十分肥大,一条桃红的,一条浅绿的。两件对襟罗衣,一件是蓝色的,一件是鹅黄的,领口绣了些说不上是什么的图案。另外还有苏雪奇专门让裁缝做的两条白色的衬裤和三条短裤,都是锦缎的。苏雪奇买“布”的时候就不喜欢这些料子的颜色,太过艳丽了,自从过了二十五岁以后,她就很少穿粉红色、黄色这样鲜嫩的颜色,平日里黑白灰之类的知性色是她的首选。
这些衣服都没有扣子,也没有带子,苏雪奇真是佩服古人的想象力,一块布也能想办法穿在身上,相比之下,现代人的穿着看似轻简了,实则做工却要繁复得多了。苏雪奇一边穿衣服,一边想起平时在影视剧里看到的古人的衣服,很多都时装化了,有的甚至都找不到一丝古代的影子了,简直是胡闹。
苏雪奇穿上新做好的古代内衣衬裤,系上罗裙,调整好裙带的形状,外面再罩上对襟绣花领的外衣,觉得自己俨然是个宋代人了。收拾好这几天打点好的行李物件,把自己那套二十一世纪的牛仔裤和T恤包进包袱,关好房门,和黑骏马鸣会合,两人一起出了河洛客栈。
跑堂的给他们找来的马车已经等在客栈门口了,从宋州到汴梁大概需要三个时辰,讲好了车钱是一百文。
车夫是一个中年人,穿着白色的短麻衣,脸上有些灰苍苍的油气。苏雪奇和黑骏马鸣把行李放到马车上,两个人坐上车,车夫一声鞭响,马车开始加速向前,在宋州逗留了七天之后,他们终于离开了这个地方。
很快马车就出了宋州城,二人回望宋州城楼渐行渐远,两眼望处除了各种各样野草和野花,远处还有蜿蜒而下的河水。一路上地势开阔平坦,马车走得很快。这还是二人第一次坐马车,说不出的新鲜和刺激。这时算算已经四月十五了,放到阳历来说,已经差不多五月底了。沿路野草越来越多,越来越茂盛,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野花一大片一打片开得到处都是。天空还是那种苏雪奇不敢相信的清澈湛蓝,马车飞快地奔跑在路上,车后卷起一阵烟尘。
黑骏马鸣感叹道:“宋代的天空真蓝哪!北京的污染实在是太厉害了!你说是不是,苏老师?”
苏雪奇听了黑骏马鸣的感慨,再看看满山遍野茁壮新鲜的山花野草,不禁想起从前读到的翦伯赞写的《内蒙访古》里的连绵青草、各色鲜花,还有大片大片的蘑菇圈,她去过坝上草原,在那里吃了手把肉,进了蒙古包,参加了篝火晚会,听了蒙古族的祝酒歌,品尝了马奶酒,但是,她就是没有见识到“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大草原。今天,坐在一千多年前宋代的马车上,眼前是碧草春花,风吹草低头,她真有点觉得是身在草原了。不然的话,草原还会是什么样呢?
苏雪奇想这些只一秒钟的时间,她听到黑骏马鸣叫她“苏老师”,就转过头对黑骏马鸣说:“我现在已经不是苏老师了,你也不是我的作者了,以后我们还要相处,从今以后,你就叫我雪奇吧。我比你大几岁,或者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叫我一声苏姐。”
黑骏马鸣听苏雪奇这么说,马上笑了,他说:“我早就想叫你苏姐了,从我第一天在澡堂里和你意外重逢开始,我就想这么叫了,怕你不高兴。”
“我怎么会不高兴呢,这样叫多亲切。”苏雪奇回答。
“好,我叫你苏姐,你也别叫我小马了,直接叫我马鸣或者鸣子吧。”黑骏马鸣说。
“鸣子。”苏雪奇马上应声叫道,叫完忍不住笑了。马鸣也开心地笑了起来。从这一笑开始两个人的关系才亲近起来。
两个人一路说笑着,讲些过去的事情。原来马鸣大学毕业才两年,毕业时考上了北京市公务员,因为他的那个单位是个清水衙门,事情也不多,所以平时很清闲。后来闲着没事,就开始动笔写些文字,随写随发到网上,没想到点击支持他的网友越来越多,凭着网友们口口相传和鼠标的点击,在很短的时间里,他的第一篇作品《流光PK上一个十年》就上了点击排行榜的第一名,然后是出版社与他接触将作品出版,然后又有了他的第二部作品《时空中的毒药》和第三部作品《爱和小时代》。实际上,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在签售会上被墨玉小马带到了宋代,他正在着手构思下一部作品《千年之叹》。他有一个从大学开始恋爱了五年的女朋友,而且打算等女朋友研究生毕业后就结婚。
马鸣讲完自己的事情,两个人又是一顿唏嘘。他们本都有着各自的人生轨迹,一个是茫茫人海中的普通编辑,一个是正在风头的著名网络作家,彼此的交集不过是一本叫做《爱与小时代》的作品,或许他们会为了工作而坐在一起喝喝咖啡,或者吃顿便饭,可是他们不太可能会有更深的交往。如果时间长了,马鸣可能会叫苏雪奇一声“苏姐”,那一样是客气礼貌多过亲近和交心。现在,一切都在那个签售的中午发生了改变。从那以后,小马变成了鸣子,苏老师变成了苏姐。人生的际遇到底谁说得清楚呢?人和人的关系到底是由谁来主宰的呢?
正说着话,马鸣远远地看见前方升起一座巨大的城池,他惊呼一声:“苏姐!你快看!”边说边用手朝前面远远地指去。
苏雪奇顺着马鸣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眼前零星的人家的尽头出现一座超乎想像的大城。放眼望去横在远方路的正前方,足有……足有……
“苏姐,你说这个城得有五千米宽吧!”马鸣激动地说。
苏雪奇一时反应不过来五千米有多宽,她下意识地应道:“嗯。”
车夫这时插话道:“马上就要到新城了,不知道两位想让我把你们送到哪里呢?”
“新城?”黑骏马鸣听车夫这样说,接话道:难道还有个旧城吗?”
车夫听了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他转过脸来对马鸣说:“新城就是汴梁城的外城,我们中原的城都有两层,外面的一层是外城,里面的一层是内城,像汴梁城因为是京城,所以内城里面还有一层,那就是宫城大内。咱们宋州也有外城和内城,想必进出城门的时候你们都没注意。”
马鸣听车夫这样解释,不禁脸上一红。苏雪奇忙插话对马鸣说:“孟子说‘五里之城,七里之郭,这内城就是孟子说的‘城’,外城就是他所说的‘郭’了。”
正说着,马车已经来到外城脚下,苏雪奇从远处就看见有好几个门,既有通行车马人流的普通城门,也有门下流水潺潺,大小船只穿梭而过,船上或者载着货物,或者站着各色服装的人,原来竟是专门留给船只进出的水门。
车夫赶着马车直奔中间的新曹门而去。进了外城门后,街市一下子繁华起来,人烟稠密,买卖兴隆。又往前走了一千多米,又来到一座城门,苏雪奇和马鸣抬头看名字,却原来叫做“望春门”,他们知道,这下来到真正的汴梁城的内城了。
马车进了内城之后,车夫让马的速度慢了下来,再次回头问马鸣:“已经进了内城了,不知道二位要去哪儿?”
苏雪奇和马鸣对视了一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如果说前几天两个人达成一致要到汴梁来,是找到了一个共同的目的地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已经人在汴梁了,下一个目的地是哪儿呢?如果说他们现在人在2010年,两个人达成一致意见要去天津,于是坐车去了天津,到了天津之后,一个可以说要去杨柳青看年画,一个可以说想去米其林吃西餐,总之在2010年的世界里,他们不担心自己会迷路,即使真的不知道还有GPS导航可以帮忙,或者到网上一百度,什么也就都有了。可是,现在他们是在一千一百多年前的宋代的都城汴梁,也就是2010年的开封地界。但是千年沧海,2010年的开封早已经找不到多少当年汴梁的影子,有的只是沉埋了一代又一代的历史。作为七朝古都,开封的地下一层又一层地埋着六个朝代的城市历史,苏雪奇记得以前看过资料,地面以下14米到3米深处依次沉埋着战国时魏国的都城大梁城,、唐代的汴州城,、眼前这座城,、金代的汴京城、明代和清代的开封城。历史上,开封城每次被毁灭后,一代又一代的开封人又顽强地在原地把它重建起来,以至形成“城摞城”的奇观。现在车夫问他们要去哪儿,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车夫的提问。
马鸣突然想起《水浒传》中鲁智深呆过的相国寺,而苏雪奇这时恰好也想到了《水浒传》,不过她想到的却不是鲁智深“修行”的相国寺,而是宋徽宗为了见名妓李师师而从皇宫里挖了一条地道直通的樊楼。两个人几乎同时冲口而出:
“去相国寺!”
“去樊楼!”
车夫听了两人的回答,喝住马,回身对二人说:“这两地方不在一个方向,樊楼离这近,往前走再往北转就是了,相国寺在城南,离这里比较远。你们到底要去哪里?”
马鸣和苏雪奇又互相看了一眼,同声说:“去近的,去樊楼!”
“好嘞!”车夫扬起鞭子,马车继续向前走去。
车夫赶车一路从望春门进到内城后,路面变得很开阔,城市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沿街商铺林立,衣服、帽子、字画、首饰……卖什么的都有,除了这些买卖物件,还有酒馆、茶坊、香水坊、妓院……形形色色,林林总总。汴梁毕竟是当时最大的城市,路上行人有走路的,有坐轿的,有和他们两个一样乘马车的,也有坐牛车的。街上也羊群,被人赶着,也有三三两两的骆驼,两峰之间驮着货物,由人牵着。还有沿街叫卖的,有水果,有蔬菜,也有饼。一时之间,苏雪奇和马鸣两个人的眼晴不知道该看哪里好,眼前分明就是一幅比《清明上河图》还要详细、真切、动人的宋人社会生活扫描图。
正当苏雪奇和马鸣激动地看着街上的行人车马东张西望大惊小怪的时候,突然车夫猛地把马往右一带,苏雪奇和马鸣没有防备,同时摔向了马车的左边,险些掉下马车。两人坐稳了之后,同时回头看见一辆双辕的华丽马车直挺挺地打他们的车旁冲了过去。苏雪奇暗吐舌头:“看来古代的有钱人也一样不讲秩序啊!”
不一会工夫,车夫已经驾车向右转去,再走一会,车停了,苏雪奇和马鸣看见眼前出现一座院子,门上挂着彩色的锦纶花团,院子里面俨然是一座两层高的酒楼,格调华丽气派。苏雪奇见楼只一座,而且是两层的,暗想原来这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