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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部分

传--奇-第56部分

小说: 传--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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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更无良些的叫做狗仔队的人,他们也许会多少收敛一点自己的言行?苏雪奇摇摇头,笑自己想法天真,中国社会从来不敢公开开上层的玩笑,就是狗仔队,借他们几个胆子,估计也不敢拿皇室开荤。
  不管怎么样,汴梁城里的皇亲贵戚人家都在年前纷纷堆好了雪狮子,留好了灯窝,苏雪奇随口的一说,消息很快就在上流社会中传开了。
  
  苏雪奇上街买了些年货,无非是韭黄、生菜、茄子干、瓠瓜干、马牙菜之类的。过年嘛,对现代人来说只剩下吃和不上班两件事了。
  可是古代的人不一样。街上卖门神、钟馗的多了起来,此外还有写了门神名字的桃板、桃符,以及一些祈财求福的财门钝马、回头鹿马、天行帖子之类。苏雪奇以为门神应该印的是秦叔宝和尉迟恭,而实际上却原来是《山海经》里的神荼和郁垒;苏雪奇以为桃符上应该写着工整的对句,谁知只是写着门神的名字;反正她从小到大从来没贴过门神,觉得这东西可有可无,既然是可有可无的东西,那能省一文是一文。苏雪奇对桃符桃板也不感兴趣,不过入乡随俗,还是不能太特殊的,所以就买了两块桃符回去,将写着神荼和郁垒名字的一面翻过去,拿笔在两块桃符的另一面各写上“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五个字。苏雪奇知道这十个字出自后蜀皇帝孟昶,不算是提前公布了后代的联语。只是苏雪奇觉得奇怪,明明后蜀已经亡国这么长时间了,何以王安石笔下“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之俗还是没有风行开来。
  “也罢,既然如此,就让我推动这个风气吧!”苏雪奇暗想。
  苏雪奇写好桃符,正想着将春联之俗推广开来,门外一阵咚咚咣咣的锣鼓声,循门而至。跟着就听见门外几个人大声地呼喊嚎叫起来,声音凄厉神经,苏雪奇知道打夜胡的又来沿门讨钱来了。
  进腊月以来,已经来了几拨人了,都是女人,三四个一伙,装神弄鬼,扮成钟馗、鬼神、判官的样子,嘴里呼呼喝喝,听说是替人驱邪祟的。苏雪奇知道这就是所谓的“驱傩”了,《论语》中讲孔子“朝服立于祚庭”,也是对乡人傩表示尊敬的意思。连孔老夫子这样“不语怪力乱神”的人都要对乡人傩恭而敬之,苏雪奇当然也要花钱送神,每次少不得拿出几十文钱打发这些女人。
  苏雪奇任凭门外女人呼喝之声越来越大,从墙上慢慢挑下一串钱,从中数出三十文,然后把剩下的重新打结挂回墙上,然后拿着三十文钱从屋子里走出来。
  天气很冷,一出屋就难免缩手缩脚,苏雪奇拢了拢手,门外的三个女人破衣烂衫,脸上画着奇怪的颜色,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见有人出来了,动作更大了些,声音也更响亮了些。
  苏雪奇不想在寒风中看她们表演完全套的驱邪动作,将手里的钱一摊,说:“谢谢你们来替我打夜胡,这里一点心意,希望神灵不嫌弃。
  一个女人停下来,上前接过钱,往身上的荷包里一装,其他两个女人听见铜钱撞击的声音,乔张乔势地舞了几下后也停了下来。三个人向苏雪奇唱了声喏,然后重新敲着锣鼓去了下一家。
  苏雪奇转身往回走,隔壁丁老太太才摸着门出来。苏雪奇笑着对她说:“丁大娘,回屋吧,外面冷,打夜胡的我已经打发她们走了。”
  丁老太太听说走了,也高兴地说:“这一个月,也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了,光打夜胡的钱就费了几百钱,心疼啊!”
  苏雪奇笑道:“谁说不是呢?好在再这样闹也没几天了,眼瞅着后天就三十了。”
  丁老太太也高兴地说:“后天他们这些人不会出来了,后天是大内的驱祟队出来理祟,要一路走到南薰门外再掉头回去呢。”
  苏雪奇吃惊地问:“朝廷也要驱邪吗?”
  丁老太太说:“当然要了。朝廷的傩仪场面才大呢,总得有一千来人,都戴着假面具,穿着绣画的彩衣,手里拿着金鎗龙旗,有的穿着全副的镀金铜铠甲,装成门神、判官、土地、灶神的样子,一路从大内出发,沿御街呼喝舞蹈着直奔南薰门外,出了南薰门后转个弯,也就把邪祟赶出了城。后天汴梁城家家户户都有人出门去凑热闹看这一年一次的傩仪,姑娘如果没事,也可以出去看看我们中原最大的傩仪。”
  苏雪奇听丁老太太说完,点点头,知道老太太看不见,又说:“大娘,外面冷,进屋吧,后天有时间地话,我就出去看看。”
  
  马鸣已经放假了。原来宋代的年假正式的名字是“岁节”,除夕前后各三天,加上除夕一共七天,是一年之中假期最长的三个节日之一,另外两个是冬至和寒食,也是七天假。苏雪奇和马鸣在家里收拾整顿一下房间,尽量把房子收拾得干净喜庆些,准备迎接他们来到这个时代后的第一个春节。
  时间飞快,至道三年终于在一场千人规模的大傩仪后,在入夜时分,苏雪奇包的饺子里进入了尾声。马鸣吃到了苏雪奇包在里面的花生,也吃到了铜钱。苏雪奇只吃到了花生,没有吃到铜钱。原来寂寞的除夕是这样的,没有明亮的灯光,没有父母亲人的陪伴,没有热闹的晚会,也没有祥和美满的团圆气氛。
  苏雪奇极力想让两个人的心情好过一些,她见马鸣吃到了铜钱,高兴地说:“你明年财运非常好!”
  马鸣知道苏雪奇在安慰他,他马上夹一个饺子给苏雪奇说:“你吃这个,这个里面一定有铜钱,这个饺子是我包的,你看肚子大,里没是钱,准没错!”
  苏雪奇打起精神把马鸣夹给她的饺子放进嘴里,小心地咬了一口,只是一个普通的饺子。马鸣一会儿说这个饺子里有铜钱,一会说那个里肯定有,一定没错,苏雪奇吃了一个又一个,就是吃不到铜钱,不一会儿功夫六个铜钱都从马鸣的嘴里吐了出来。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苏雪奇并不是因为吃不到铜钱就难过。以前她也常常吃不到除夕夜饺子里的铜钱,那时父母总是安慰她,家里谁吃到的时候总是高兴得欢呼一声,爷爷、奶奶吃到大家还要哄他们开心。可是现在,只有她和马鸣两个无亲无故的人,在遥远而陌生的一千年前一起强打精神过这个合家团聚的节日。苏雪奇不知道宋代的日子的一天是不是对应着现代的一天,她不知道2010年是不是已经过去,她也不知道她的爸妈在终于承认她已经不在那个世上之后过着怎样的日子,除夕的时候是如何地凄凉。她只知道,此刻,她没办法不想到这些,没办法继续强颜欢笑。
  马鸣见苏雪奇脸色沉了下来,终于也忍不住把情绪摆到了脸上。一直以来他们都在强打着精神,今天万家灯火团圆夜,他们再也忍不住了。
  苏雪奇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终于一个没忍住,流了下来。
  马鸣见苏雪奇哭了,眼睛也湿润了。
  这时远远地传来爆竹的声音,噼噼啪啪响个不停,听声音,是从北边传过来的。
  外面一片山响的爆竹声,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眼泪流过心底的声音,两个天涯沦落人,两颗需要安抚的心。
  许久,马鸣站起身走到苏雪奇跟前,将苏雪奇揽到自己的怀里。苏雪奇就那么被马鸣揽着,在寒冷的至道三年的最后一天的夜晚里,感受着马鸣的体温透过衣衫一点一点传到她的心里。
  
  第二天一早,苏雪奇早早从睡梦中醒来,梦里都是鞭炮的碎屑。寺院的行者敲着木鱼儿,沿街报着时辰:五更,天色晴明,风寒骨冷。苏雪奇躺在床上,听着行者的天气预报,知道正月初一还像去年冬天里一样寒冷。苏雪奇想起昨夜的饺子,想起昨夜的眼泪,想起昨夜马鸣给她的那个温暖的怀抱,想起彼此之间的安慰,抖擞精神,一咬牙从被窝里坐起来,一件一件把衣服穿好。
  马鸣听见苏雪奇起身的声音,也穿好衣服从自己的屋里走出来。苏雪奇冲马鸣灿烂地笑了一笑,说:“过年好!”
  马鸣也笑着给苏雪奇拜年说:“过年好,大吉大利!”
  苏雪奇说:“今天干什么呢?去拜年吗?”
  马鸣笑道:“今天有朝会,王爷要去参加,我不用去王府拜年。”
  苏雪奇说:“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去唐子陶家拜年吧。”
  两个人吃过早饭,过了辰时,提着礼物出门雇了一辆小车,直奔内城唐家。
  唐进把两个人高兴地迎了进去,苏雪奇和马鸣坐在前堂,不一会儿,唐子陶满脸是笑地走了进来,一路走,一路朗声说:“过年好!”跟着站定一揖到底。
  马鸣和苏雪奇赶紧站起来回礼,然后三个人才又客气一番后坐下。
  三人随口攀谈一阵,然后苏雪奇进后院内堂去见唐夫人、唐老太太,给她们拜年,又给唐家两个孩子派了红包,闲聊一阵家常,这才告辞回到前堂。
  唐子陶和马鸣正在聊元旦的大朝会,二人见苏雪奇回来了,就接着说:“皇上的车驾一早就去了大庆殿,殿前列法驾仪仗,百官都官冕朝服,诸路举人解首也都穿上白袍青縁,戴着二量冠来参加朝会。此外还有各国的使臣,大辽的、高丽的、南番交州的、回纥的、于阗的,据说今年大理国也派来了使者,可能是因为皇上今年刚刚登基吧。”
  马鸣说:“这么说大理不是每年都派人来了?”
  唐子陶说:“正是。”
  三个人聊了一阵,马鸣和苏雪奇站起身要走,唐子陶稍作挽留,然后送他们两个出去。临走的时候,苏雪奇另拿出一个红包交给唐进,谢谢他这一年来为她跑这跑那。
  
  第二天张贴出皇榜,说是改元咸平,是为咸平元年。
  苏雪奇和马鸣在家呆着也没事干,无非是打发时间。外面又冷,哪里也不想去。郡主放丁香回来和家人过节 ,院子里有了年轻姑娘的身影,变得活泼起来。
  初二晚上,又下雪了。
  第二天早上,苏雪奇和马鸣两个人又堆了一些流氓兔、福娃之类的,到了晚上点上几盏油灯放进灯窝里,一闪一闪的。丁香高兴地说:“比郡主府里的雪狮子有趣。”
  苏雪奇笑笑,说:“你也就是在家里说说,和永昌郡主肯定不敢说。”
  丁香吐吐舌头说:“郡主自己都说府里的雪狮子没有苏姑娘和马公子堆的雪人有趣。”
  说起郡主,苏雪奇对马鸣说:“明天我和丁香一起回去,给郡主拜个年。”
  
  第二天,苏雪奇还没有收拾好,门外就来了一个契丹人,戴着金冠,穿着窄袖的貂皮袍子,肩上背着一个大包袱。郡主府里派来接丁香的车和契丹人一起到了门外,车夫进门往右手的东厢去,契丹人则是在门外站定了,大声问道:“苏雪奇姑娘是住在这里吗?”
  苏雪奇在屋里听到外面的问话,出来一看,是一个不认识契丹人,就说:“我就是苏雪奇,你是……”
  契丹人听说,把左手放到右肩上说:“小的见过苏姑娘,小的是跟随大辽使臣来宋国的仆从,受使臣委派来给苏姑娘送礼。”说着递上一封信。
  苏雪奇心里奇怪,大辽的使臣何以会给自己送礼,一边接过信。
  两个人进到屋里,契丹人把肩上的包袱放到桌上。苏雪奇这才把信打开。原来信是耶律远山写给她的,耶律远山问候她一切安好,说很想念他们一起在汴梁的大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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