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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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蜜月中的马鸣和永昌郡主如胶似漆,一切的浓情蜜意都写在脸上,一举手一投足,藏都藏不住。马鸣已经开始了全新的生活,在这个原本不属于他的时代娶妻生子,重新扎根,那么苏雪奇终于也必须要正视马鸣这块浮木彻底被海浪打翻带走的事实,也就是说,对苏雪奇来说,现在也是时候必须正视在这个时代扎根踏踏实实地过生活了。
这一切的发生都是自然而然的,只不过耶律远山的出现加速了这个过程,同时也就缩短了苏雪奇挣扎和痛苦的时间。
苏雪奇终于从失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耶律远山在汴梁陪了苏雪奇六天,然后在第七天的早上离开了开封府。
苏雪奇起了一个大早把耶律远山送到城外。
苏雪奇依依不舍,耶律远山倒十分豁达,说:“妹子,你们汉人喜欢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二哥一定还会来看你的。如果妹子你在汴梁呆得闷了,随时来草原找二哥,二哥用契丹最热闹的歌舞和最香醇的马奶酒招待你。”
苏雪奇看着耶律远山高耸的鼻子,看着耶律远山直率而透明的眼睛,动情地说:“二哥,那你保重啊,山重水远,妹子会一直挂着你。”
耶律远山不再说话,抱拳胸前,跟着翻身上马带着几个跟班拍马绝尘而去。
苏雪奇看着远方腾起的烟尘渐渐重又落回地上,官道两旁蓬草连荒,头顶天蓝如洗,半天的白云层层叠叠地从地平线处盘旋而起,一直延伸到远远的西天,而西天下的绿草地中间,一流河蜿蜒流向西北,河面上空有些鸟儿飞飞落落,苏雪奇隐约认得金水河上空飞着的有些是天鹅,有些是水鸭子。
苏雪奇把目光从远方收回来,耶律远山和他的侍从早已经走得不见了踪影。
苏雪奇趟过满是露水的草地,大步走回城里,而她的身后,一个时代的序幕正在悄悄拉开。
耶律远山走后,苏雪奇正式和二十一世纪的一切作别,正式和过去的生活告别,开始了她在十世纪末十一世纪初的生活。
没有爱情,还有事业。苏雪奇庆幸自己在自虐的时间里总算还做了唯一一件最正确的事情,那就是她开设了知不足义塾。苏雪奇把全部的心血和精力都放在知不足上,开始真真正正认认真真去考虑教育这件事情。
赵元份依然是苏雪奇的支持者,他依然背着李氏常常给苏雪奇一些金钱上或者师资上的支持。
蓝田郡主生辰上李氏的表现,使赵元份和李氏之间又产生了一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矛盾。李氏和卫氏之间的小摩擦并没有让赵元份有太多感慨,但是李氏和蓝田郡主之间的这次擦枪走火却让赵元份深受震动。
赵元份从未见过蓝田郡主生气的样子。这么多年了,蓝田郡主在赵元份记忆里一直是一个端庄大度不计较小事的姐姐,可是这一次李氏竟然激怒了一向和气的蓝田郡主。赵元份第一次听蓝田郡主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那些话每一句都敲在了他的心上;虽然当时他坐在那里没有明白地表态,但是,赵元份心里知道蓝田郡主每一句话说得都在理上,尤其是蓝田郡主那一番仁爱之心的尊贵之论,更是振聋发聩,让赵元份头一次正视他的发妻李氏在为人处世上不够磊落高贵的一面。
赵元份暗暗问自己,这么多年他是不是有些事从开始就错了呢?
秋天又一次悄悄降临了。慢慢地,少昊之神将大地染黄,渐渐地,又把草木揺落。
九月初一,天狗又一次把太阳吃了。不过这一次时间非常短,而且天狗吃到一半的时候,朝廷和老百姓就敲敲打打着把太阳从天狗的嘴里抢了回来,这一次的日食没有在人们心中留下什么阴影。很快就到了月末,九月二十四,镇州、定州、高阳关行营马步都钤辖傅潜从前方送回战报,宋军大败契丹,斩契丹首级两千有余,并战获良马五百匹。
宋军在镇州、定州大败契丹的消息传到汴梁,上至朝廷下至百姓都受到了鼓舞。
可是胜利只是一时的。
虽然南作坊使、镇州行营钤辖李继宣是个打起仗来令契丹大军不敢撄其锐的不要命的拼命三郎,虽然保州缘边都巡检使杨延昭是个有勇有谋的武将,但是镇州、定州、高阳关行营马步都钤辖傅潜是个胆小怕事之人,他一味求稳,压制着手下的将领,不让他们主动出击建功立业;所以契丹军虽然受挫,但主力却一点儿也没有被遏制住,契丹大将萧继远很快就攻破狼山的营寨,跟着就集中兵力开始进攻威虏军驻扎的遂城。
威虏军守将是开国大将石守信之子石保兴。石保兴是个强硬派,萧继远攻不下威虏军,就转而进攻宁边军、祁州、赵州等地,大肆劫掠,甚至连离大名府不远的邢州、洺州等地也有契丹的游骑出没。大名府的老百姓不堪其扰,纷纷扶老携幼挤进城郭躲避契丹人的屠杀和掠夺。
边境的战况越来越凝重,十月,皇帝重新对朝廷武将进行了调整,朝中开始不断有大臣上书,建议皇帝御驾亲征。一时之间,皇帝将要亲征契丹的消息甚嚣尘上,汴梁城每天都在风传各种小道消息。
苏雪奇每天去知不足给孩子们上课,上完课再步行回到家中。边境的战事渐渐也传到了她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的耳朵里。苏雪奇心中一紧,心想,难道这么快就开始打仗了?历史书上关于真宗朝可只是简单地记着澶渊之盟这一件事啊,算一算时间,澶渊之盟不该应在今年啊!难道从一开始自己就记错了太宗皇帝驾崩的时间?
俗话说,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苏雪奇虽然知道宋与契丹之间的这场战争最后会以和解定盟的方式结束,可是身在其中,苏雪奇还是不免开始紧张。
苏雪奇开始埋怨自己没有看过宋史,并不知道当初宋与契丹之间的这场战争的具体经过是怎样的,战线有多长,双方伤亡重不重,两国之间是怎么进行军事抗争和政治斡旋的。这一切的不确知使苏雪奇变得有些不安,生平第一次苏雪奇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惶恐。
苏雪奇当然知道汴梁不至于成为覆巢,但是契丹大军究竟有没有进攻过汴梁呢?
十一月,皇帝再次对朝中将领进行了调整和布署,命宣徽北院使周莹为随驾前军都部署,邕州观察使刘知信为副将,内侍都知杨永遵为排阵都监,保平节度使、驸马都尉石保吉为北面行营先锋都部署,磁州防御使康廷翰为副将,洺州团练使上官正为钤辖;又以宰相李沆为东京留守,濠州刺史李著为大内都部署,权知开封府魏羽判留司,三司盐铁使陈恕为随驾转运使,太子太师、分司西京张永德为京城内外都巡检使。御驾出征已经势在必行。
十二月初五,皇帝御驾从汴梁开拔,五天后到达澶州。皇帝御驾亲征,大大地鼓舞了前线将士的士气,冀州守将来报,说是大败契丹兵于城南,杀敌千余人,获战马百余匹;威虏军也将捷报送到皇帝驾前,说大败前来攻城的契丹军,并且击杀了契丹领军的元帅;府州更是送来奏章说宋军主动出击,在契丹的五合川攻下黄太尉营寨,全歼敌军,斩获契丹牛马数以万计。
好消息一个一个也传到了汴梁,全城留守的官员和老百姓都受到了鼓舞,人心终于安定了下来。汴梁城的人们很快忘记了前方的战事,忘记了鸾驾还在边城,开始热闹地馈起岁来。
苏雪奇收到很多馈岁之物,有保和宫雍王赵元份派人送来的,有景和宫兖王赵元杰派人送来的,有蓝田郡主和永昌郡主派人送来的,也有唐子陶派唐进送来的,就是长生和吴秀也都各有表示,苏雪奇少不得一一回礼馈岁。汴梁城无论达官贵人还是小民百姓已经沉浸在浓浓的节前气氛中了。
这已经是苏雪奇在宋代过的第三个年了。第一年除夕是和马鸣一起听着大内山响的爆竹彼此相拥而过的,第二年除夕是和长生在钱塘的驿站里围炉夜话而过的,而今年这第三个除夕,苏雪奇是自己一个人静悄悄地过的。
在寒冷的北风中,汴梁迎来了咸平三年。
整个正月里,边境的战事打得很激烈,前方的将士们没有过新年。正月初四日,高阳关都部署康保裔军在瀛州西南的裴村与契丹军遭遇,两军展开激战,康保裔军全军覆没,康保裔也下落不明,
不久传出消息,康保裔战死杀场。
契丹军乘胜深入,一直打到德州、棣州,很快渡过黄河,对淄州、齐州等地进行了大肆抢掠,然后扬长退兵。
这一次宋与契丹之间的战争,契丹军则歼灭了高阳关行营的主力,宋军虽然部分将领英勇杀敌,但是最后到底是契丹占了上风。河北西路和河北东路两地百姓大受滋扰,契丹军在此此交战之中抢掠颇丰,达到了战争的预期目标,不久撤兵回国去了。
战事不堪如此,皇帝也没有办法。这时传来吕端病重的消息,皇帝找到合理的借口,赶紧回鸾赶在月末回到了汴梁,去吕端家探了病。至此,这一次宋与契丹两国之间的战争算是划上了一个休止符。
就在皇帝回到汴梁的前一天,蓝田郡主府三庆来给苏雪奇报喜,说是永昌郡主生下一个男婴。跟着第二天,丁家的房子里也传出了婴儿的清嫩而嘹亮的啼声,韩氏也生了,同样也是一个男孩。
(七十二)往事只堪哀
李氏终于还是知道了知不足的宅子到底还是赵元份买了送给苏雪奇的。
李氏恨得牙痒痒,她先在家里和赵元份大闹了一场,痛打了包括石榴在内的几个下人,然后就带着丁香怒气冲冲地坐车直奔知不足。
车夫刚把马喝住,李氏已经等不及丁香下车扶她,自己下了车。
吴秀正在院子里翻地,准备天暖和了,就种上些菜蔬和鲜花,就在这个时候李氏一把推开知不足的大门。
李氏一只脚刚踏进知不足,就看见吴秀在翻地,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李氏走到吴秀面前,吴秀吓了一跳,正要行礼,就见李氏手起掌落,自己的脸上已经重重地吃了一下。
李氏举手又是一下,口中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说怎么有日子看不见你了,原来你躲到这儿来卖乖了。”
吴秀捂着半边脸颊不敢出声,李氏恶狠狠地看了吴秀一眼,说:“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说完直奔书声琅琅的知不足正堂课斋而去。
苏雪奇正在上课,就听呯的一声,书斋的两扇门重重地被推开了,跟着就看见李氏穿着裘皮衣裳直奔她而来。
苏雪奇心中喊一声:“坏了。”
这时李氏已经来到苏雪奇面前,话还没说,伸出手就重重给了苏雪奇一耳光。
苏雪奇耳朵中嗡地一声,觉得脑仁在里面晃了几晃,跟着才感到左半边脸热辣辣地疼。苏雪奇捂住左脸,正要说话,李氏的左手又已经抬起。
苏雪奇躲过李氏这第二掌,生气地说:“王妃这是干什么?”
李氏见苏雪奇竟然敢躲开自己的巴掌,明火暗火一起往外冒,抬起手来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