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现代夫人-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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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太史顾城林有些激动地说完了这番话,端木荣飞听的是笑意满满,频频点头。林雪云却摇摇头,皱皱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欧阳芸清见她如此神色,问道:“云儿,怎么了?”
林雪云对她摆摆手,又看看那位一脸愉悦的皇帝,说出了一番比较惊人的话,“天降祥瑞固然很好,但要让一国繁荣强盛,百姓安居乐业,光靠它是不行的,最重要的还是君王的治国之策。选贤任能,轻徭薄赋,关心百姓,平等对待各国,广开贸易之道,必能使国家强大,百姓自然也会拥戴贤君,叛乱之事自然也不会发生。封禅祭祀虽为大事,既有利于巩固王权,也可为天下众生祈福,但能兴邦安国的关键还是君王的实政,修实政,行实德,勤政爱民,德行天下,方可安国。”
这话,林雪云是说给端木荣飞听的,她希望对方不要过分相信祥瑞之事,因为祥云东来,按照现代科学的解释,那应是自然现象,并非上天赐福,但古人不懂,看见祥云之类的异常现象就道是天意。眼前这位君王也一样,很信这些,可至今政绩平平,重法治轻德政,甚至有些专横霸道,就跟他这人一样,不怎么喜欢听取别人的意见,因此一些贤臣只能是摇头叹息,这一点,她自是看不惯。羽显国之所以较为强大,是得益于先皇的德政,朝臣之所以较为清廉,是得益于先皇的法治,这个庞大的封建集权体系也会正常运作到现在。而端木荣飞执政不久,还可以依靠这个体系继续享受着富庶的生活,享受着各个附属国的朝拜。不过,他若是仍然专横霸道,没有作为,只顾着个人情爱之事,那以后的日子估计就不怎么好过了。
林雪云想这些的时候,并没有抬头,因此也看不到其他人的表情。可她说的话是比较惊人的,因此其他人的表情也是比较惊讶的。
端木荣飞皱皱眉头,刚拿起的茶杯又放下了。他佩服这番话的同时也开始郁闷起来,“修实政,行实德,勤政爱民,德行天下”这分明是对自己说的,难道她认为自己还不是一位贤君,只重视祥瑞之事,轻视实政?郁闷!
他郁闷的时候,麴漠却在微笑,他靠近林雪云,在对方耳边轻轻说了六个字,“同意你说的话。”
端木萧逸、端木子寻二人也有点惊讶,因为林雪云这话是当着众人说的,而且句句有所指,他们的大哥自然是不开心了,因为至今为止,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朝中大臣不敢,敢的也挨了不少骂,他们二人也懒得说,因为就算说了,对方也听不进去。可现在,就有这么一人说了,而且还是面带微笑,直直地看着他,实在够胆量!
觉得林雪云够胆量的还有兰心和欧阳芸清,二人也佩服这番话,也很惊讶,也为林雪云担心。端木荣飞脾气不怎么好,听了不想听的话后,脾气就更不好,在众人面前听到这番话,脾气便更加不好,因此,他会不会当场就发怒呢?
端木荣飞没有发怒,而是转了转茶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云儿说的有理,有理,呵呵!”
这笑声有些僵硬,众人自然都听出来了,司天太史顾城林也是,他看看面前的皇上,又瞧了瞧正在喝茶的林雪云,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突如其来,清脆有力,响亮无比,让端木荣飞很惊讶,握着茶杯的手也抖了一抖。他在想,这位司天太史不会疯了吧?
顾城林没有疯,捋着白须,看着林雪云,道:“夫人言天下人之不敢言,句句在理,引人深思,老夫实在是佩服!”他咳嗽一声,看看端木荣飞,继续道,“夫人若是男儿身,定能成就一番伟业!”
这话也有点惊人,除了林雪云外,其他人都被震住了,因为“成就一番伟业”这几个字,好像另有所指,别有深意。林雪云没细想,只是微微一笑,向顾城林行了一礼,“顾大师过誉了。”
端木荣飞的脸色有些难看,与众人闲聊几句后,便带着兰心离开了清澜堂,随后顾城林也躬身告退。
其他人见天色已晚,也起身离开。
林雪云拉着芸清,走在最前面,麴漠、端木萧逸和端木子寻走在后面,均是沉默不语。片刻之后,麴漠低声道:“方才顾大师的话,真是耐人寻味。”
“是在指大哥不是贤君,治国无方。”端木萧逸淡淡说道。
端木子寻又接了一句,“还在指云儿若是男儿身,定能成为一代名君,大哥是望尘莫及的。”
“嗯……皇上脾气如此不好,却没有治罪于他,倒是让人奇怪。”麴漠皱着眉头,感到不解。
“顾大师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又通晓天文地理,乃异士能人。父皇都未曾治罪于他,大哥又怎敢。”端木萧逸一脸冷峻,淡淡地说了一句。
麴漠不语,片刻之后,又轻叹一声,“云儿若是男儿身,或许……真能成为一代名君。”
听完这话,其他二人都默然点了点头。
第五十七章 凶卦
第二日,端木荣飞在龙阳山庄的德阳宫召见了封禅大礼使杨若明,还有其他一些文武大臣,对明日的封禅祭祀大典做了更加细致的安排。麴漠也被叫去了,林雪云独自一人呆于玉明堂中,越呆越无聊,于是坐着骄子,来到了兰心的住处。
巧的是,欧阳芸清也在,林雪云便随着她们二人,走进了一处园中。
园内厅榭典雅,廊宇周绕,奇石争雄,花木繁茂,实在是雅趣至极。远处水廊逶迤,轻盈婉约,三人漫步其上,细细欣赏着四周美景。
不过,欧阳芸清却始终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芸清,你想什么呢?”林雪云看了看她。
“这……”
“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兰心拉着她在一处凉亭中坐下。
欧阳芸清看看面前两位好友,叹了口气,“昨夜我占得一凶卦,一月之内将有极不好的事情发生。”
“什么?凶卦?”另外二人很惊讶,兰心更是感到疑惑,“芸清,昨晚顾大师不是说过,封禅大典之后,天下将更加祥和安定吗?怎么现在又是一凶卦……你,没算错?” “兰心,芸清与顾大师一样,通晓天文地理,精通五行八卦,她既然说是凶卦,那定是确切无疑的。”林雪云秀眉微蹙,又问欧阳芸清,“这极不好的事情是什么?”
对方摇摇头,沉默不答。
“难道……不可说?”
“不是不可说,而是此卦极凶,混沌不可知啊。”
听她这么一讲,林雪云再次皱眉。对于八卦,她还是有些了解的,以前在《周易》中看过,说卦象有吉有凶,但可以互相转化,所谓“一时之制,可反而用也,一时之吉,可反而凶也”。而今虽然不知这极不好的事是什么,但既然吉凶可以互相转化,那芸清算的这一卦是否能够化解呢?
如此一想,她又问了句,“芸清,你知道《周易》吗?”
对方点了点头,“当然知道。”
“那《周易》中有一卦,名为睽卦,由兑卦和离卦重合而成,上卦为离,下卦为兑,离为火,兑为泽,乃是一凶卦,但也有化解之法,即合睽之道。所谓‘上火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就是指可以求同存异,一方面于异中求同,另一方面又于同中存其异,使事物维持动态平衡,维持和谐之状。既然如此,那你算的这一卦是不是也有化解之法呢?”
这番话,兰心听得是云里雾里,因为她对八卦并不了解,所以更加感到疑惑。
欧阳芸清知道《周易》,自然也清楚这睽卦,不过她却摇着头,一脸的无奈,“此卦非同寻常,甚为怪异,我也不知化解之法。”
“不知化解之法?那……怎么办?”
“唉……但愿是我算错了吧。”
林雪云听着这个无力的回答,心中想不出别的法子,也只能点点头。
兰心轻叹一声,又笑了笑,“好了,我们别再说这事了,去别处逛逛,怎样?”
二人也是微微一笑,随她走出园子,来到昨日林雪云去过的湖岸旁。
兰心望着对岸的一大群殿宇楼阁,不由得感叹起来,“这山庄实在太大,而且每一处地方都这么迷人!”
林雪云看着那群古典建筑,想起了麴漠在这说过的话,笑道:“对岸有一处‘天上居’,所居之人都是各国的君王使节,哦,对了,旁边还有一座玉龙寺呢!”说到此处,她突然打了个响指,神色也兴奋起来,“佛寺也是祈福之地,要不我们现在就去那里拜拜佛、烧烧香,或许能化解芸清那一卦,转凶为吉!”
“可佛寺在天上居旁边,那里离各国君王、使节们的住所比较近,我们三个过去……好像不太合适吧。”兰心皱皱眉头,看看欧阳芸清,对方也同意这话,点头道:“的确有些不合适,何况封禅大典还没举行,皇上也暂不允许我们去对岸乱逛。”
“那就偷偷摸摸地过去,再偷偷摸摸地回来,怎样?”
“啊?这……”
“唉……两位,我们这个小小的行为是不会对他人,特别是对封禅大典造成重大影响的,还是去吧!”林雪云拍拍二人肩膀,而后拉着她们走了。
兰心和欧阳芸清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跟着她去了玉龙寺。
三人走了很久,才到达湖对岸,穿过一处园子后,林雪云立刻傻眼。四周群山连绵,林径环绕,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不是仙境,胜似仙境。
面对如此美景,另外二人也一下子呆愣住,想不到这山庄内还有这么美丽的地方,真是让人惊讶!
惊讶之余,她们又穿过一条林荫小道,来到了坐落在青山绿水旁的一座佛寺前。
看着寺庙周围的美景,林雪云突然想起了白居易的那首《遗爱寺》,不觉低吟起来,“弄石临溪坐,寻花绕寺行。时时闻鸟语,处处是泉声。”
兰心听得此诗,立刻露出一抹笑容,轻叹起来,“真是好诗,好诗啊!”
她赞叹之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清澈空灵的声音。
“施主说得不错,的确是好诗。”
三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位长相极其俊美的年轻僧人正背着装满草药的箩筐,朝她们缓步而来。
林雪云惊叹这位僧人拥有如此俊美容颜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着对方的耳力。方才只是低吟,而他竟然能听到,真是神了!
待对方走近后,她微笑道:“所谓见景生诗,有如此美景才会有如此好的诗啊。”
“嗯,女施主作的这首诗的确非常好。”僧人露出了一抹清爽亲切的笑容。
“呵呵,你错了,这诗并非我所作。”
“哦?那是出自何人?”
“这个……”林雪云看看面前三人,又想了一想,而后说出了那位闻名后世的大诗人的名字,“香山居士——白居易。”
兰心和欧阳芸清摇摇头,显然不知道这位诗人,僧人却是微微一笑,叹了叹,“好一个香山居士,好一首诗啊!”
林雪云扬扬眉,问道:“莫非……你也知道白居易?”
对方摇摇头,又是爽朗一笑,“贫僧虽不知其人,但闻得此诗,也能猜出一二,这位居士定是赫赫有名之人吧。”
“嗯,确是有名之人,呵呵!”
僧人淡淡一笑,又看看欧阳芸清,见她正微皱着眉头,便问,“这位施主可是有心事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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