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十劫-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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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处,杂草中一双若隐若现的眼陡然落入视线,顿时吓得我魂不附体,差点尖叫出声。
闭眼,深呼吸……镇定,镇定。
再睁眼,我猛然大喝,“谁在那?”
那个身影动了一下,接着,后面一阵沙沙声,那人转头始料未及地被突然飞扑而来的物体扑倒在地,狼的嘶吼与男人的惊叫声同时响起。我大惊,扯开嗓门大喊,“小白,要活的。”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又是一阵梭梭声,小粽子抱着宝宝从树林中钻出来,朝着我大声问道。
我抬手抚额,欲哭无泪……半夜偷偷洗个澡吧,竟弄得如此尴尬!
“姐姐……”小粽子继续心急地叫唤,抱着宝宝脚已站到了小湖边缘,我大惊,忙出声应答,“我没事我没事,你站远一点别掉进湖里了。”
开玩笑,他若掉进湖中,我岂不是要光着身子跑去救他?撇开这不说,这秋末时分,水已经凉得有些刺骨了,宝宝和他若谁生起病来都了不得。
哦了声,小粽子单手从地上提起我的衣服,朝着我的方向道,“姐姐,你的衣服。”
“……”满头黑线!!我直想找块豆腐砸死他。
半响无语,我才开口,“你抱着宝宝先回去,我穿好衣服就回来。”
乖乖应声,小粽子抱着宝宝噔噔地往回跑,小白也将那个男人拖到了杂草后面,我连忙上岸慌慌张张地穿好衣服,走到杂草后面,小白两只前爪狠狠地按在地上的男人肩膀上,那个男人大概20出头的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拼凑在一起还有几分正气,看上去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已然晕了过去。
感叹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小白叼起那男人的衣襟一路将他拖回我们歇脚处,我拔下几条拇指粗的藤蔓编织在一起将昏迷中的男人结实地绑住,一阵折腾,额头竟也冒出细密的汗珠。
找了快干净处坐下,小粽子将宝宝放进小白怀里,起身在板车的杂物中翻找,片刻,欣喜地将一物递到我面前,“姐姐,给你!梳下头吧。”
我应声看去,是一把木梳。愣了下,我低头看了眼胸前湿漉漉的头发,欣慰地笑开,真是个贴心的孩子!接过木梳正要往头上使,他又道,“这还有铜镜。”
“嗯!乖……”笑着转头,脸和镜面撞了个正着,声音骤然顿住,我瞬间白了脸色,发疯般狠狠一挥手,将铜镜打落在地,‘哐当’一声,惊醒了熟睡中的孩子,婴儿啼哭声刹时划破寂静的夜晚。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小粽子被我的反映吓了一跳,呆了瞬间后抱着我的手臂心急地叫唤。
我呐呐的坐在原地,手抚上自己的脸,一寸,一寸,抚过。
很久,我缓缓站起身,弯腰捡起铜镜对正自己,镜中人儿五官精致,娇俏动人,几分憔悴的面容隐隐透着一丝妖娆,大大的杏仁眼迷茫地瞪大着,表情有些怔然。
“姐姐,你怎么了?”耳畔绕人的声音将我拉回神智,我转头看向小粽子,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再看看铜镜中的自己,终于认清容貌被换的事实。
自从悬崖的石屋中逃出以来,发生的事太多,满心只惦记着迦迦的安危和以后的路,我甚至无暇记起自己的面容,即便是在水中清洗脸颊时,也只是匆匆洗过后继续赶路,竟忘了自己如今在顶着别人的面皮过活。
沉浸在回忆中,我越想越是心惊。
忆起那日绿萝恶毒的笑容,她的话犹然在耳,“从今以后,你将以我修绿罗的身份活下去,玄门的情报网遍布三国,你会无处容身,没有人会相信你是云落落……想见尹傲尘吗?可惜呢……他那种只会坐在背后指挥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让你见到……在见到他之前,你就已经死一万次了……。”
“姐姐,你怎么了?别吓粽子……”小粽子摇晃着我,语中已夹带哭腔,我正想回以他一笑好叫他放心,脑中却突然记起白日与小粽子相见时的情景,笑意僵在唇畔,我陡然抬眼,定定的看着小粽子,眸光犀利。
双十劫 第二卷:残花飞 绿萝番外㈠山有木兮木有枝
章节字数:4393 更新时间:10…04…27 11:03
河边,一个四岁左右模样的小女孩站在鹅卵石上,望着清澈见底的河水,满足的笑意爬上嘴角。
正准备脱鞋下水玩闹一阵,一位婆婆慢悠悠地端着一个木盆走来。
女孩看了看婆婆盆中的衣物,招呼道,“婆婆你来洗衣服啊?”
“是呀。”婆婆把盆放在河边,坐下来不住的喘气,“唉,哎,年纪大了,身子骨不行啦。走几步路,就累的腰酸背痛的。”
女孩豪气的卷起袖子,“婆婆,您这么大的年纪还要忙家务呀,要不我帮您洗吧。”说罢拿过婆婆的衣服走到水边。
婆婆倒不好意思起来,“姑娘,谢谢你。”
女孩嘿嘿一笑,“没什么,您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吧。”言罢,只觉得背后一热。
年迈的婆婆不知何时已贴近她身后,一刀,正中女孩的后心。
几乎是本能的反手,腰间的软鞭甩出一道亮丽的弧线,手起,婆婆的头落入水中,整个河面,染成一片片的红色,随着荡漾的旋涡,一圈圈的慢慢扩散开。
女孩气嘘喘喘地站在原地,雪白的衣衫被一片湿热浸透。
她,修绿萝。
圣莲教的下一任圣女,姥姥的亲孙女。
十日前,姥姥过世,临终前将体内控制全教230条人命的母盅过继到了她体内。
从此,她的世界便再无安宁过。姥姥座下的金木水火四大长老同时联手叛变,将她囚禁在密室内,那是间黑暗潮湿,永无天日的禁室,老鼠和蟑螂的天堂!
长老们每日以不同的盅虫毒药在她身上试炼,妄图找出破解母盅与子盅的关联。
一朝之内,她从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圣女变成了人皆可欺的阶下囚。唯一对姥姥忠心耿耿的土长老,暗中想助她逃出生天,却死在自己亲生女儿的手下。
云媚,绿萝见过她的,那个与她同一天降临人世的女孩,总是睁着大大的眼睛怨毒的看着她,告诉她,“总有一天,一切都会物归原主。”
她知道云媚所说的‘物归原主’是什么意思,很早就知道。
云媚和绿萝可称得上是姐妹,因为她们的父亲是同一个人,酋月国的十皇子,修亦眠。
而土长老与绿萝的母亲亦是姐妹,因为她们同母异父,绿萝的爷爷是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是被姥姥抢回来的,因为他绝伦的相貌。他逃,一直逃,直到最后有了绿萝的母亲,他仍只是想逃,那年,朝廷派出三千精兵剿灭圣教,混乱中,他本可以逃,却在紧要关头为姥姥挡下了致命的一剑,姥姥将对他的爱与歉疚转到了他们的女儿身上。
姥姥的另一个丈夫是自小跟随她的阿萨哈,他爱她,从很小很小就爱,即便她爱了别人,他仍默默守护在她左右,默默的抚养着他们的女儿,直到离世。
绿萝的母亲叫合欢,在当世,合欢花是淫糜的象征,青楼的招牌上无不雕刻着小小的合欢图案。名字是绿萝的爷爷取的,因为他恨,恨姥姥因为一时之欲夺走了他的一世。
合欢,就犹如她的名字般,成了姥姥的翻版,娇纵妄为,霸道毒辣,自小,只要是看上的东西便会不择手段的抢过来,尤其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安儿的东西,生在圣教这个亦正亦邪的地方,安儿却是心地善良,活泼好动,修亦眠喜欢安儿的善良,合欢不喜欢修亦眠,却在修亦眠和安儿成亲的第二日在修亦眠身上下了情盅,抢他,只因他是安儿的夫君。
不久后,合欢怀孕了,在一次绝境中,无水无食,为了保住腹中孩子,她杀了修亦眠,饮食他的血肉熬过半月有余才后被姥姥寻到。
云媚的性子像极了合欢,她恨母亲的懦弱无争,自小便如影子般与绿萝形影不离,绿萝的一切,她都要分享。绿萝以为,云媚就是她天生的宿敌,命定的克星,原来,不是。
绿萝是在月圆之时逃出来的,那夜,趁着每月一次的月祭,她逃了。密布的森林中,一路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狂奔,身后不远处一片叫器声如影随形,怎么也摆脱不了。
恐惧,无尽的绝望,将她深埋。山崖断桥处,已是绝路,娇小的身影伫立在崖边,骤然从恐惧中宁静下来,狠狠转回身,她冷笑,眸中写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我死,你们谁也别想活!若我活,再见便是索命的森罗,你们可都养好身子等好了。”
说罢,张开双臂决绝地从悬崖边纵身跳下,衣炔翻飞,犹如断线的风筝,遥遥坠落深渊。
再睁眼,她躺在冰冷的地上,轻轻一动全身便撕裂般的痛,只能静静的躺在地上,睁眼望着树上轻若羽毛般的合欢花瓣缓缓飘下,撒落了她满身遍地。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中,冷冷伫立。
那是一个有着一双与外表不相符的森冷眸光的男孩,大约十岁左右,如鹰般犀利的目光将她从上下来回大量一翻后,淡道,“你快死了。”
绿萝怪异的看他,目光写满莫名其妙。
“想活吗?”淡淡的声音,盅惑之至。
毫不犹豫的答,“想。”
“那就,把你的命卖给我。”他蹲下身,右手拇指在食指指尖轻划,鲜红的血珠顿时溢出,手凑到绿萝唇畔,血躺过她干燥的唇瓣流进喉咙,腥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
顿时,绿萝只觉体内燥热无比,整个人如置身熊熊烈火中般被焚烧着,顾不得遍体鳞伤的身子,她难受的蜷缩成一团,汗如泉涌,片刻,便浸透了衣衫。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要死了!恨!好恨!绿萝抬眼,怨毒的目光朝狠狠男孩投去,却冷不丁一个寒颤打来,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啊,阴森,死寂,犹如来自地狱的使者,望而生畏。
他站起身,幽幽道,“没死,就起来。”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去。
绿萝愣了下,随即惊异的发现全身的燥热感不知几时已褪去,缓缓伸展身子,身上的伤口也奇迹般的消失,爬起身,如同被盅惑般地,她随着那个冰冷的背影而去。
后来,他,成了她的主子。
不知他从何而来身世背景,不知他欲做何事,只知他叫尹傲尘,一个神秘莫测而冷血的人。
称他主子的,还有另外两个人,叶阡陌,沈夕凌;他们是如何跟随主子无从得知,只知他们与她一样,饮了主子的血,将命卖给了他。
不似圣莲教那样,以盅虫毒药牵制教众,主子从未以任何方式胁迫谁的追随,或者有,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比如,当初饮下的血。主子只是冷漠的,教他们三人不同的技艺,剑术,轻功,暗器,还有连她都从未见过的盅虫毒药。
地狱般的训练,绿萝第一次杀的人,是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由主子从江湖中那些惨遭灭门的世家带回来的遗孤,冷漠的关上密室的门,尹傲尘临走前冷冷的告诉她,“你和他,活一个。”
从断桥跳下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不,她怎么可以再死一次,绝不可以。手起,刀落,血喷溅了她满头满脸。
出了密室,主子如鬼魅般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