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娆何辜-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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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冰扬赶来的时候。墨痕眼睛上蒙着黑带蜷缩在墙角,安静得像是睡着。任之遥跪在地上,跪在墨尘面前,两人交叠的双手,僵持着,手中一瓶纯黑液体。我被洛莲单手掐着脖子,盛有黑色液体的水晶瓶抵在我的嘴边,我犹豫了一下,便缓缓张了口。
季冰扬一枪击向洛莲如花的脸,子弹擦着我耳朵飞过,洛莲却鬼魅般地将下巴抵上我另一边肩膀。季冰扬果断扔下枪,大步走了过来。
“洛莲,你到底要怎样?!”离我三尺之远,季冰扬再迈不动步子,他终于没再笑了,沉重的愤怒令他邪魅的脸堪比修罗。
掐在我脖子上的手并没有多控制力道,过度窒息的我几乎是全身瘫软在洛莲怀里。她轻嗤一声,扬手一抛,水晶瓶划过完美的抛物线,被季冰扬紧紧攥入手心,再递至鼻尖一闻,阴沉的俊脸瞬间又寒了几分。
“所罗阎。”他冷冷地道出墨杀里极珍极毒的药物名称。一脸的无动于衷。
洛莲在我肩上半分愉悦半分疯狂地呵呵直笑,一边笑一边退,然后伸手狠狠将墨尘也掐入怀里。
墨尘睁着空洞的双眼,更加空洞地微笑。
“任之遥,为什么要让我如此恨你……三个孩子……最后一个,不亲自动手了吗?”
一只血色蝙蝠扑向墨痕肩颈,然后收拢翅膀没再动了。
空气里传来隐约的血腥味。
任之遥迎向墨尘缓缓抬起的脸,凄然美丽得惊心动魄。
“尘,洛莲是我姐姐。十七年前你杀死的,是她最爱的男人。”任之遥缓缓地站起来,双手微微颤栗着,睁大的清澈眸子水光隐约,“我主动爬上了那个男人的床,我抵抗不了她的媚术,因为我爱她。”任之遥忽然便笑了,清浅又无邪,他转身走到墨痕身边,坐下来,将墨痕搂进怀里。
血色蝙蝠嘶叫逃窜,水晶落地的声音相当清脆。
就像睡着一样。
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之遥哭泣,就如我从没见墨杀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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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生日,洛莲看着我的眼睛,轻笑,“紫尘,你最好将我杀了。”
墨杀在将毒药交给我的时候,冷冷道:“杀了洛莲,也杀了我。”
我双手合十诚心许愿:“如果真有上帝,请让我下地狱。”
掐着我脖子的女人是个疯子。我真实地感受到她指尖的战栗,鲜红的指甲嵌入血肉,引出更鲜艳的血液,蜿蜒了洛莲整只如玉手臂。
“季冰扬。”洛莲的声音扭曲成诡异的残忍,尖锐地刺穿心脏。洛莲拥着死人般的墨尘逸退好几步,我睁大双眼望着血色的穹顶,眼角余光,看见季冰扬缓缓走近的身影,一张俊美无双的脸,一脸的阴郁却是于我的无动于衷。
“你亲自喂紫尘喝下所罗阎,我便将墨尘给你。”洛莲笑得疯狂而媚惑,“自然,如果你爱的是紫尘,你……”
“我不爱他。”季冰扬近在咫尺的脸,微微一个之极邪魅的笑,便是全世界的天旋地转无边黑暗。
血红色的蝙蝠展开羽翼,在我脸上投下阴暗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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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冰扬,我应该恨你。”我轻叹,耳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墨尘被我们逼得裂心而死,任之遥喝下的才是真正的所罗阎,被他亲手毒死的不是真的墨痕,洛莲彻底疯了,她和墨杀一起死在被她毁掉的组织总部里,一把火烧了干净,我们死掉的一家四口被你遗弃得很干脆,你甚至将那座破城堡的门给封死了……你看,我都记得,我还记得你将我和墨尘放在同一个水晶棺材里,他手里有枝玫瑰花,我左手戴了个钻戒,我醒来后扔了玫瑰将戒指戴到了他的无名指上。”
我开始没心没肺般地格格直笑。
“季冰扬,你知道吗,我一打开棺盖,就扑来无数红色蝙蝠,墨尘很快就被吸干血了……我逃了开去。我用匕首剜了三天三夜的门,饿了就抓蝙蝠吸血……很恶心的味道……如果不是在匕首上看到那个地址,我才不想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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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叶街74147号。
任之遥在城堡后的森林里准备了一架小型飞艇,我的指纹是自动飞行的信号。
半昏迷地从飞艇上爬下来。空荡的街道,简陋的房屋,脚下柔软的草地,暗巷里隐约的呻/吟尖叫欢笑咒骂。
阴沟。穷人们的坟墓,活着的,死了的。
高耸入云的贵族天堂,在这里,我将彻底远离。
我瞄了写着“枯叶街74147号”的生了锈的小铁牌一眼,轻轻地拍了拍门。
“谁啊?”门内传来机械度相当低的电子音,是略带苍老的女声,那种一听声音就联想起皱纹的效果。
“天苍如洗……”五指在灰白的木门上缓缓划出斑驳的血痕,我咬破嘴唇说出下一句,便在强烈的疲倦下丧失意识。
——不见其痕。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好吧,季冰扬最初爱的是小染的爹地,洛莲是任之遥最爱的姐姐,墨尘又是洛莲的杀夫仇人,而洛莲第二任丈夫竟是墨尘的哥哥……啊,真美妙的关系啊,这才叫爱恨情仇纠缠不清啊(……)ps:媚术是媚人勾魂之术,纯当是高级催眠的一种吧,越是美越是迷恋效果越好,如此。
☆、第四十八章 第二梦
“季冰扬,我什么都记得,我只是忘了你,也忘了他。”
被季冰扬吻醒的时候,才发现我又睡着了。
这家伙吻技超绝,将我吻得窒息着醒来,又几乎窒息着昏死过去,说到底却相当享受。如果忽视他更享受地半眯着的琥珀双眸,如果眸子里的情/欲不这么明显。
脑筋迟顿地转了一圈,我不敢置信地摸了摸眼睛,然后我睁大双眼当机了。
从颜双怀里醒来,我主动亲吻,又哭又笑满床翻滚,我一遍一遍唤他的名字,一遍一遍苍白欢呼,“颜双颜双颜双颜双……我看见了看见了看见了看见了看见了……”
我对季冰扬做这些事?想想就全身恶寒。于是我一个寒颤推开季冰扬,边深呼吸边翻身下床,赤着脚挪了一步,然后真的像当机的机器人一样,彻底定身。
望着不远处微弱地冒着热气的,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看上去就很可口的,色泽金黄的烤乳鸽,肚子抽搐着抗议出声。
咕噜咕噜……
不知道这新的一梦做了多久,我可怜的肠胃才能饿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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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枯叶街74147号昏睡了半年多,醒来之后,我的记忆独独缺了季冰扬,却仍然完整。
二岁时,我扑进墨尘怀里,乖巧地叫“爸爸”,墨尘愣了愣,随即笑着亲了我一口。任之遥凑来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扬了扬手里的磁盘,笑意盈盈,“宝宝,我才是爸爸哦!”
三岁生日,被任之遥诱哄进其专用化妆间,折腾一个小时,墨尘踹门而入,我头顶金色卷发提着纯白公主裙摆,左脚踮在右脚后,微微欠身,含笑抬首。墨尘将我搂进怀里,笑着亲吻我的额头,他的声音愉悦动听,“小尘,你会很幸福的。”
四岁生日,星光璀灿的华丽舞台上,任之遥牵着墨尘的手,将一个精致的黑水晶娃娃放进我的怀里。娃娃的笑容乖巧而甜美,我便也缓缓笑开。
数月后的一个夜晚,我不小心按下了一个“确认”键。任之遥与墨尘得知,冲我一直微笑。
五岁生日,任之遥与墨尘相拥而舞,突然墨尘捂住腹部缓缓倒下,聚光灯下俊美的脸惨白而扭曲,他流血流泪,痛苦的惨叫凄厉如鬼哭。任之遥跪下来,颤抖着将墨尘揽进怀里,任墨尘痛苦之下咬住他纤瘦的肩膀,双手轻轻拍着墨尘的背,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墨尘推开他,狠狠甩了一个巴掌,眼泪砸进鲜血里,绽一朵死亡的花。
整整五天的危险期,躺在液态营养舱里的墨尘几度停止心跳。
他的心,在那个时候,已经裂了。
一个月后,墨尘康复。再一个月,任之遥怀上墨痕。
公布消息的那天,墨尘将我带到墨杀面前。我乖巧地笑,“我跟你走。”我攥紧任之遥的手臂,也不知说给谁听,“我要我的弟弟,好好活着。”
被墨杀带走前,任之遥拉住我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腹部,他苍白的脸上没有微笑,声音宠溺而温柔,“宝宝,为弟弟取个名字吧。”
“嗯……就叫苍痕吧。”我望天含笑感叹,“天苍如洗,不见其痕。”
墨杀一把拽过我,我怀中的黑水晶娃娃坠下高空。他扔给我一把紫黑色手枪,我将枪抵在他的眉心,咬牙微笑,“我会杀了你的,伯父。”
墨尘在墨杀拍掌点头的时候,看向我的眼神,绝望得仿佛正在死去。
可墨杀是最强的杀手,就算我咬牙被他亲自训练五年,我仍在他手下过不了十招。
于是我扔掉枪,要了一把匕首,达成一个交易,“两年,如果我仍然杀不了你,我便加入媚杀系。”
“紫尘,别打其他主意。”墨杀将手枪踩成碎片,眼神冷静而犀利,“交易成功。”他冰冷地看我一眼,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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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心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想接近讨好的人那么多。曾在一段时间内,我与毒杀系及媚杀系的人走得极近。
于是墨杀被我下毒成功零次,未果十九次,败露三十一次。
他将手中的营养液倒入送我毒药的男人的口中,他们以各种姿态死去,望向我的眼神绝望而迷恋。最后一个是毒杀系下任领队,他亲自服下了墨杀手中的毒药,然后扑向面无表情的我,狂暴的吻几乎将我的嘴唇弄破。我瞬间想起无数个重叠的影像,阴暗的墙角,模糊的黑影垂首吻下,我捏紧手心的水晶瓶,握着匕首的右手几乎痉挛。
墨杀扯开我身上的尸体,染血的匕首对准我的眼睛狠狠剜下。
我本能地闭上眼睛尖叫,“不要——!!”
我全身颤抖地跌坐在地,匕首没有刺瞎我的眼睛,它如往常一样不深不浅地嵌入我的身体。
“他有一万的可能杀了你。”墨杀的声音森寒刺骨,他踢了踢我脚边的紫貂,弯腰捏起我泪流满面的脸,一字一字道:“擦干眼泪,杀、了、它。”
我愣了愣,然后拔出肩上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切断紫貂的咽喉。
吃掉小紫,我扬起最初的生涩的妩媚微笑,“你,很快就没戏了。”
墨杀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摇头却是说的肯定句,“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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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莲是墨杀唯一的女人,那个被媚杀系的人视之鬼魅的美丽女人。
“洛莲,曾是世界上最美的宠物,甚至差点成为操纵全球三分之一经济与科技的家族的主母。”
“墨杀在她婚礼前一周,接到那个家族长老会的任务,任务要求是杀掉族长大人枕边的宠物。墨杀派出了你的爹地,当时整个组织最无情的杀手。”
“结果墨尘遇上了任之遥。结果洛莲一个月便爬上了墨杀的床。”
“结果你,将是……”
第一个买下我的男人,似乎是墨杀曾经的亲信。我在他抽搐着说完之前,纵身从窗口跃下。
巨网下洛莲的脸,美得染上鬼魅的妖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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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洛莲一圈一圈拆下我全身的绷带,将犹如初生的我轻轻搂进怀里。
“紫尘,冲我笑一次,好不好?”柔软的语气近乎哀求。
我面无表情的脸上缓缓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绽开一个诡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