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清秋(清穿BL)-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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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种小事,引起边疆战事,胤禟是故意夸大了。可是杜尔伯特族属喀尔喀蒙古,策妄阿拉布坦一直虎视眈眈。这次大会遇到这位准噶尔大汗之后,胤禟更加肯定了十几年后的战争避无可避。他可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授人以柄,让策妄阿拉布坦提前行动。
经过三十五年的亲征噶尔丹,国库的银子胤禟不晓得,内库却是晓得的,所剩十之二三。
但是,河南洪涝,陕西大旱,哪一样是不需要银子的。胤禟这两年费尽心思的为内务府赚银子,还不是因为担心用银子的地方太多。康熙勤政爱民,又是极注重名声的,地方收成不好,动不动就三年免税;有受灾的地区,还要拨银钱粮米过去。就是三十六年底,还望朝鲜运了三万石米赈济。
看这三人犹豫的样子,胤禟说道:“让我去吧。”
冯易凯看向胤禟的眼里多了深思,胤禟为了避免战事,费尽心思,让他对这位九阿哥多了分好感。
子舒冷着脸瞪了胤禟一眼,“说我们一己之私,你们鞑子杀的人还少了?我却不相信你是为了百姓,想趁机逃了吧。我偏不让你如愿,堂主,你不用为难,我去。”后面这句却是对着冯易凯说的了。
冯易凯点点头,胤禟松了口气,往后靠在马车上。谁去都是一样的,赐福不过是个形式,只是蒙古人信奉这些罢了。若是他们三人当真不去,他也是没有法子的,这些讲究义气的人只能用大义来压他们了。
子舒和冯易凯一同下了马车,何玉柱陪在‘九阿哥’身旁,往杜尔伯特族去了。
车上就剩下胤禟和看管他的蒲宋。
蒲宋攥着胤禟的手微微用力,凑到他耳边说道:“九阿哥,好心计,这激将法用的真好。”
胤禟睫毛微抬,扫了他一眼,又慢慢合上眼。
蒲宋看着那漆黑的冷冷的凤眼,有些口干舌燥,却不再说话。见胤禟不睁眼,一只手悄悄抚向他的脸,细细挑着的眉,长而直的睫毛微微动着,上好白瓷一般的肌肤,紧抿着的薄薄的唇。
到底不敢妄动,蒲宋的手到最后也没有敢真的碰触到他的脸。天朝的九阿哥,若是被人当女子般对待……
接下来路过蒙古部族的地方,子舒又出去了几次。蒙古人见他带病前来,心里只有更加感激的。
十来天后,终于到了张家口。
只要进了口内,用不了多久,就会到京城。
子舒却病了,发着高烧,咳嗽,站都有些站不稳,下面人忙请了大夫回来。
大夫从子舒屋里出来后,冯易凯将人拉到一边,细细问问了。回来后,脸色却不好。
他眼色复杂的看了看胤禟,在屋里踱步。最后挥了挥手,让蒲宋带着胤禟去东边厢房里。
何玉柱打发人照着大夫的方子拿了药,每次都是冯易凯送到屋里。
五六天后,子舒的病仍然不见好转,冯易凯甚至用石灰洒到屋子四周。
本来每日是冯易凯和蒲宋两人看着胤禟,这日,冯易凯吩咐蒲宋看好了胤禟,自己去了子舒屋里。
蒲宋见有机会单独和胤禟待在一起,高兴的很,打了热水亲自服侍胤禟净面。
收拾好了,蒲宋回过身,看到坐在炕上的胤禟。呆了呆,胤禟待他一直冷冷的,自己对他再怎么好再怎么坏都没变过脸。
现在,灯下的胤禟微微笑着,说不出的温柔,带着极致的魅惑。几乎让他激动的栽到地上。
胤禟笑了笑,站起身来。
蒲宋一头栽倒。
他身后,赫然站着高武。高武紧走几步,解了胤禟手上的绳子,单膝跪地:“九爷,属下无能,让您受苦了。”
胤禟忙将他拉起来,“这次多亏了你,高文呢?”
“大哥带人围了那边屋子,就等您下令,是杀还是留。”
“大家都知道了?”
高武答道:“大家伙早就知道了,您在他们手上,我们不敢妄动,只得请沿路蒙古部族来请,拖延时间。不过,最早的杜尔伯特族却不是我们找来的。”
到底是御前侍卫,知道胤禟被抓,都不动声色的暗中寻找时机。其实若不是子舒病了,众人已商量好,就是拼死也要把胤禟救出来。胤禟的安危可关系着全部人的身家性命。
这边胤禟等人出来的时候,主屋的门开了。
冯易凯拿剑架在何玉柱脖子上走了出来。
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胤禟,冯易凯叹了口气,“天不佑我,这次是我们输了。九阿哥,子舒得的病,你大概能猜到吧,疫症,他可以说是代你而死。现在,我用这内侍的命换蒲宋的命,你愿不愿意?”
“好。”胤禟很干脆的说道,冯易凯愣了愣,他没有想到在胤禟眼里一个太监的性命也比的上所谓的‘乱臣贼子’。
幸好,他不知晓蒲宋的身份……
“今后,我们天地会绝对不会再找九阿哥麻烦。”离开之前,冯易凯说道。
胤禟让人用火少了子舒的尸体,甚至他屋里的东西。又找大夫给同他接触过的何玉柱检查。
第二天,何玉柱没事。
胤禟自己却发烧了。
这下唬到了所有人,镇上的大夫几全被侍卫强行带了过来。
疫症,是春季草原上容易爆发的灾难。死的动物或者人的尸体,污染的水源,都有可能引发。
胤禟写了封信,交给何玉柱,嘱咐他若是有什么意外,将信交给苏杨。
胤禟吩咐屋里不许进人,每天只有何玉柱过来送药。
胤禟迷迷糊糊中,苦笑。……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少年霍去病。
英雄了得,春分得意,却去世的太早,据说也是疫症。这样的英雄都躲不过,自己又会怎么样?
子舒死于疫症,若是当时去蒙古部族的是自己,怕是早和子舒一样了。
自己算计到了所有的事,却偏偏漏算了命!躲得过一时,却还是逃不出命运的掌心。
胤禟恍惚中看到年迈的宜妃坐在破旧的宫殿里,窗户边上的是另外一个妇人,带着一个枯瘦的小女孩。
“祖母,额娘,为什么我没有阿玛?为什么皇上要把我们关在这里?”
宜妃忽然一脸厉色的站起身,“那是因为,皇上是——”
“小九!”胤禟觉得自己被人抱起来,用力的搂到怀里。
胤禟从噩梦中睁开眼,皇上到底是谁?
“八哥?”胤禩一脸疲惫和心疼的看着胤禟。
“才几天,你就把自己弄成这种样子?你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你有阿玛额娘,你有兄弟姐妹,媳妇儿和儿子,他们都记挂着你。”胤禩抱着他的手越来越用力,将脸贴到胤禟脸上,声音从暴怒到低不可闻,“你还有我……”
胤禟觉得有种热烫的东西落到自己脖颈间,他怔楞了一会,才用力挣扎,“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
“小九,不管什么病,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带了御医过来,御医说过了,你过不了几天就好了。”胤禩打断胤禟的话,斩钉截铁地说道。
胤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眼里热辣辣的,沉默了一会方说道:“八哥,你为了自己的目的,做的已经太过了。现在何苦又拿命来赌?你不就是赌我会心软吗?可是,我告诉你,你现在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胤禩注视着胤禟,神色柔和,将胤禟抱到自己腿上,拿了桌上的药过来,“小九,你怎么想都可以。”
“你都知道了,我便不打算解释,八哥在利用你。你想过没有,从小到大,我对你说过的话,可有一句食言?我说过无论对错,无论什么事,我都会护着你。现在,就不会抛下你。”
“我知道我让你心寒了,可是,小九,在八哥心里,你已经是最重要的人,而且,从来都是。”胤禩让喝完药的胤禟躺在自己腿上,低下头,去亲吻胤禟闭着的眼角。
见胤禟喝完药渐渐睡熟了,胤禩才低声说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看到你那天那般伤心,我自己这心里却更难受。”
102事端
胤禟的病却渐渐好了。
胡太医和王太医都擦了擦额头,几天来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回肚里。九爷要是有丁点闪失,就算八爷平日面色再温煦,那眼神他们也快受不住了,更别提如何跟皇上交代。
在后宫里头,哪个不势力眼,谁不晓得哪位主子更得万岁爷的宠?这九阿哥明明平日不见万岁爷有多重视,可是九爷病重的消息到了御前,听说万岁爷当下就大发雷霆。即刻命随扈跟来的两个资格最老的太医火速赶来口外不说,来时更是对两人再三强调,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治好九爷。
胤禟这几日病的迷糊了,醒着的时候还不忘对胤禩冷着脸,每每睡着再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紧紧抓着胤禩的手。
胤禩看着胤禟醒来时带着一丝懊恼的眼,总是好脾气的笑笑,装作不知。接着亲自拧了帕子让胤禟净面,再去端了清粥小菜或者汤药过来。胤禩是主子爷,又是胤禟的兄长,何玉柱额上冒着汗,几次申请换班,都被八爷似笑非笑的眼,吓的退了出去。
胤禟就算心里想着要疏远胤禩,可是看他衣不解带的照顾自己几日,脸上透着疲惫,眼睛里带了血丝,便说不出什么来了。
胤禩问过了太医,又摸了摸胤禟的额头,说道:“万幸,九弟的病好了。明日启程回京吧,省得一群人惦记。”说道惦记,才想起老十,“要不是皇阿玛不松口,老十早就一起过来了。”胤誐知道胤禟病了,因皇子非诏不能离京四十里,便递了折子。康熙将折子驳了,让人带了口谕给胤誐,专心政务,协助老四。
听到老十,胤禟脸上有了些表情,既有欢喜,又有些想念。胤禩见了,也微笑起来,拉住胤禟的手说道:“小九,以前的事,你怎么想,八哥也不迫你。但是就如我所说,我们是自小在一起的,八哥待你如何,你还不知道?”
“以后再有为难的事,记得跟我们商量。你真遇到难处或者危险,我跟老十哪个不帮你?”胤禩劝道,他在听到胤禟可能得了疫症时,当时心里猛地一疼,眼睛也辣辣的。
胤禟叹了口气,他前后两世算起来四十多的心理年龄,又知道历史大概的走向。初见胤禩时心里就带了堤防之意,也处处小心谨慎的拉开距离。可是造化弄人,从来他有烦恼的时候,都是胤禩和胤誐照应着。
老八自不用说,一向是三人首脑,总是护着两个兄弟,后来还跟胤禟有了另一种更为密切的关系。就算老十,也是掏心掏肺的对他。
胤禟又反思:自己呢?听到胤禩对他额娘说的话,除了席卷而来的失落伤痛,未尝没有一丝果真如此的了然和庆幸。这样的发展,也许早就是自己内心深处算准了的。
于是,终于有了借口远离老八和老十。可是仔细想想,除了老八那句话,自己和老八老十这些年互相扶持,手足情深,都是假的吗?!
在怨怼老八的同时,自己还不是一样总想着抽身?这又将老八老十的兄弟情义置于何地……
也许,真正无情的人,是他胤禟。
胤禟想到这里,叹了口气,抬眼看坐在他身边的胤禩,说道:“八哥,我不是圣人,听你说利用可以没有一点感觉。相反,我小心眼的很,你的确让我失望了。所以,无论现在你怎么说,我也说不出原谅二字。这事,会一直是我心里的结。”
胤禩眼光温和,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