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春暖-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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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夫人声音低落而伤感起来,李小暖抬起头,看着李老夫人,低声说道:
“虽说古萧比我大了两岁,可从小到大,我一直当他是弟弟看着的,跟大姐姐、二姐姐一样,要说不管,哪里忍得下心来?再说,古家就是我的家,古家好了,我也才能有个娘家好依靠着。”
李老夫人微微闭了闭眼睛,目光柔和的看着李小暖,抬手抚着她的面颊,缓缓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程恪神采奕奕的从驿馆出来,进宫请见办差去了,汝南王妃也早早坐车进了宫,求见贵妃说话去了。
天还没亮,汝南王已经坐在随云先生的书房里喝着茶了。
正午时分,皇上缓步进了蕴翠宫,程贵妃恭敬的接了进来,满脸喜气的奉了茶上来,皇上接过茶,看着喜气盈腮的程贵妃,笑着问道:
“有什么事这么高兴的?”
“可是大喜的事,小恪的亲事定下来了。”
程贵妃满脸笑意的说道。
“噢?”
皇上也笑了起来,“这可真是大喜的事!我记得小恪比小景只小一岁,今年也二十多了,定的哪家的姑娘?”
“是古家李老夫人的娘家侄孙女儿,叫李小暖,汝南王妃今天一大早就进来报了这个喜信儿,是随云先生给挑的亲事,这姑娘虽说家世差了些,听说人极好,性子温婉柔顺,极孝顺,相貌上头是个绝色的,皇上不知道,这小恪,就要娶个绝色的女子。”
皇上微微皱起了眉头,程贵妃小心的看着他,笑盈盈的接着说道:
“前几天就议定了,因汝南王担心着……”
程贵妃猛然顿回了后面的话,含糊着接着说道:
“姚家那样的事,又怕小恪再闹出什么乱子来,就只托了随云先生出面先张罗着,昨晚上,刚好小恪回来,汝南王就过去驿馆问了他,没想到竟然说通了,这也真是定就的姻缘。”
皇上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满脸喜气的程贵妃,皱着眉头说道:
“李老夫人的娘家?这李家都有些什么人?我竟想不起来。”
“皇上不是想不起来,是这李家根本就没什么人,李老夫人的娘家,是两浙路下里镇李家,这些年,据说连个举人都没出过,这李小暖父母双亡,是在古家长大的,听说这李小暖的母亲,是那个号称过遍地锦绣的连家的姑娘,这李小暖据说也做得一手好针线。”
程贵妃浑不在意着,兴致勃勃的说道,“我就喜欢连家的绣品,往后让小暖多绣几幅孝敬我。”
皇上笑了起来,温和的说道:“这家世上也。。太不堪了些,小恪若喜欢,还是抬进来做个侧妃吧,往后再仔细挑户门当户对些的人家。”
程妾妃怔了怔,侧着身子坐到榻沿上,看着皇上,低声说道:“皇上,就这样吧,只要人好,能早点续了程家的香火也就是了。”
皇上脸上微微沉了下来,盯着伤感的程贵妃看了一会儿,沉声问道:
“这也是汝南王的意思?”
程贵妃点了点头,
“汝南王只求着这门亲事能顺顺当当,小恪安安稳稳的,别再生事也就万幸了。”
皇上冷着脸往后靠了靠,沉默了半晌,才转头看着程贵妃,温和的安慰道:
“你放心,没人敢生事,这亲事,汝南王既中意,就随他吧,往后你多召这李小暖进来说说话,给她抬抬体面就是。”
程贵妃答应着,皇上顿了顿,垂着眼皮,语气淡淡的说道:
“告诉汝南王,不必小心太过,朕的四个皇子,都是皇子!”
程贵妃眼底闪过丝喜意,垂着眼帘,恭谨的答应着。
唐家的小定礼悄无声息的换成了程家的小定礼,周夫人和古萧愕然听着李老夫人淡然的交待,一时恍不过神来。
汝南王世子程恪定了古家表小姐的信儿,如风般传遍了京城,激起了无数好奇和议论,好奇着这古家表小姐到底是谁,议论着程恪的好男风和风传中的不能人事。
信儿也如风般传进了景王府正院。
第一百五十章 人心
孟夫人呆坐在榻上;愕然看着陪房吴嬷嬷;半晌才说出话来;
〃不是说议的是唐家;怎么眨眼间就成了程家?〃
〃回复人的话,说是本来议的就是程家,只是因着世子的脾气,没敢声张,怕万一议婚不成,倒伤了古家表小姐的名声,这才让人误会成了唐家。〃
吴嬷嬷恭敬地垂手侍立着答道,孟夫人拧着眉头,怔神的看着窗外,半晌,才转头看着吴嬷嬷问道:
“我总觉得这里头有些蹊跷,你说说,先头爷一直念着要纳了这李小暖,难道这汝南王世子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突然议了亲?这事,爷知不知道?”
吴嬷嬷飞快的抬眼扫过孟夫人,重又垂下头,恭谨的答道:
“回夫人的话,奴婢也想不明白,夫人原也说过,爷是见过这位李姑娘的,也不知道是爷一个人看到的,还是和世子一处看到的。”
孟夫人眉头拧到了一处,半晌,才仿佛有些明悟般,低声说道:
“难不成爷想纳,那汝南王世子也想着美色,就抢了先?他怎么敢跟爷抢人?他怎么跟爷交待?”
吴嬷嬷扫了眼孟夫人,垂着眼帘,踌躇了片刻,低声建议道:
“夫人,要不要请国公爷过来商量商量?”
孟夫人斜斜的瞄了吴嬷嬷一眼,不悦的说道:
“糊涂,这点子小事,还用得着劳动父亲?我也不是三岁小孩子!”
孟夫人居高临下的瞄着吴嬷嬷,语气严厉起来,
“你是府里的老人,当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不过让你打听个事,怎么就能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连哪家求的亲都说不清楚?若都像你这么当差,这府里岂不是乱了套去?我就是三头六臂,也难顾全!”
吴嬷嬷急忙惶恐的跪倒在地,磕头请着罪,孟夫人发了脾气,长长的舒了口气,心气仿佛略平乐些,不耐烦的抬了抬手指吩咐道:
“起来!就知道磕头,就不能学着聪明些?也亏我时常提点着,不是这样,还不知道得捅出什么娄子来!”
吴嬷嬷急忙爬起来,小心翼翼的垂手侍立着,孟夫人发完了脾气,心情好转了很多,喝了杯茶,要了纸笔,凝神写起给周景然的书信来。
隔天一早,程恪到户部办好了差事,也不再多耽误,赶回王府,和汝南王在内书房关着门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就启程赶回京东西路去了。
古云欢听人说了李小暖和程恪定亲的信儿,和婆婆禀报了,匆匆忙忙的赶回到古府,到明远堂找李小暖去了。
古云欢给李老夫人请了安,当着李老夫人的面,也不敢多花,和李小暖一起侍候着李老夫人吃了药,歇下了,两人回到东厢房间里,古云欢急急的屏退了众丫头婆子,拉着李小暖坐到榻上,焦虑不安的说道:
“小暖,你怎么能嫁给他?嫁给那么个……多让人恶心!”
李小暖眨着眼睛,一时傻住了,半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古云欢拍着李小暖的手,焦躁的接着说道:
“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商量?你看看,这如今这小定也下了,还能怎么办?老祖宗是怎么想的?竟把你许进了程家?许给了那么个……小暖,你怎么就不明白,老祖宗总是古家的老祖宗,你可不能……唉!你得替自己着想!不能凡事都听人家的,你怎么就答应了呢?”
古云欢伤感着,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哽咽着说道:
“李小暖,你到底还小,不知道这男风,这不能人道……唉,这女人的多苦!你看看……”
李小暖只觉得心底一股暖流直呛进鼻子里,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古云欢看着李小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抽泣着哭了起来。
李小暖忙用帕子拭了眼泪,起身从暖窠里拎出暖壶,倒了杯茶端给古云欢,古云欢接过杯子,仰头看着站在榻前的李小暖,李小暖微笑着看着她,低声说道:
“二姐姐先喝口茶润润喉,先别急。”
古云欢端着杯子,几口喝完了茶,李小暖又给她倒了一杯,才做到她面前,笑着说道:
“二姐姐,这门亲事,虽说好不到哪里去,可也没那么坏,那程恪,混账是混账了些,可那些传言,到底是传言,老祖宗点头答应前,也是细细打听过的,你放心,老祖宗疼我的心跟二姐姐一样,说什么也不会把我往火坑里推,二姐姐尽管放心,老祖宗说过,我嫁给谁,这日子都能过得好,嫁给他,也一样过得好,二姐姐放心。”
古云欢疑惑的看着李小暖,李小暖拉着她的手,轻轻摇着,笑盈盈的说道:
“二姐姐,你尽管放宽心就是,那程恪虽是个混账,可要想欺负我,可没那么容易!谁欺负谁还说不定呢!”
古云欢斜睇着李小暖,半晌,舒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倒也是!我是来安慰你的,倒要你安慰我!唉,小暖,咱们女人,要守的规矩一堆一堆的,男人可没这些个规矩要守去!婆婆说了,汝南王府规矩重,要重子嗣,你赶紧生个儿子出来,这脚跟就算站稳了。”
李小暖哭笑不得的看着古云欢,耸拉着肩膀,无奈的答应着,
“好,我一成了亲我就生!”
古云欢仔细看着李小暖,长长地松了口气,笑了起来,眨了眨眼睛,俯到李小暖耳边,低低的说道:
“到时候,我送些偏方给你,保证一举得男!”
程恪一路上不急不慢的赶到了京东西路宿州行辕,周景然带着人去看水利河工去了,程恪打发远山去找周景然报了信,自己洗了个澡,舒舒服服的好好睡了一觉。
晚上,周景然回来时,程恪已经睡醒了,正神清气爽的坐在正屋等他回来、
两人吃了饭,小厮奉了茶上来,程恪端着杯子,悠悠然的品着茶,周景然盯着他看了半晌,叹了口气感慨道:
“舅舅就这么轻易答应了你?这也太便宜你了!想不通!真是想不通,从前儿得了信,到现在我都没想通!你说,舅舅这也太惯着你了吧?”
程恪得意的晃着脑袋,也不理他,周景然继续感慨着,
“早知道这样,何必费那么大劲,早跟舅舅说了,这人早娶进门了!”
“若是早说了,还真不一定能娶进来。”
程恪慢吞吞的说道,周景然斜斜的看着他,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
“那倒也是,这也讲究个时机,早了晚了,只怕都不成,唐家的事,随云那么难缠的人,说让就让给你了?”
程恪抬手抚着额头,带着满脸的苦恼说道:
“先生哪是个肯吃亏的!这退亲的……唉!一言难尽,我答应了先生,以后赔个媳妇给他!再搭个弟子。”
周景然睁大眼睛看着程恪,,呆了半晌才说出话来,
“赔个媳妇?怎么还搭个弟子?你那府里……就你一个,你这还没成亲呢?儿子、女儿就都让你赔出去了?”
程恪颓然的点着头,挥着手说道:
“反正这是远着呢,先答应着再说吧,这弟子也就算了,这媳妇的事,唉,往后让李小暖对付他去,反正老头在李小暖手里,肯定也是只有吃亏的份,那古箫,就是他中了小暖的套,不得不收下的。”
周景然挑着眉梢,程恪直起身子,眉飞色舞的将五子棋的事细细的=说了一遍,拍着榻几,大笑着说道:
“小暖走后,没过一个时辰,老头就把那五子棋的门道想明白了,原来就那么几招!就是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