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情三百年(回到清宫)-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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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摆摆手:“太子那样尊贵,就是做朋友也算是高攀了,日后你们自然会看明白的。”水晶有些疑惑地看着我,雁儿更是摸不着头脑,很是不解。
第五十三章 红衣脱尽芳心苦
别了水晶、雁儿后我一径回“宿舍”,才进门,银钗就迎过来倒碗茶给我,笑嘻嘻道:“去这半日没回来,我们还说去找你呢,累了罢,先喝口水。”银链瞥她一眼,没说话,自在一边绣一幅小缎。
银钗一向眼高,平日根本不大和我说话,就是有什么事也难得正眼看你,今儿这样热情我倒有些受不住,一时愣在当场没反应过来。银钗见我没接,脸上有些挂不住,将茶碗放在桌上,讪讪道:“哟,不赏脸了。”
我才回过神来,赶紧道了谢,银钗脸色才好些,又拉着我说了好些闲话,跟多年没见的知已似的。过会儿外面有人叫说前面找银钗,她才作依依不舍状出去了。
她走了,银链才拿着针线在桌边坐下,撇撇嘴:“还不是看今儿太子四处敲锣打鼓地找你,先是到水晶她们那儿,说是你搬到针线上来住了,又找到这儿来,这下子可不是一个院儿都闹翻开了。原来听说你和太子好,她只是不信,以为不过是大家误会了,你那有这样的本事、手段。况且前段儿太子又不得势,这会子见这样,只以为遇着真神了,才赶着来讨好,我就看不上她那样儿!”我笑笑,这一段什么脸嘴没见过,都有些麻木了,随她们去吧,以后胤禩倒了还不知道有多少苦头要吃呢,这算什么。
太子重新上台,兄弟间表面上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争斗没有以前那样明显,而且大家行事更是在暗处去了。也算是一段平静的日子,康熙自以为是他重立太子的政策英明,也很是高兴。
我的日子又稍稍好过些了,虽说不待见我的人仍然不待见,至少表面上还是过得去了,再说因了太子的原故,管事的也放我三分,真是好笑,我在胤禩母亲宫中当差,受的不是他的照应,倒是不相干的太子的起起伏伏影响着我在这儿地位的升升落落。
自从上次胤禩获罪又给斥为出身微贱后,良妃可能受了刺激,身体一直不太好,虽说没有什么大病,但总是蔫蔫的打不起精神。
一日白云说良妃要出去,正好得空让我将帐钩上的穗子换上新的,我忙着取线、配色赶紧打上,到中午才做好,匆匆地跑去换。大中午的,趁良妃和跟她的几个大丫头都没在,众人乐得偷懒,想来都歇中觉去了,屋里屋外一个人也没有,只是风摇着树叶有些轻响。我才换好还未来得及出来,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和男人的说话声,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不知所措,只慌忙往床后面躲过去。
只撇见一角玄色的袍子进了门,然后是良妃早起穿那件秋香色裙子跟着走进来,听见那玄色袍子道:“朕知道你受委屈了,唉,胤禩的性格怎么就一点儿不像你。”我才明白是康熙来了,吓得脊背紧贴着墙,一动不敢动,森森地冒着冷汗。
又听见良妃叹一声:“臣妾是罪人之后,原本微贱,禩儿好歹是主子,心气高些也是有的。”康熙有些咬牙:“他就好那些妄博虚名的事儿。”良妃声音小下去:“他也是自小因为我受了委屈,所以处处总想着不落人后。”康熙道:“若论聪明能干,胤禩倒也不错,有才有德,那份灵性倒有几成像你。只是柔性成奸,不守本分,太过有野心。”良妃见康熙有些生气,哀告道:“他到底还是孩子,不懂事,行差踏错,多教导他些,好歹给他个改过的机会。”
康熙语气有些不耐烦:“都是朕的枝叶,朕自然知道应该如何,只别倚着朕的恩宠,任性妄为!”良妃只得答声:“是”康熙又道:“几次三番朕都没理论,不知道你是怎么教育的,日后让他收敛着些!”良妃只再答声:“是”,又说:“臣妾鲁钝,教导无方,请皇上降罪。”
康熙挥挥手:“你也不要说那些官样的话,也别再委屈了,好好保养身子,你总是这样心思太重,比先前都清瘦了好多,胤禩是咱们的儿子,朕自然有诸多不舍,放心吧,过几天朕让他来陪陪你,省得你闷得慌。今儿你也累了,等朕得闲了再来瞧你。”
良妃送康熙出去,我赶紧趁便一溜烟儿跑出来,刚到针线上就看见红霞走过来,见着我道:“娘娘的帐钩穗子你换没有?又不知在瞎跑什么。”我忙答道:“已经换过了,现正要去做娘娘帖身的小褂子呢。”红霞方才不说话了。
我进门去瞧见银链手中正拿着件男式哆罗呢的黄缎里马甲,一边去取我的活计一边随口问:“这是谁的?怎么到这儿来了?”银链笑盈盈道:“是皇上的呢,今儿他来瞧娘娘了,方才到门口给挂了一下,娘娘便使红霞姐姐送过来让我们补上呢。”
我刚才躲着,视线有限,只瞧见康熙玄色的袍子角,倒没见这件马甲。银链又抖一下马甲:“现在可好了,皇上到底亲自来瞧娘娘的病了,听红霞姐姐说早上怕娘娘闷,还专门使人让娘娘过去和皇上一起游御花园呢,这下子看还有谁敢小瞧咱们娘娘。”我没搭腔,只做着我手上的活计,“最是无情帝王家”,不见得就有好事,什么都当不得真。
第二日,银链有事被良妃叫到前面去了,她让我替她去送康熙那件马甲,我还未到康熙宫门口,就见太子满面春风从里面出来,他一眼瞧见我手里的马甲,笑道:“是皇阿玛的吧,到底还是惦着良妃,有娘就是好,再怎么也能沾些好处,况且先前还那样宠过她,自是不一样的。”
我看他一眼没理会,自顾往里走,他倒和我拿起太子的派来了,道:“在我跟前你是越来越没礼貌了,见着我不请安不问礼也就罢了,现在我说话都不理会了。”我赌气绷着脸给他请了个安又想走,他笑嘻嘻地戏弄我:“我还没叫起呢,你跑什么。”
第五十四章 天涯芳草无归路
我恼了,跺脚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太子倒不生气,仍然笑嘻嘻的:“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我扬扬手里的马甲:“我可是有正经事儿呢。”太子撇撇嘴:“算什么正经事,皇阿玛还急等着穿不成。”说罢,喝退了众人,拉了我往一边去,我只得和他在一旁寻了处僻静的回廊坐下。
太子道:“你这一段总不搭理我,是不是怕胤禩又恼了。”我没答腔,他笑到:“我若安心和他争,不过在皇阿玛面前一句话,今时今下的状况还能有他的份儿。”我大惊,怕这个任性的太子真在康熙面前说什么,反倒麻烦了。太子瞧见我惊恐的眼神,哈哈一笑:“我才不似胤禩那样耍手段呢。”
我不高兴听他说胤禩的坏话,半晌没吭声,太子再看一眼我手里的马甲叹道:“皇阿玛才有些不待见胤禩,就有良妃出来护着他,我额娘当年也是宠冠六宫,论家世、地位、才貌,谁压得过她的风头去。若还在世,必也能为我挡风遮雨。”说罢眼圈竟有些发红。
没娘的孩子,再怎么富贵荣华也是可怜的,我心下不忍,安慰他道:“皇上怎么说也是你阿玛,真有风雨自然会替你遮挡的。”太子很是不屑:“皇阿玛,还不及索额图呢,可惜,他到底看不惯有人真心待我好,连这一个也容不下。”
我忙向四周看看,小声道:“你又来了,这些话也是随便说得的,皇上才有些看中你,传到别人耳朵里,又有舌根嚼了。”太子没理论,复又高兴起来,转头面向我:“今儿皇阿玛对诸王大臣说了‘今日朕意中之事,俱已明白,想明日为始,朕体痊愈亦。’方才召见我,又当着众人面儿说:‘古放太甲,卒成令主。有过何妨,改之既是’(注:太甲,汤的嫡长孙,太丁之子。传说即位后不理国政,破坏汤法,被大臣伊尹放逐,三年后悔过自新,迎回复位)。可不就是很看中我的意思,太子终还是我的,谁抢得走,这下子瞧谁还敢逆着我。”
怪不得刚才看他春风满面的出来,原来得了这准信儿,不过他也太过张扬了,我劝道:“这话原本不该我们做下人的说,但皇上的心事,六月天似的,你还是谨慎些好,凡事别太任性,收敛着点才是。”我倒真希望太子能长长久久的坐在他那位置上,省得胤禩他们徒劳无功的争得头破血流,还不得善果。太子稳稳在位,他们死了那条心,能平平安安的过一生,我也放心满足了,可惜皇天总是不肯从人愿。
太子笑起来:“你这小丫头懂什么,这些事原来就不是你能明白的。”说罢也不再理我,自走了。我已习惯了太子的坏脾气。也不管他,捧了马甲往康熙宫里走去。
才进门就看见小塔,他见我挺高兴的:“好久没见姐姐了,凌宵姐姐现在好不好。”我笑他还掂着凌宵,只是我也好长时间没见着她了,得闲真该瞧瞧去。正说着话,李谙达过来了,我说明来意,他拿起我手里的马甲看看,脸色微微有些变。让我在那儿等着,自己进去了,半晌出来,向我道:“皇上让你告诉良妃‘劳她费心了’。”并重重的赏了我。
我兴兴头地回去复命,良妃听了回话眼圈略有些润,只说了句“到底算还记得。”好好赏了我便打发我走了。我找到银链,告诉她我得重赏的事儿,并笑道:“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你补的衣裳,皇上还那么郑重的谢良妃,还便宜我平白得了两头儿的赏,倒是你的功劳。”说罢,分出赏来给她。
银链沉吟半日,叹道:“你哪里知道,这活计不是我做的,过后良妃又打发人来拿走了,也是她的心思,想是皇上认出是良妃的针线了,才会那样,到底放不下啊。”我不知道她说的是皇上放不下,还是良妃放不下,或者他们俩都放不下吧。
这年的冬天过得相对安静,大家平平安安的迎来了康熙四十八年的春天。胤禩也因了康熙的恩典,来瞧过几次良妃,我们偷偷见过两次,他依旧没有死心,只谋划着东山再起,仍是信心十足,我再说什么都是无用功。春节过后,良妃的病也略略有点起色了。可是,表面的平静还是掩不住底下的明争暗斗,才过完大年,就听说阿灵阿、巴浑德、马齐等议论朝政,引起了康熙的不满。二十一日那天,康熙忽然召集满汉文武大臣,追问去冬何以独保胤禩为储贰,闹得沸沸扬扬,涉及到众多朝廷显贵。后宫各种消息也满天飞,只是不得准信儿,大家只是乱猜,良妃的病又坏起来,也是日夜悬心。
那日,我吃饭回来,正好碰见小灵子,我赶紧拉他到旁边树荫下问:“到底怎么样,去年的事儿不是已经了结了吗,这会子又翻出来,什么意思?”小灵子道:“可不是了结了,不知道谁又在皇上跟前下了蛆,皇上逼着领侍卫内大臣巴浑德大人、大学士张玉书等推出先前举八爷为太子的首倡之人,并要他们承认是私相结党。并认定了马齐和佟国维大人为罪首,说他们‘殊属可恨’,又说八爷‘乃缧绁罪人,其母又系贱族’,现要将马齐大人拘禁,又罢免了佟国维大人,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置八爷呢,可不是急死人了,这会子谁敢为八爷说话呀。”
正说着,只见良妃慌慌张张的从灌木那边绕过来,向我们道:“我都听见了。”
我和小灵子吓得连忙跪下,只道胡说。良妃眼里几乎要滴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