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龙御剑-第3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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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英冷笑一声,说道:“应天教一帮rǔ臭未干的小子,如何斗得过我黄河帮?唯今之计,便是先派人找寻殷坛主,若应天教派人来问,一律闭门不见。我最了解马天佐的xìng格,三个月之内,必定会自动送货上门。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者,古人尚且能够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为了江湖的千秋安宁,偶尔背负一下恶名,又有何妨?”
一番话说得展仝怦然心动,抬头望天,那飘荡的白云,变成了一页页记载着神奇武功的纸张。
………【第三十章 尔虞我诈(16)】………
雪霁天朗,梅花瓣承托着耀眼的阳光,娇艳得宛若美人儿那透明的嘴唇。在雅逸居这种环境中呼朋唤友,推杯换盏,实不失为人生一大乐事。
马天佑却没有这种闲情逸致,愤怒、苦闷、难过、焦急……所有不好的心情,似密云般压在心头。冷静一想,展仝所说的话并非不无道理,名册记载亦是证据确凿,杜三和山渝的确死于契丹人手上。但殷千里的失踪,却又为此事蒙上了一个极大yīn影。
他自然希望凶手并非殷千里,毕竟,以应天教目前的势力,还不足以与黄河帮对抗,尤其面对那碧光荧荧、见血封喉的玄王毒箭,更是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当rì闯入天门阵,应天教死伤过半,如今去惹黄河帮以毒箭组成的“地门阵”,恐怕会全军覆没。
他不希望凶手是殷千里,最大的原因,是为了云遥。想起那伤心难过的眼神,便心如刀割,追悔不已。一个痴情不移、屡次将自己从死门关救出来的人,怎会勾结他人,暗施毒计?更何况,那个人是自己的结发妻子。
为防不测,他在旁边买下了一间比雅逸居还大三倍的院宅,把风铃帮、应天教教众、谭家堡及金刀山庄诸位师兄弟安置其中。因天寒地冻,胡易方等人的尸体暂时不会腐烂,便停放在雅逸居内,等待展仝上门对证。
一连过了三rì,音讯全无,非但殷千里,连展仝亦似凭空消失。到了第四rì,马天佑终于忍耐不住,派人去黄河帮催促,回报却是:展仝闭门不见,对杀人及殷千里下落之事,亦无任何回应。
应天教开始愤怒、沸腾,一致认定,杀人者便是殷千里,展仝当rì矢口否认,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甚至连名册上的记载,亦是一个骗局。武尚文脾气最为暴躁,击案骂道:“展仝这个老贼,说甚么一言九鼎,如今却做起了缩头乌龟,依我看,这次在悦来客栈杀人,必定是他一手谋划。”
连最沉得住气的黄戟,脸膛亦涨得通红,一手按住泼风刀,沉声说道:“黄河帮欺人太甚,若不还以颜sè,必定以为我应天教怕了他们。不如与风帮主的风铃帮联手,知会在龙门客栈的各路英雄,去黄河帮为胡庄主讨一个公道。”他外表粗犷,行事却极为稳重,知道要对付高手如云的黄河帮,绝对少不了风铃、银鱼及老鸡三名好手。
众人齐声叫好,一个个摩拳擦掌,只待与黄河帮决一雌雄。风铃越众而出,不徐不疾地说道:“既为盟友,当患难与共,黄河帮杀了胡庄主,风铃帮断不会坐视不理,只要马教主一声吩咐,风某便是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马天佑见群情汹涌,头脑反而冷静下来,对风铃深深一揖,说道:“能得风帮主仗义相助,马某感激不尽。澶州一役,中原武林死伤过半,元气难复,契丹虽然主动言和,签下‘澶渊之盟’,誓言永不进犯,但狼子野心,不可尽信。更兼有吐蕃在旁虎视眈眈,只待时机成熟,随时入侵中原。大宋江山,看似太平,其实风雨飘摇。应天教与黄河帮,乃契丹人眼中之钉,必yù拔之而后快,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若贸然挑起江湖纷争,自相残杀,反而给他人可乘之机,到其时铸成大错,则悔之晚矣。”
众人见他搬出国家大义,登时沉默下来。风铃大拇指一翘,赞道:“马教主历经风雨,果然已非当年,今后应天教在武林中的地位,前途绝对无可限量。”
马天佐冷冷看了他一眼,说道:“风帮主极力奉承我大哥,莫非是怕了黄河帮的毒箭,想置身事外?若凡事以国家为重,则胡庄主之死,由谁来负责?”他被马天佑软禁在家中,不许与上官芝兰相见,心中极度郁闷,只想找样事情来出出气,即便死在黄河帮手上,总强过被咫尺天涯的相思折磨。
马天佑脸上已然变sè,厉声斥道:“风帮主侠骨丹心,以大局为重,你却故意刁难,究竟居心何在!听你的意思,莫非亦怀疑我想置身事外?”
众人见教主动怒,急忙劝阻,却听得风铃冷笑道:“马少侠这一番话,虽然刺耳得很,但平心而论,在座除马教主之外,有谁不惧怕玄王毒箭?”身为一帮之主,被马天佐这般讥讽,心中难免动气,加上平时能言善辩,自然不肯轻易在嘴皮上吃亏。
马天佐想起无法与上官芝兰见面,心中凄然,早已豁了出去,突然一把捉住风铃手腕,笑道:“我便不怕,你敢跟我去一趟黄河帮,为胡庄主讨回公道吗?”
风铃大袖一拂,将他五指震开,长笑道:“风某并非贪生怕死之人,有何不敢?”
话音方落,忽见人影一闪,马天佑怒容满脸掠了过来,**捉住马天佐手臂,喝道:“你想见识玄王毒箭,我带你去便是。”
风铃嘿嘿一笑,说道:“算上我一个,免得马少侠在路上寂寞。”
他所说的“路上”,其实便是“黄泉”,众人自然心中明白,唯恐教主有失,各自取了武器,跟随而去。
………【第三十章 尔虞我诈(17)】………
谢秋枫一直沉默不语,见众人杀气腾腾,似cháo水般向外涌去,突然急步前掠,在众人面前跪了下去,说道:“诸位对谭家堡及金刀山庄的恩情,秋枫没齿难忘,但黄河帮,却是万万去不得。”
众人心中一怔,停住了脚步。马天佑上前将他扶起,说道:“此番前去,是为胡庄主及死去的兄弟讨回公道,谢堡主为何阻拦?”
谢秋枫凄然一笑,说道:“如今谁是凶手,尚未查明,即便去到黄河帮,又有何用?”
马天佑锵一声拔出背上轩辕剑,凛然说道:“不论此事是否与黄河帮有关,至少我要见到殷千里。”
谢秋枫深深一揖,说道:“教主好意,秋枫心领了。但此事牵涉到中原两大帮派的生死存亡,千万莫要意气用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胡贤弟酒后失言,招致杀身之祸,须怪不得别人,这个仇,不报也罢。”眼神流露悲戚,顿了顿,复又说道:“澶州一役,谭家堡及金刀山庄十五名师兄弟,有五人为国捐躯,相对于整个武林,损失并不算重,为国身亡,亦是死得其所。如今只因口舌之祸,一夜之间,谭家堡及金刀山庄险些全军覆没。每念及此,秋枫心胆俱寒,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的念头烟消云散,决定将死去的几位师兄弟送回谭家堡及金刀山庄,让他们早rì入土为安。”
马天佑剑眉一轩,说道:“谢堡主莫非亦害怕玄王毒箭?”
谢秋枫轻叹道:“畏惧之心,人皆有之,蝼蚁尚且偷生,秋枫只是俗人一个,武功低微,且有重伤在身,正如风帮主所言,能不惧怕玄王毒箭?但除此之外,秋枫心中尚有更大担忧。”
马天佑轻抚剑锋,皱眉说道:“谢堡主担心黄河帮还会派人前来偷袭?”
谢秋枫摇了摇头,一脸凝重地说道:“非也。在下虽然武功低微,却非贪生怕死之辈,在强敌面前,绝无低头之理。如今远在京城,心中所虑者,只是谭家堡的百年基业及家中妇孺老幼。”
马天佑心中一惊,问道:“谢堡主如此担忧,莫非家中有变?”
谢秋枫神情更加凝重,略一沉吟,说道:“教主还记得巴仲陵吗?”
提起巴仲陵,马天佑反而松了口气,笑道:“自金顶武林大赛之后,巴仲陵已成惊弓之鸟,发誓永不涉足江湖,有何可怕?”
谢秋枫摇头说道:“教主为人忠厚,不知江湖险恶。展仝身为黄河帮帮主,为达目的,亦可出尔反尔,不择手段,巴仲陵为人yīn险狡诈,在峨眉山上受尽凌辱,必定不会轻易罢休。虽然碍于教主的绝世武功,不敢公然来犯,但狼子野心,不容忽视。他觊觎谭家堡已有多时,见我等远离家乡,岂不正是下手的大好机会?”
马天佑越听越是心惊,说道:“请恕在下考虑有欠周全,谢堡主准备何时启程?”
谢秋枫环视一周,眼中突然流下泪水,哽咽道:“能够追随教主及结识各位兄弟,乃谢某此生之万幸,相信胡贤弟在天之灵,想法亦是一样。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此番分别,委实情非得已,我已与各位师兄弟商量好了,趁着冰雪未融,死者躯体容易保存,就在今晚动身。他rì若教主及各位兄弟有用得着谢某的地方,只要一声招唤,即便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马天佑心中感动,用手一搭夏雨田肩膀,说道:“夏洞主武功卓绝,胆大心细,劳烦护送谢堡主回去,若发现巴仲陵有霸占谭家堡之心,务必将其诛灭,以绝后患。”
莲花在一旁抚掌笑道:“我也去,若看见巴仲陵,一定送他去地狱与程可仙相会。”她与夏雨田相处rì久,情愫互生,自然不愿分开。
马天佑心中明白,点头说道:“有莲花姑娘陪伴,当然更好。”
谢秋枫抹干眼泪,对着众人作一环揖,说道:“谢某此际离去,本已心中不安,何敢再劳烦相送?况且在各位的指点下,在下及师兄弟们武功大有进步,对付一个巴仲陵,相信不是问题。”
马天佑虎目含泪,说道:“胡庄主遭人毒手,在下难逃过失之罪,若不叫人相送,只会更加心内不安。”
众人亦心知巴仲陵不会善罢甘休,只恐谭家堡有失,便纷纷劝说,要让夏雨田及莲花护送,谢秋枫却只是摇头,无论如何不肯答应。正自相持不下,忽见风铃抱拳对马天佑深深一揖,说道:“风某本是清远人氏,离家半年有余,一则思念故乡,二来不习惯这里的冰天雪地,早已打算回去,如今正好与谢堡主一道,路上互相照应。若看见巴仲陵,不才虽然武功不济,但手下尚有金、银二铃,必定替马教主将他打发。”
马天佑见风铃帮亦要离开,心中不舍,说道:“舍弟言语无礼,万望风帮主莫要见怪。”
风铃呵呵一笑,说道:“令弟xìng情率直,嫉恶如仇,风某甚为喜欢,岂有怪罪之心?”拍了拍马天佑肩膀,正sè说道:“一入江湖,万劫不复,人心险恶,犹胜百毒,马教主yù成千秋功业,务必十分小心。”
马天佑将剑插回鞘中,抱拳回礼道:“承蒙赐教,自当铭记于心。”目光转向谢秋枫,一字一顿地说道:“请谢堡主放心,在下无论如何亦要查出真凶,为胡庄主报却这个大仇。”
夜幕降临,冰雪经过太阳照shè之后,似乎变得更加坚硬。马天佑将谢秋枫、风铃、老鸡、银鱼等人送出京城三十里之外,眼见四辆装载着棺材的马车与黑暗混为一体,车轮划过及辗碎冰雪的声音渐去渐远,心中突然觉得无限空虚与孤寂。
凄冷的空气,眼泪已凝结成冰,根本无法流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