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龙御剑-第2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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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术子亦不介意,微微一笑,说道:“你还在怪我对马天佑出手?”
马天佐走到巨烛旁,熊熊燃烧的烛光,被他脸上寒气侵袭,登时暗淡下来,伸出手在火光中取暖片刻,淡淡说道:“各为其主,怪不得任何人。”
他的话好冷,冷得似一把冰刀。赤术子心中却燃起希望,望着那烛光中晶莹修长的手指,露出似慈父般笑意,说道:“为师昨rì与谷如空一战,你可知道?”
马天佐肩头微耸,说道:“恭喜。”
赤术子一怔,说道:“喜从何来?”
马天佐仍在烛光中暖手,语气却丝毫不见温暖,淡淡说道:“能与谷如空一战,岂非师父终生夙愿?天佐能不恭喜?”
赤术子见他终于肯叫自己师父,心中欢喜,说道:“你不想知道结果?”
天下两大绝顶高手比拼,但凡习武之人,即便无缘一睹为快,有谁不想知道结果?马天佐双手已与烛光融为一体,眼神却波澜不兴,似乎对结果并不感兴趣,略带嘲弄地说道:“知道又如何?”
赤术子轻叹一声,神情变得弱虚,说道:“为师连续承受数十记天遁剑法,身负重伤,经脉尽断。”
烛光跳动,马天佐眼中终于变sè,身躯微颤,说道:“意料之中。各为其主,生死怪得谁来?能够接得下数十记天遁剑法,已足以名垂青史。”
赤术子点头苦笑,说道:“说得没错,即便不是各为其主,高手比拼,死伤亦在所难免。谷如空连续施发数十记天遁剑法,最后功尽人亡。”
马天佐啊的一声跳了起来,神sè惊惶,连连拂袖。
赤术子见他一双白玉般的手被烛火烧得焦黑,心痛之余又觉悲哀无限,忖道:“原来在他心中,我这个师父竟是一文不值,听说我经脉尽断,他无动于衷,而听到谷如空功尽人亡,却如此惊惶,莫非正如挞凛所言,我辛苦培育他多年,到后来却是养虎为患?”长叹一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默然无语。
………【第二十八章 乘龙御剑破天门(5)】………
马天佐已走了过来,焦急问道:“我哥哥呢,他在哪里?”
赤术子心中大喜,忖道:“原来他关心的并非谷如空,而是马天佑。毕竟,十年相处,怎比得上十年思念?马天佑在他心中的位置,自然比我这个师父重要多了。”张开眼睛,笑道:“马天佑确实是个奇才,为师摆下天门阵,非但困他不住,连眼看束手就擒的数千中原武林人士,亦被他救了出去。”
马天佐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骄傲神sè。只听赤术子轻叹一声,复又说道:“马氏父子,天纵奇才,当年之马盖龙,如今之马天佑,契丹人谈之莫不sè变。为师经与谷如空一战,经脉尽断,无法再与马天佑一较高下,但只要天门阵不破,两国之争,宋朝便永无得胜机会,马天佑武功再强,亦是徒然。你师兄已向圣宗皇帝及太后求情,赐你免死金牌,待击败宋朝,便还你zì yóu之身。为师之夙愿,并非与谷如空一战,而是开山立派,将镔铁神功发扬光大。”
见马天佐冷笑不语,顿得一顿,复又说道:“战争之残酷,眨眼之间,千万人丧生,血流成河,较之江湖仇杀,不知强了多少倍。为师将你关押阵中,亦是迫不得已,毕竟,马天佑与你师兄之间必有一场生死较量,鹿死谁手无可预料,但你必不愿面对。”
马天佐冷冷一笑,说道:“各为其主,死则死矣,又有何不敢面对?”
赤术子微微一笑,说道:“为师自知时rì无多,已参透生死,弥留之际,决定开山立派,创立‘镔铁门’,将镔铁神功代代相传,成为万古不朽之神功。”
马天佐眼中现出古怪神sè,yù言又止。沉默半晌,见赤术子目光凛凛,脸上光彩四溢,心中不忍,淡淡说道:“恭喜了。”
赤术子轻捋白须,说道:“自此之后,世上便多了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门派,而掌门便是赤术子的爱徒——马天佐。”言毕站了起来,哈哈大笑,笑声充满得意。
烛光摇曳,马天佐脸上忽然寒霜骤现,眼神充满嘲弄,冷冷说道:“申万田,你还要隐瞒多久?”
笑声戛然而止,赤术子眼中得意神sè已然消失,茫然问道:“你在说什么?”
“申万田”这个名字,他已有五十年没听人叫过,如何能不陌生?方自迷茫,只听马天佐又冷冷说道:“镔铁神功本是纯阳诀,又何来什么镔铁门?”
名字可以忘记,但纯阳诀却似一条毒蛇,盘缠于心间,永远无法驱走。赤术子哎呀惊叫一声,跌坐在虎皮椅上,面如死灰,嘴唇抖动,喃喃自语:“赤术子,申万田?镔铁神功,纯阳诀?……”
天sè已然大白,马天佐反手将微弱的烛光打灭,厉声说道:“你与肖挞凛串通,挑拨中原武林与应天教为敌,害得我家破人亡,之后又瞒天过海,假我之手与中原各派为敌,所有一切,只不过为了完成你创立镔铁门的chūn秋大梦。如今真相已昭然天下,你却来要我做镔铁门掌门,岂不好笑?”
刹那之间,赤术子仿如隔世,怔怔看着马天佐,突然流下一串眼泪,凄然说道:“yù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申万田盗走纯阳诀,逃离中原,隐姓埋名数十载,始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如今你已知真相,师徒情份亦到此为止了,若要替你父母报仇,请动手吧,老夫绝无半句怨言。”
马天佐冷冷一笑,嘲讽地说道:“你已经脉尽断,还需要我动手吗?”
赤术子目光转处,见烛光已然熄灭,只觉帐外透入的光线寒得刺骨,凄凉一笑,将双手缩入大袖,缓缓闭上了眼睛。
正在此时,帐门掀开,肖挞凛阔步而入,沉声喝道:“天佐跪下,休得对师父无礼。”
马天佐只是冷笑,仿若无闻。肖挞凛大怒,伸腿疾扫,将他按倒在地,厉声说道:“师父待你如亲生儿子,百般宠护,将终生希望寄托在你身上,若非是他发话,我早已派人将你杀了。当年你父母被害之事,全是我一手谋划,只为阻止应天教与我契丹为敌,与师父绝无半点关系。如今他老人家经脉尽断,xìng命危在旦夕,尚且对你念念不忘,要将掌门之位传给你,这番苦心,即便有天大过错,亦足以弥补,你不去感激,反而口吐恶言,还算得上是个人吗?”
松开了手,余怒未息,指着马天佐说道:“我已答应师父不杀你,若要离开,请随便,绝不会有人为难你,但你必须向师父叩九个响头,多谢他老人家养育之恩。”
马天佐跪在地上,冷笑道:“除非我哥哥攻破天门阵,将我救走,否则绝不会领你的情离开。”
肖挞凛沉哼一声,方待出言讥讽,突见师父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心中一惊,上前轻推,不见反应,伸手探时,气息全无,登时吓得魂飞魄散,跪伏于地,悲声痛哭。
玉皇殿中,高台上的大旗迎风招展,鲜艳异常,猎猎有声,仿似要将哭声掩盖,不让赤术子身亡之事泄露出去。
………【第二十八章 乘龙御剑破天门(6)】………
却说马天佑离开澶州,渡过黄河,进入东京,将大名府之战及赤术子在澶州城外摆下天门阵之事向寇准一一道出。寇准听说谷如空已然身亡,不禁唏嘘不已,说道:“谷大侠报国之心,可昭rì月,如今马教主又为破阵千里奔波,正是天佑大宋,本官当禀明皇上,请他亲临澶州,鼓舞我军士气,只待马教主取得宝剑,一举攻破天门阵,将契丹三十万大军杀个片甲不留,为谷大侠及死于天门阵中的中原豪杰报仇雪恨。”
其时天寒地冬,马天佑并不知道赤术子与谷如空一战之后,亦是油尽灯枯,在他离开澶州之时便撒手人寰,担心黄河结冰,契丹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攻东京,同时亦担心马天佐安危,不敢久留,辞别寇准,换了匹快马,在银妆素裹中径望东南方向疾驰。
轩辕仙人的出现,如幻似真,但他却坚信不疑,唯一的担心,便是能否拔出那把神力无边的轩辕剑。毕竟,这把剑已封存了数千年。
越往东行,积雪越稀,当进入江南西路,但见柳绿花红,娇莺脆啼,河水清澈,秀丽明艳,与澶州那种战火纷飞,千里荒芜景象简直是天渊之别。微寒柔风中,美若天仙,柔情似水的江南女子纤腰轻拧,酥胸微现,与北边风雪中裹粽子似的装束又是迥然不同,擦肩而过,顿觉兰香扑鼻,chūn意袭人,情不自禁流连忘返。
马天佑心急如焚,只想尽快拿到轩辕剑,破天门阵救出弟弟,无心欣赏美景,每rì换乘快马,风餐露宿,不知疲倦疾驰,只用了十rì时间,便进入浙州境界。可惜天有不测之风云,当他满怀激动踏上仙华山之时,天空突然彤云密布,飘起了鹅毛大雪,如诗似画般的江南美景,刹那间弥漫着肃杀寒气。担心风雪阻断上山之路,顾不得一路奔波的疲累,旋展轻功,向少女峰掠去。
轩辕派座落于少女峰山腰之中,建筑别致,秀丽之中透着灵气,宛若少女钟爱的香囊。派中留守弟子看见掌门书信及令牌,不敢怠慢,招呼马天佑用膳,又用山上一种香草泡入温水之中,让他洗去身上风尘。马天佑在轩辕派中沐浴,虽然觉得甚不好意思,但轩辕剑乃轩辕少女心爱之物,若带着俗世气味贸然触碰,未免亵渎神灵。沐浴更衣之后,jīng神抖擞跟随轩辕派弟子往山洞走去。
随山路蜿蜒而上,约莫盏茶功夫,看见一条杂草丛生的崎岖岔道,道口竖了一块石碑,上书“轩辕派禁地”五个大字。道路狭窄,左边是峭壁,右边是万丈深渊,令人望而却步。一女弟子用手指着石碑说道:“此乃轩辕派禁地,除了祭洞,派中弟子均不得进入,由此前行不远,便是存剑之洞。”
马天佑吃了一惊,说道:“轩辕剑乃贵派镇派之宝,禁地无人看守,若轩辕剑被人盗走,岂不可惜?”
那女弟子笑道:“轩辕剑由一样千年巨蛇看守,除了本派掌门,谁亦休想进入山洞,更莫说盗剑了。”看了一眼马天佑,脸上露出古怪神sè,说道:“本派掌门,均是女儿之身,并且必须是洁净之躯,方可进入山洞,否则便会葬身蛇腹,却不知马教主……”
马天佑见那女弟子面若桃花,yù言又止,心中觉得奇怪,说道:“我虽非女儿之身,却有掌门令牌,况且方才已沐浴更衣,料来那条巨蛇不会阻拦。”
那女弟子连连跺脚,急得面红耳赤,说道:“我的意思,是问马教主是否娶妻,又或是……或是已非洁净之躯。”
马天佑登时明白过来,只觉双颊发热,吞吞吐吐说道:“在下、在下已然婚娶。”
那女弟子啊了一声,脱口而出道:“掌门怎可如此大意?”
马天佑心中一怔,问道:“此话怎解?”
那女弟子轻叹一声,说道:“马教主有所不知,自轩辕派创派以来,曾立下规矩,但凡接任掌门之位,必须终身不嫁,保持洁净之躯,方可进入山洞。当年曾有其中一任掌门因情迷意乱,委身于江湖上一俊美男子,当她再度进入山洞之时,竟被巨蛇一口吞食。”脸上现出惊恐神sè,顿了顿,复又说道:“那巨蛇本是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