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龙御剑-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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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则没有见过纯阳诀,自然不怕起毒誓,二来又是刀枪不入之躯,即便说了谎话,给他乱箭齐发,亦无法穿心,是以他这个毒誓倒是发得相当诚恳。
妙雨师太将信将疑,沉吟良久,轻叹一声,语气变得柔和,说道:“当年申道兄出于贪念,盗走纯阳诀,令纯阳宫痛惜不已。如今契丹猖獗,屡犯我大宋百姓,致使家破人亡,游离失所,阁下乃修道之人,当深明大义,交出纯阳诀,为国效力,此举亦不失为替申道兄将功赎罪之机会,让他可以早rì重返纯阳宫,有生之年得以侍奉各位师祖。”
肖挞凛大怒,忖道:“莫说我身上没有纯阳诀,即便是有,我也不会交给中原武林,以免助纣为虐。”脸上不动声sè,心中杀机却起,淡淡说道:“如此说来,贫道身上没有纯阳诀,师太是绝不会借出纯阳剑谱了?”
妙雨师太低眉垂目,双手合什说道:“阿弥陀佛,贫尼虽是出家之人,四大皆空,毕竟男女有别,此时夜深人静,相处太久未免惹人生疑,道长请回,至于探讨武功之事,来rì方长,亦不必急在一时。”
………【第二十四章 试看鹿死谁手(23)】………
肖挞凛既恼怒又觉好笑,忖道:“我堂堂契丹勇将,难道会对你一个老尼姑动心?”微微躬身,说道:“既然如此,贫道唯有告辞了。”话音未尽,身形已然晃动,倏忽掠至妙雨师太身前,伸出似刀般手掌,照着丹田处插去。
他的身法好快,已非目光可及。妙雨师太只觉眼前一花,手掌急忙下沉,向劲风来处拍去。只听蓬的一声,妙雨师太手掌拍在肖挞凛手腕上,身形借势跃起,旋即凌空折身,飘落塔室zhōng yāng,俯身一抄,将蒲团上的拂尘握于手中,冷笑道:“果然不出贫尼所料,阁下心怀不轨,今rì是一定要得到纯阳剑谱了。”
肖挞凛亦不打话,向前轻轻一跳,对着妙雨师太心口连击三掌。他的杀心已起,出手间绝不留情,这三掌用足十二分力道,只要其中一掌击中,即使是石头,亦会化为灰烬。
但妙雨师太并非石头,右臂上扬,倒竖拂尘挡了一掌,身形似旋风般转至肖挞凛身侧,手臂前探,拂尘忽然变成一把利剑,剑气自尘丝末端激shè而出,正是罡风剑法中的一招——东风shè马耳。
她原地出招,以拂尘作剑,但发出的剑气,较之吴俊辉却又不知强了多少倍。这一式东风shè马耳原本包含三势,第一势为当中刺出,第二、三势分刺左右,但她将拂尘向前一递,三势已尽含其中。这种手法看起来与七剑阁的惊虹剑法招式有些相似,却又并非如此。惊虹剑法中最jīng妙一式“白虹贯rì”,能同时发出七道不同剑气,呈扇形向外扩散,令人身处光海之中,防不胜防。妙雨师太拂尘向前一指,看似同时发出三道剑气,其实她的拂尘已自左中右三个方位分别刺击,每刺一下便发出一道剑气,平行而前。如此出招,只要手法够快,不需要太深厚内功,亦可取人xìng命。
肖挞凛转身,三道耀眼白光已迫至胸前,当下亦不敢大意,使了招“童子拜佛”,双掌一合,拍散剑气,旋即脚步前踏,右手五指箕张,去抓那利剑般挺直的拂尘。
妙雨师太微退半步,手腕转动,拂尘变成峨眉刺,左右旋动翻转,划出无数光弧,飘飘忽忽捉摸不定,轻巧而灵活,宛若云飘雾萦,正是玉女穿花簪法中的“娥眉淡扫”。
蓬蓬之声在塔室中回荡,烛光受真气侵袭,忽明忽暗,两人倏忽之间便各自攻出十数招。肖挞凛双掌上下翻飞,见招拆招,身形似岳峙渊渟,屹立不动。心中却不由暗自吃惊,自己每出一掌,均用足十二分力道,妙雨师太只是用拂尘轻巧一带,便将力道卸去大半,身形虽然微晃,手中拂尘却稳如泰山,委实难以将其震飞。
rì间见她与马天佐对了一掌,被震得倒飞丈余,暗忖自己不出十招,便可将其制服,如今十数招已过,对方依然若无其事,仗着灵巧的身法,在掌风中东飘西荡,忽尔使出凌厉迅疾的罡风剑法,忽尔又是飘忽无定的玉女穿花簪法,一把拂尘在她手中宛若灵蛇飘舞,神出鬼没,比真剑更难对付。
塔室宽敞,便是十数人混战,腾跃闪避仍是绰绰有余。肖挞凛运足功力,双掌连击,始终无法将拂尘震飞,眼珠一转,反手将拂尘扫开,左足前踏,左掌缓缓推出。
妙雨师太见他出招变慢,身形亦不后退,手腕一抖,拂尘划了个圆弧,反荡而回,突然变成一支判官笔,点向肖挞凛左手心处的“劳宫**”。
若换成别人,必定急忙撤掌变招,但肖挞凛刀枪不入,闭**功夫一流,自然不惧,拂尘点正“劳宫**”,手臂只是微微一抖,旋即手腕疾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拂尘捉住,右足踏前,欺身而入,右掌照着妙雨师太心口疾击而出。
妙雨师太手中拂尘被对方捉住,**拉扯,纹丝不动,正自心惊,身前掌风凛冽,将缁衣迫得猎猎作响,情急中来不及多想,弃了拂尘,将功力运聚于左臂,推掌相迎。
只听蓬的一声巨响,妙雨师太被震得似败絮般倒飘而起,一件事物自袖中飞出,凌空接连翻身,落地时手扶烛台,身形摇晃,面sè苍白,鲜血自嘴角流出,惨然说道:“阁下究竟是谁,为了一本纯阳剑谱,不惜将贫尼置诸死地吗?”
肖挞凛反手一抄,将飞来的事物接住,却是纯阳剑谱,不由心中大喜,便似得到稀世之宝,将剑谱小心翼翼放入怀中,一抬头,杀机陡盛,目光似两把尖刀,shè落妙雨师太脸上,冷冷说道:“事已至此,自然是留你不得。”
妙雨师太眼中微现惊骇,伸袖一抹嘴角鲜血,幽幽叹道:“贫尼本想借中原武林之力,练成天遁剑法,同心协力驱逐契丹,想不到却是引狼入室。以阁下的功力,练成天遁剑法易如反掌,只盼能以大宋江山及万千百姓生命为重,抛却私念,保家卫国,以天遁剑法驱逐契丹狼族。”
说话之中,脸sè越发苍白,轻咳一声,复又说道:“南京统军使、兰陵郡王肖挞凛,乃契丹第一勇将,连年征战,未逢敌手,宋军无不惊惧。阁下若练成天遁剑法,为大宋除去此人,则天下太平指rì可待,贫尼虽死亦无憾了。”
一抬头,见肖挞凛目光冷冷,隐含讥讽,不禁大怒,身躯挺起,骂道:“阁下良知泯灭,虽练成绝世武功,却无顾天下苍生,活于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契丹狗贼,xìng情凶残,若大宋不保,阁下空有一身武功,到其时亦成亡国之奴,怎对得列祖列宗?贫尼并非怕死,只是纯阳剑谱落入你这种人手中,与落入契丹狗贼手中并无两样,贫尼实在是死难瞑目。如今天下英雄共聚金顶,更有黄河帮主持大局,阁下即便杀得了贫尼,恐怕亦难逃法网,劝你迷途知返,交出纯阳剑谱,让有志之士练习,成驱逐契丹狗贼之利器,则今晚之事,贫尼绝不泄露半句。”
肖挞凛见她身为出家人,口出恶言,句句不离“契丹狗贼”,不禁勃然大怒,沉哼一声,指着烛台旁的一口木箱说道:“本王爱来便来,想走便走,谁亦无法阻拦。你今rì死期已到,念在曾经保存纯阳剑谱的份上,让你多说几句,前面这口木箱,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在烛台两旁,分别有一口五尺来高的木箱,想是平时用来放置蒲团经书木鱼之类的东西。妙雨师太听他说出“本王”二字,不禁大吃一惊,颤声说道:“阁下究竟何人,既然敢在天下英雄眼皮底下抢夺剑谱,杀人灭口,为何在贫尼面前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肖挞凛嘿嘿冷笑,眼中尽是不屑与讥讽,伸手一捋颌下长须,说道:“中原武林,尽是乌合之众,居然大言不惭,要与契丹为敌。连声名远播的峨眉派掌门,亦是有眼无珠,痴心妄想之辈,可笑可笑。既然本王已经得到纯阳剑谱,便让你死个瞑目。”
妙雨师太惊骇得张大双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只听肖挞凛冷笑一声,一字一顿的说道:“兰陵郡王肖挞凛,正是本王。”
妙雨师太双手合手,念了一声佛号,说道:“果然不出所料。”言毕抬头,双目jīng光暴shè,紧紧盯住肖挞凛,眼中亦隐含讽意,与之前有气无力的样子判若两人。
肖挞凛一怔,突然觉得塔内杀气冲天,情知不妙,收起得意神sè,强作镇定,问道:“什么不出所料?”
………【第二十四章 试看鹿死谁手(24)】………
突听蓬的一声,木屑纷飞,摇曳烛光中,烛台左侧的木箱顶盖被撞得稀烂,上面多了个光秃秃的脑袋。那人膝盖一抬,将木箱前面的木板撞开,双手各提一把戒刀,昂首阔步而出,哈哈笑道:“果然不出展帮主所料,契丹狗贼必会自投罗网。”
肖挞凛定晴看时,不禁吃了一惊,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摸颌下胡须,原来眼前人正是相信寺的幻悲禅师。当rì被山鬼道人植入地龙奇yīn之气,眉毛胡须尽皆脱落,至今仍未长出,颌下那长长的胡子,只是在易容时粘上,并非真须。如今看见幻悲,以为山鬼道人亦在此处,自然是心生寒栗。
眼睛紧紧盯着烛台右侧那口木箱,心跳加速,只要看见山鬼道人,即时逃走,反正纯阳剑谱已然到手,他rì练成天遁剑法,百步之内幻剑杀人,便什么鬼也不用怕了。忽听两声吱啊,烛台正对面摆放在角落边上的两口木箱同时打开,从里面跳出两人,伸掌一击,相视笑道:“展帮主果然神机妙算,不枉我们当众翻脸,又在这个木箱中睡了大半天。”
肖挞凛不须回头,已知身后走出的两人是吴俊辉与魏无涯,他的眼睛仍在紧紧盯着烛台右侧那口木箱。
四人分位而立,将肖挞凛围了起来。妙雨师太伸手打开烛台右侧的木箱,合什说道:“阿弥陀佛,辛苦展帮主了。”
但见人影一闪,展仝那硕大的身躯已立于烛台前面,呵呵笑道:“承蒙各位鼎力相助,才让这个老jiān巨滑的契丹贼子投入罗网。”语锋一转,对肖挞凛沉声说道:“当rì剑阁之上,黄河帮氐坛十一条人命,想必是出自肖大王手笔。”
肖挞凛目光环扫,见塔室内总共只有四个木箱,其他地方并无可藏身之处,jīng神登时大振,腰身一挺,森然说道:“不错,只怪本大王一时心慈手软,未能杀得更多。中原武林均是脓包,连一招亦接不住,留在世上,岂不多余?”
展仝亦不动怒,淡淡说道:“肖大王杀死湘yīn活尸,嫁祸唐楚衣,挑起应天教与唐门之间的仇怨,之后又假汲庭燎之手,在大战前夕盗走暴雨梨花针,见马天佑不杀唐楚衣,唯恐事情败露,复又以暴雨梨花针杀死汲庭燎,再度嫁祸唐楚衣,我猜的没错吧。”
肖挞凛点头说道:“明人不做暗事,本大王做得出便敢承认,展帮主说的确实一点不错,这一切,全是本大王所为。本以为马天佑是条血xìng汉子,会一剑砍掉唐楚衣的脑袋,岂料却是看走了眼,白费心机。”
展仝哼了一声,语带讥讽说道:“好个明人不做暗事,阁下所做的,恐怕没有一件称得上光明正大。依你的意思,汲庭燎亦是契丹人了?”
肖挞凛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