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龙御剑-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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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飞凤身形已然掠起,玉腕轻抖,剑尖化作万点雪花,纷纷扬扬向黄博头上、脸上、颈中飘落。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万千雪花中闪出点点火花,黄博举铲左挑右拨,一连倒退了数步。喝彩声突然沉寂,众人料不到轩辕剑法竟神妙如斯,一时间心跳加速,热血沸腾,内心却又莫名其妙希望黄博别败得太快。
姜飞灵立于人群之中微笑颔首。轩辕派已沉寂多年,几乎被江湖遗忘,当年绵山一役,轩辕剑法名动江湖,但轩辕派却更加坠入万劫不复境地,便似是守着一堆希世珍宝的垂暮之人,器利而兵哀。于是乎,江湖上人人只知轩辕剑法,不知有轩辕派。这次梁飞凤对着不可一世的烈火头陀,若能取胜,轩辕派则从此可以扬眉吐气。
梁飞凤凌空变招,万千雪花倏地凝聚,幻化成一道白虹,似螺旋般飞舞,正是轩辕剑法中的“流萤百转”。剑圈越缩越小,最后竟变成一把尖锥,直插黄博咽喉。
只听铛的一声,黄博一挺铲柄,将长剑格开,为免被剑气所伤,又微退了半步。方待反攻,梁飞凤已然变招,身形凌空旋转,长剑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翻了个身,旋即于头顶连旋两周,划出厚重剑圈,才疾劈而下。
她这一划圈,黄博却已缓过气来,身形侧掠,月牙铲横摆,“乓”的一声拍在长剑上,哈哈笑道:“这一招叫什么?”
梁飞凤似风吹落叶般连人带剑倒飘了数丈,落地时仍觉手臂酸麻,气血翻涌,闻言没好气的答道:“巨蝎反尾。”
黄博一手拖了月牙铲,直笑得前翻后仰,说道:“轩辕剑法,不过尔尔,招式花巧,华而不实,若是独舞,犹能遮人耳目,但要沙场杀敌,恐怕自取灭亡。什么‘巨蝎反尾’,不如改成‘巨蝎卷尾’算了。”
此言一此,旁观者均觉有理,相顾愕然。梁飞凤之前连使数招,招式凌厉,一气呵成,大开大合中又不乏jīng妙灵巧,端的是令人惊心动魄。但这一招“巨蝎反尾”,神似却不中用,在头上连划两个剑圈,反成了画蛇添足,多此一举,让对手有可乘之机。
姜飞灵眉头紧皱,亦隐约感觉这一招有些不妥,但这轩辕剑法传了数千年,每一招式必有其用意,暗忖或许自己修为太低,难以领略其中奥妙。见黄博语态张狂,心中不禁轻叹一声,若这一战轻易落败,轩辕派恐怕就此没落,一蹶不振。
梁飞凤已气得娥眉倒竖,挽了个剑圈,莲足点地,身形似箭般向黄博飞掠而去,口中叱道:“不许侮辱轩辕剑法。”
黄博见她身法奇快,长剑在身前蜿蜒而动,宛若白练飘荡,即时收敛笑容,月牙铲在地上铛的击了一下,喝道:“接我三招再说。” 言毕双手持铲,舞将开来。
铲锋雪亮,时而白浪滔滔,时而卷起千堆雪,时而又若白虹惊天,皓皓秋rì失sè,滚滚云海丧魄。旁观者衣衫飘动,白光掠处,远远便感觉如被刀割,莫不暗暗心惊。梁飞凤剑走轻灵,一连攻出十数招,只震得玉臂酸麻,虎口破裂,渐渐被漫天铲影吞没。
………【第二十四章 试看鹿死谁手(12)】………
再过得盏茶功夫,梁飞凤便如当年姜飞灵一般,香汗淋漓,身法呆滞,招式渐使渐慢,轩辕剑法尽失优势,只在举步维艰中勉力支撑。黄博却是不同,一把双头月牙铲挥舞得淋漓尽致,身形随铲而动,却又稳如泰山,凛凛然若银河泛滥,所到之处,推山填海,吞天没地。
这等气吞山河之气势,莫说梁飞凤身临其中,即便是姜飞灵,旁观之下,亦觉呼吸困难,心头似压下一座无形大山。眼见梁飞凤步步退却,招式凌乱,已完全看不见轩辕剑法的影子,头上挽起的道髻不知何时已被打散,洒落满脸青丝,心中不禁暗暗担心,只怕烈火头陀收招不及,伤了她xìng命。
自北至南,梁飞凤已退了数十丈,有时缓步而移,有时则一跃数丈,明知已无胜算,却仍苦苦支持。战死事小,辱及师门却是千古罪人。身后有一棵碗口般粗细青松,迎着秋rì蜿蜒而长,梁飞凤只作不知,后退中眼看便要撞上青松,足下一个踉跄,身形晃动之际,已绕过了青松。
只听蓬的一声,白光闪处,青松被月牙铲扫中,登时断为两截。月牙铲受阻,略一停顿,滔天白光散了大半。说时迟那时快,梁飞凤已自青松后面掠起绕出,长剑凌空化作一道飞虹,向着黄博项中斜划而去。
这一招既快又狠,完全没半点花巧,若是闪避不及,即时人头落地。她却是忘了黄博所用的乃是双头月牙铲,左右皆可御敌,只听铛的一声,黄博使了招“倒撞钟”,将那疾劈而来的长剑撞得飞上半空。
在重力撞击之下,梁飞凤右臂已尽失知觉,牙关互磕,发出“格嗒”一声,眼见长剑脱手飞出,情知不妙,凌空一个翻身,向后逃逸。尚未完全翻转,身体忽然一轻,似腾云驾雾般向前飞去。原来黄博身长惊人,趁她翻身之际,脚步前掠,伸手向上一探,便已捉住她后心道衣,旋即展开大步,一手提了月牙铲,一手将她高高举起,向北首飞奔,瞬间便至最初打斗之处。
众人提心吊胆,胆小者别过脸去,不忍看见俏丽的道姑变成血肉一团。姜飞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不知这莽头陀会做出甚么事来。展仝方待说话,却见黄博猿臂一屈,轻轻放下梁飞凤,说道:“得罪了。”
这一下大出众人意料,想不到这个xìng情暴烈的头陀竟会突发善心。梁飞凤满额大汗,又是惭愧又是感激,稽首说道:“大师武功高强,贫道输得口服心服,多谢不杀之恩。”
黄博呵呵一笑,不再理会,抗声说道:“还有谁不服的,趁着头陀今rì心情甚好,不妨出来比试一下。”言下之意,便是以武会友,即使对方落败,他亦会手下留情,不伤人xìng命。
众人见烈火头陀与梁飞凤激战数十回合,依旧是神情自若,脸上不见半滴汗珠渗出,不禁暗暗称奇。
人群中一白衣青年男子摇扇而出,自报家门,乃天风堡堡主沙天风,以手中折扇作武器,擅长点**功夫。双方施礼毕,便各自使出看家本领。
沙天风身法灵活,左穿右插上窜下跳,但对着水滴不侵的漫天铲影,一身点**功夫成了无用武之地,不到十招,便已甘愿服输,轻松退了下去。
那边马天佐与廖青云蠢蠢yù动,均被黄戟阻止。黄博见一时无人应战,脸上又逞得意之sè,仰天连笑三声,说道:“想不到我头陀也能当盟主,快哉,快哉。”
话音方落,东西两边各自飞出一人,齐声说道:“头陀别高兴得太早。”
………【第二十四章 试看鹿死谁手(13)】………
这两人正是丁艳阳与南宫流,同时跃出,又是异口同声,仿似早有默契。黄博见了更是喜欢,大声说道:“来得好,两个一起上,让头陀打个痛快。”
南宫流看了一眼丁艳阳,说道:“阁下非要跟我争先后吗?”两人当rì在言语上曾有冲突,彼此不服,这次同时跃出,只是纯属偶然,并非早有预谋。
黑晶鞭系于背上,在秋rì中闪出寒光,一如他那冷冷眼神,只听丁艳阳说道:“先后悉随尊便,我绝不与你争。”
南宫流脸上露出笑意,说道:“如此多谢了。”旋即上前两步,极不情愿的对黄博拱手行礼道:“阁下未免太过狂妄,武林大赛方开始,你便自以为稳坐宝座。在下七剑阁南宫流,特来请教几招,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能力坐上武林盟主之位。”
黄博见他语带嘲弄,亦不介意,笑道:“阁下莫非是南宫七剑的公子?听闻他创的惊虹剑法不错,在武林十大高手中排行第四,头陀正想讨教一下,不知他来了没有?”
南宫流见他直呼父亲姓名,心中不悦,冷哼一声,说道:“对付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头陀,何用我爹爹出手?”将剑拔出,挽了朵剑花,说道:“请出招。”
当rì南宫宇于成都城内力挫西域镇天盟盟主狂刀,一时名动江湖。南宫流虽然年纪轻轻,但得其父真传,想来武功必定不弱,大家对他的期望甚至盖过了丁艳阳。
最开心的莫过于巴仲陵,虽然以极其卑鄙手段伏击马天佑,除去了心腹大患,但他自己亦身受重伤,数rì之内不可能复原。应天教少了马天佑,实力却依然强盛,黄戟、马天佐、夏雨田、廖青云均是一流高手,特别是马天佐,武功极高,为人心狠手辣,极难对付。而最让他头疼的是,应天教与风铃帮结成盟帮,实力又不知强了几倍。剑衣盟这边何螣蛇已然落败,剩下尚东海、丁艳阳、钱风等人,虽然亦是一流高手,但与应天教相比,仍有差距。此时才发现,剑衣盟少了奴悉诺罗,简直是不堪一击。
他一方面盼望铁赐武等人尽快杀掉马天佑与杜姑娘,及时赶来参加武林大赛,另一方面又想保存实力,待应天教损兵折将,然后再侍机出手,夺取武林盟主之位。黄博的出现,让他感觉绝望。自己当不上盟主固然失望,但若让应天教得逞,以后的rì子可就不好过了。所以他仍须保存实力,阻止应天教夺取武林盟主之位。丁艳阳急着应战,吓了他一跳,以黄博这种惊人神力,即便是奴悉诺罗在场,恐怕亦无全胜把握。此刻南宫流先上,他当然开心,因为南宫流后面还有一个南宫宇。
秋风萧瑟,撞入云海,发出令人心悸的咆哮,仿似里面有万马千军互相撕杀,声震霄汉。铲影掠处,南宫流已然飘起,凌空一连发出三剑,每一剑带出一缕轻烟,在身前飘荡。轻烟未散,他已掠至黄博身侧,剑尖抖处,shè出三道耀眼白光,自漫天铲影之中长驱直入。
被白光侵袭,黄博一头乱发变得更乱,身上百衲衣猎猎作响,似要裂开。但他天生强悍,从不会在强敌面前畏缩,身形一转,使了招“白龙入洞”,双手持铲迎着那白光推去,口中大叫:“惊虹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可惜力道不足,只能给头陀拂拂尘。”
南宫流见他被剑气侵袭,竟然若无其事,不由吃了一惊,一边避开铲影,一边暗暗运转圣尊真气,不断将剑气迫出,化作一道道白光,向黄博shè去。
………【第二十四章 试看鹿死谁手(14)】………
剑气纵横,交织于月牙铲上,发出嘭嘭之声。惊虹剑法讲求以剑气杀人,不需要太多繁杂招式。长剑虽是短兵器,在南宫流手中使出,却不亚于长矛或长鞭,有时甚至可以当作暗器,三丈之内依然可以伤人。但他对着的是铁塔一般的巨人,非但不怕剑气侵袭,甚至令人觉得即使以剑插入他体内,亦不会有任何反应。
南宫流年纪尚轻,功力太浅,剑法又不如南宫宇般娴熟,更因自小至大未试过与其他门派交手,临敌经验始终欠缺。十数招一过,对着巨灵般的黄博及漫天铲影,开始有些心虚,感觉无从下手,有时铲影欺至身前,仓卒间圣尊真气竟然无法完全提聚,以剑硬接之下,直震得手臂酸麻。
又过得十数招,南宫流已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剑尖指指点点,发出各种力道不同剑气,时轻时重,但却是准头大失,不是被铲影拨开,便是在黄博身边掠过,根本无从伤人。暗地一咬牙,决定使出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