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鹤梦之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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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寒蒙被躺在炕上,发出轻轻的鼾声。
李nǎinǎi高兴的上前喊:“子寒!子寒!枣叶看你来啦!快起来!你不是跟姥说,把过去的事全忘掉,重新开始生活吗?快起来!人家枣叶早就盼着你回来,重新生活了!哎!这就好了!我啊从今往后真的就不用cāo心了!咯……”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李nǎinǎi咋也拽不开。
李子寒的鼾声随着姥姥的拽动,一声高过一声。
枣叶在一旁悄声说:“nǎinǎi,您就别叫了!让子寒休息吧!我……”想说的话还没出口便哽咽了,抬头瞥一眼蒙被而睡的李子寒,转身哭着跑了。
李nǎinǎi忙摸着追出屋外:“枣叶!枣叶!”
枣叶早已跑出院外。
姥姥扶着屋门框生气唠叨开了:“唉!好不容易把枣叶找来,生生给气走了。你这个混小子,啥是睡觉!分明是不想见人家。多好的姑娘?小时候俩个人在一起玩耍,谁不夸呀!转眼间……唉!”伤感的回屋了。
枣叶跑出李nǎinǎi家,哭着跑着想着:rì想夜盼李子寒归来,一肚子话要倾诉。谁知李子寒蒙头大睡避而不见,却鼾声大震。他那怕是说一句话,看一眼也好。心里有气不说话也行,不看一眼也行,骂一顿总可以吧!不骂不看不说话心里更难过,更不是个滋味。越想越恨,失声的哭着往前跑,一拐墙角,和慌张往回走的漏勺撞在一起。枣叶头也没抬,躲身往家里跑去。
漏勺却被吓了一跳,慌忙躲藏背后,生怕被人发现似的。抬头看时,漏勺“扑噗”笑了:“枣叶!路,路上捡包针,谁,啊谁也顾不上数谁。今天,我是真顾不上斗,斗啊斗你这全村的大美人啊!”急忙往家里走去,进了家门回身一脚把门踹上。
屋里早已入睡的漏勺娘,被门外“当啷”一声响惊醒了,只是翻下身叹口长气。漏勺撩门帘进屋,从背后把一个女人放在炕上,用衣袖擦擦额头汗,冲老娘横横眼没言语。漏勺娘又翻下身,一睁眼见炕上多了个女人惊呆了!抬头手指着炕上的女人:“这,你……她……”
漏勺狠狠的瞪了娘一眼:“傻,傻了?这,你,她啥呀!不,不啊不认识呀?她是女人,也,也就是我老婆!”
漏勺娘支撑着慢慢坐起身,直眼端详着炕上这个女人,迟疑的问:“这是你老婆?我咋不知道?咋娶回来的?”
漏勺给炕上这个女人揭开被单,解开蒙布,这才露出女人的脸,是个姑娘,一下倒在炕上。漏勺慢慢地扶姑娘坐起身,往后捋了捋姑娘的乱发,轻声呼唤:“哎,醒醒!醒啊醒醒!到啊到家了!”
姑娘猛地咳了两声,跟着俯身呕吐。漏勺倒是利落,伸出双手来接姑娘呕吐的东西,可姑娘什么也没吐出来,经过一阵折腾后姑娘清醒了许多。披肩发下衬着一张清秀柔弱的面容,两只黑亮的大眼睛却充满压抑的目光。姑娘揉揉眼睛,陌生的看着屋里的一切。
漏勺扒在炕沿望着姑娘,脸上露出甜美的微笑。
漏勺娘却像作梦一样,挪动着自己病瘫多年的身躯,惊惶失措的望着如同天上掉下来一样的女人,半响又问:“漏勺,娘对你咋一点底也没有啊!你这老婆是咋来的?跟娘说句实话,啊!”
漏勺在姑娘脸上亲昵的扶摸着,半响回头喊:“你,你管我咋来的!对了,明,明个起这屋就当我的新房了!你,你啊得挪到西屋去住。”
漏勺娘泪水涌落下来:“娘是管不了你了!可你得给娘一个说道啊!只要是正道,娘喜还来不及呢!就是死也闭上眼了啊!也对得起你死去的爹了啊!”
“闭,闭啊闭上你那臭嘴!”顺手抓起地上戳着的木棍,在他娘眼前炕上狠敲两下,“从,从今往后你,你啊你要是再多嘴一句。别,别啊别说我对你不客气!给,给你撵出去。”
漏勺娘吓得手护着头,暗暗流泪。
炕上姑娘被吓得抱头扎到炕里。
漏勺跳上炕,像哄小孩似的扶爱着姑娘:“玲,玲啊玲,别怕!我,我啊我那是吓唬她呢!别怕啊!玲玲,我的心肝宝贝,别啊别怕啊!”叫玲玲的姑娘抱头扎在炕角,凭漏勺咋样哄劝,就是不回身,漏勺急了,转身对他娘发泄开了。一滚身跳下地,抱起他娘就往外屋走去,边走边骂,“你,你啊你个老不死的!自,自啊自个去西屋呆着去!我,我,啊眼不见你,心倒干净。”用力扔在西屋炕上。
漏勺娘被摔得半天没喘过气来,缓过劲时漏勺已经走了。漏勺娘嚎啕大哭起来:“漏勺啊!你这小冤家,我一口nǎi一口饭的把你喂大,盼你长大chéng ;rén,真是含辛茹苦啊!可万没想到啊!你是这样的不孝啊!真是作孽啊!上辈子没积德让你来报应我呀!漏勺啊!你真的有了老婆……”后话还没哭诉出口,身后被重重踹了一脚,还未反应过来又挨了几脚,漏勺娘身子一歪倒在炕上。
铁蛋家。
凤丫哼着小曲往柴棚走去:“小黄狗啊跟我走,快去南山看rì头,狗儿撒腿跑得快呀!看着rì头喜心头。小鸟儿啊跟我飞,快去北山观云头,鸟儿搭窝站得高呀!望着云头乐心头……”一边唱一边从柴堆上抱着柴草。突然,铁蛋从柴堆里钻出来,吓得凤丫“啊!”的一声尖叫,坐在地上。
铁蛋满头柴草,惊慌的盯着凤丫,没好气的骂上了:“死丫头片子,抱柴禾快走得了!在这哼叽啥?牙疼啊!鸟鸟的。”
凤丫定眼一看是铁蛋,便高声大喊:“妈!铁蛋在这呢!妈!妈!”
铁蛋慌了神,忙制止:“喊啥!喊啥!鸟鸟的。”
凤丫顺口大骂:“铁蛋,你缺德不!藏在柴堆里吓唬人家。妈!铁蛋在这呢!妈!”
铁蛋慌忙瞟眼柴棚门口,小声制止着:“别喊!别喊!喊啥!让妈听着,鸟鸟的。”
凤丫摸把眼泪起身往外走:“看我不告诉妈去。”
铁蛋从柴堆里滚出来,一把拽住凤丫的腿:“你敢告诉妈,我捧扁你。”两眼怒瞪着。
吓得凤丫往后躲着身子,陌生的瞅着铁蛋。
铁蛋身上疼痛咧咧嘴,汗珠沿额头滚动着,手不得不松开凤丫,缓着口气说:“凤丫,算哥求你了还不行吗!只要你不去告诉妈,哥给你钱中不?鸟鸟的。”
凤丫一听给钱,高兴的笑了:“给钱?说话算数!只要给钱,我可以不去告诉妈,但得现掏。”
铁蛋瞪眼凤丫在身上掏着:“告诉你啊!妈问我就说出门了。千万别说我在柴棚里啊!你记住啦?鸟鸟的。”从身上掏出十元钱,在手里掂着。眼神看得出,打心里舍不得掏从秃子手里挣到这十元钱,更别说给凤丫。
凤丫眼盯着铁蛋手里的十元钱,嘴里答应着:“行!”手却伸过来。
铁蛋看看手里十元钱,又看看凤丫伸过来的手,恋恋不舍的又讨价还价起来:“凤丫,我给你五块,你得找给我五块。还有,每天得往这给我送吃的。鸟鸟的。”
不留神被凤丫一把抢过去:“铁蛋,顶算我欠你五块。咯……”高兴的笑了。
铁蛋急了,一把抓住凤丫,看着十块钱被抢走着实心疼,又无可耐何的补了一句:“凤丫,给哥……给哥找五块,哥身上就这十块钱,鸟鸟的。”眼睛紧盯着凤丫手里的十元钱。
凤丫用力挣脱铁蛋,手攥着十元钱,高兴得竞破天荒地叫了一声:“哥,你知道,我身上哪来的钱?这十多年都没叫你哥了,这声哥还不值十元钱吗?”说完转身就走,刚走到柴棚门口又转身问,“对了,这几天你神神密密的,是不是又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呀?咱可说好了。妈要是撞见,可别赖我。咯……”开心的笑着跑了。
铁蛋忍痛搬过左脚,脚背肿得老高,疼得他直咧嘴。瞅着凤丫跑了,又气又恨,拳头砸在柴堆上。
这时,院里传来铁蛋娘的吵嚷声:“咕……咕,这鸡也不喂,猪食也不打,气死我了!凤丫,凤丫!你哥死哪去了?好几天不见他人影,整个村子我都找遍了,咋都没见他人呢?你倒是找找啊!”
接着又传来凤丫回答声:“铁蛋有事出门了吧!管他干啥!爱去哪去哪?死了才好呢!”
“死丫头,咋说话呢!那是你哥!”
“那怎么说!他都那么大人了!你还怕他丢了!”
枣叶自从李nǎinǎi家跑回后,脑海里与李子寒相见的情景怎么也挥之不去。手里做着针线活越想心越窄,转身扑在炕上哭了起来。
木羽从炕里爬过来,抱着妈妈说:“妈妈,你说话不算数,说以后不再哭了,咋又哭了!妈妈骗人。”
枣叶委屈地哭个不停,任凭木羽在一旁拥动。
“当、当、当”
有人在院外轻敲门后没等回答,便传来开门进屋的脚步声。
枣叶忙拥开木羽,擦着眼泪直起身。抬头见是秃子站在跟前,忙遮掩说:“是二哥呀!我爸没在家。”弦外之音是让秃子快走。
秃子不但没有走的意思,反而转身坐在炕沿。
枣叶又大声说,“二哥,我爸在村部,你有事到那去……”
秃子看眼枣叶:“小声点。”用手指指隔院大鞋底子家,“你不用往外撵我,我今天不找你爸,专门来找你。”
枣叶无奈地倚在炕沿,顺手抱过木羽没言语。
秃子又说:“枣叶,我也不瞒你,李子寒是我的好哥们,我想给乡党委写封联名信,推荐他当村长。看你签不签字?”
枣叶一听愣了。
铁蛋家院里。
铁蛋娘又骂上了:“铁蛋啊铁蛋你真没心!人家粪都送完了,咱家粪还没送呢!这点事都时弄不好,娶老婆就更没指望了……”骂着往柴棚走去。
凤丫忙追过来横在前面:“妈,你干啥去呀?”
铁蛋娘生气地说:“抱柴做饭呀!”又瞪眼凤丫奚落上了,“你也是,都这么大的姑娘了,妈啥也指不上你,这都快晌午歪了,也不知道把饭做好。这要是出了门子,到婆家也这样?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丫头。”
凤丫只管听着娘的唠叨,也不还口,直劲咧嘴笑,身子却横在柴棚门口。等娘走近跟前嘻笑说:“妈,你回屋吧!我抱柴做饭不就行了!”
铁蛋娘站在柴棚前,凤丫堵在柴棚门口没动,铁蛋娘看看凤丫,朝柴棚里看了几眼问:“哎!你倒是抱柴去呀!在这看我干什么?”
凤丫这才愣回神,往回拥着娘:“妈,你回屋呀!铁蛋他没在柴棚。”
铁蛋娘一拧身:“你哥没在柴棚!我也没说你哥在柴棚啊!凤丫,你给我老实说,你哥倒底在哪?”
凤丫天生就不会撒谎:“妈!铁蛋他说了,他不在柴棚。铁蛋他说不让我告诉你,不然他就揍我,还给我五块钱堵我的嘴,还让我给他送饭呢!”
铁蛋娘伸手给了凤丫一巴掌:“死丫头,也学会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