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神记-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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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宗谦:“欠不欠无所谓,你只须记住一点:你的生命,是我给你的。”
叶飞云:“……”
“我没想过要你归还我什么,只希望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做一个有出息的叶家子孙!”叶宗谦将赤红色的火麟剑推到他面前,又道:“荆阳以南,五百里外的‘景山县’,不仅是个富庶之地,而且是南军北上的主道,若能把它拿下来,一来可以就地囤积粮草,以备后军之需;二来可以制约南郡侯挥军北上,成为阻止南军与紫禁城两军相汇的第一道防线。”
“《兵道》没了,你的智囊也没了,不怕万劫不复?”
“你太小看你父亲了。”叶宗谦指着自己的太阳**,不以为然地说:“智囊在这里。”
叶飞云再次拿起酒壶,猛灌了几口。断没想到,自己不惜犯险,用尽一切办法之后,终究阻止不了父亲的宣战之心。“我劝你还是待在西州做你的西郡侯比较好,否则,他日必定输得一败涂地。”
“未必。”叶宗谦倒也不生气,又推了一下那柄火麟剑,平静地说道:“我希望你能带军出征,一个月之内,务必把景山拿下来。”
叶飞云做梦也没想到,他会让自己带军出征。这个是首战,他居然让自己打头阵,他究竟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是为了考验?还是真心诚意的器重?亦或是把自己当成“试战品”?
叶飞云:“我不赞成你判国,自然不会替你带军出征。”
叶宗谦:“你有选择吗?”
叶飞云:“……”
叶宗谦:“因为你是叶家长子,再加上从前对你有所亏欠,所以我没有计较你这次的所作所为。但你别忘了,我是你父亲,我可以决定你、乃至侯府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命运。”
叶飞云又灌了一口酒,毫不在乎地说:“如果你想杀我,尽管动手,就当是还你生养之恩。”
叶宗谦:“我不会杀你。因为你是我叶宗谦的儿子,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你可以胸无大志,但我必须让你成为人中之龙。”
叶飞云:“……”
叶宗谦站了起来,道:“我在荆阳建了一座行宫,已经派人送你娘、你妹妹、以及即将与你成亲的雪青衣去那里,你祝她们一路顺风吧。待你拿下景山后,你不仅可以见到她们,为父也会嘉奖于你,让你跟青衣在荆阳成亲。”
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叶飞云无再灌酒。“啪!”酒壶落地开花,可恨这烈酒,如此辛辣,竟不能温暖人心。
人生有酒须尽欢,若是无酒,日子还得照过。
………【第026章:征战】………
弹指半月有余,是日黄昏,景山县十里外,平安镇的官道上,已是黑压压的一片,见首不见尾。。26dd若站在山顶俯看,定会以为是一条蜿蜒的黑色巨龙在缓步前行。然,那并非黄昏黑幕,更不是黑龙,而是军队——十万黑衣禁军。
“吁~~~”一位身着黑色铠甲、手持一对百斤精钢重锤的虬须黑脸汉子吁马勒缰,向叶飞云请示:“将军,天色已晚,是否在此安营扎寨?待养精蓄锐,明日破城?”
叶飞云没有理会,目视前方,厉言道:“左右前锋听令!”
“末将在!”两位小将应声下马,单膝跪地。
“你们二人,各领两万禁军,进攻东门和西门,从左右两翼包抄,即刻出发!”
“是!”
“护军统领!”
“末将在!”虬须黑脸汉子恭敬应声,却未下马。
“即刻领军,随我进攻北门!”
“……”虬须黑汉怔然不解,道:“将军,末将是否领军围堵南门更为妥当?一来可以绝了敌方退路,二来可以截住南援之兵……”
未等他说完,叶飞云怒吼:“你是将军还是我是将军!”
“末将领命!”军令如山,虬须黑汉纵有异议,当即也不敢辩驳。
景山县共有东、南、西、北四门,虽然是个县,但疆域并不算小,甚至可与州相媲美;再者,因为此县富庶,又是紫禁城与南州相通的要道,所驻兵力不可小视。虬须黑汉担心的倒不是这个,有十万黑衣禁军压境,城内驻军自是不可抵挡;但是,出了城南,百里外便是南郡侯所辖之地,如今城南放空,岂不是给了对方一条求生之路?行军打仗,这可不是上上之策。
大军浩浩荡荡,直取景山。
如叶飞云预想中一般,城内驻军不过蝼蚁之力,十万大军如履平地。
破城,撕杀,不过一柱香时间。
叶飞云立于城台上,俯瞰乱战之后留下的狼籍画面,徐徐晚风轻拂,血腥味扑鼻而来,强烈地刺激着他的感官神经,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仅仅是开始。
“启禀将军,残余驻军向南逃遁,是否乘胜追击?”虬须汉来报。
“穷寇勿追,小心中了敌方的埋伏。”叶飞云大手一挥,扫视着血色街头,又吩咐道:“即刻传令下去,命右先锋领军清理战场,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旧貌。切记,要尽量避免扰及城内百姓!”
“是!”
虬须汉退下,叶飞云仍在眺望。北边五百里外,便是荆阳,生命中最亲的人,是否安好?然而,出了荆阳,再北上八百里,便是紫禁城,“……”何颜以对?
叶飞云尚不知城南的情景,若是知道,怕是更会心如刀割。
景山城南十里,三千败军马不停蹄,连夜逃窜,急盼进入南郡侯所辖之地,以求援救。未料,行至“一线峡”时,前方居然亮起无数火把。“黑衣禁军!”领将惊呼,“吁~~~~~~”众将紧急勒僵,战马奋蹄嘶鸣。
后为死**,前有截兵,除非插翅飞天,否则……
昏黑中,不用细看也知道,此时三千败军是何种神态。
火把那边的中央,三匹枣红色的战马并列前方。左侧是位道士,他轻甩银鬃佛尘,对中间那中年人诡笑道:“郡侯,贫道所言如何?”
右侧那年轻人闻言,急道:“爹,也许是大哥初次带军出战,疏于指挥,所以才没有顾虑到南门乃败军求生之门。他既带军出征,没有理由故意纵敌的。”
道士:“飞雷,你护兄心切,这点可以理解。但你还年幼,有些事情,可并非你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飞雷:“师傅……”
“此事我心中有数。”郡侯目视前方,正言道:“飞雷,给你半柱香时间应战,不降者,杀无赦!”
“是,爹!”飞雷拱手领命。
景山之战,宣告最后一役的到来。
两军交战撕杀,但叶宗谦只是个旁观者,而且不会留下来静观半柱香,只待片刻,便策马扬鞭,骑尘而去。
此时,景山县府内。
叶飞云已卸下铠甲,提壶买醉。门口四个兵士,个个像块木头一样,看着就碍眼,他厉喝一声:“都给我下去!没有传唤,谁也不要来打扰我!”“是!”兵士应声退下。
“家国两殇抛大义,
戎子当归谓几时?
醉饮千杯难泯苦,
朝晖暮色两相离。”
酒,还是一样烈,还是一样无法给人以温暖。
醉饮之际,叶飞云忽听后门传来脚步声,瞬即大怒:“都给我滚下去!”
然而,那道脚步声却没有静止,反而越靠越近。
“不管他是兵,还是将,都将受到最严厉的军法处置!”叶飞云这样想着,怒转虎身,待看清来人时,不由得哑言,目光,在这一刻凝滞。
“很意外是吗?”油灯虽弱,却仍然可见,来人脸上的淡淡笑容。
“当然!”叶飞云却是十分的紧张,因为来人不是别人,他虽然打扮得像普通平民无异,甚至还有些邋遢,但叶飞云依然认出,他就是当今国主。
“后堂说话。”叶飞云向门外扫了一眼,所幸士兵都被自己遣走了,急忙引着黄乾宇往后堂走。
现在战争刚刚拉开序幕,景山沦陷,国主却在此时出现,叶飞云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此时,再见国主,脑子就只有一段记忆,曾经在海竹林答应他的事,不但未做到,如今更是反戈相向,可谓不义在先。
后堂内,叶飞云单膝跪地,拱手送上宝剑,低声道:“动手吧,我的罪,无可饶恕。”
“我是来见我大哥的,不是来问罪的。”黄乾宇扶起他,接过宝剑,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嘴角泛起笑意,道:“不错,是把好剑。”
“……”
叶飞云糊涂了,他想干什么?现在他的兄弟出卖了他,大火已经烧到他**后面了,还有心情欣赏宝剑?可这份洒脱、淡定之色,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乾宇,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点离开吧。”
“你不用替我担心,我能出现在这里,自然可以确保安全。”黄乾宇放下火麟剑,拍着他的肩膀,又道:“大哥,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所有的一切,我都明白。”
“你明白?”
黄乾宇默默地点头。
“可我自己都不明白。”
“你也一样明白,只是你不敢面对。”
“……”
“家国春秋,家与国,择其一……上苍不仁,若以万物为刍狗,心安?”黄乾宇沉默片刻,又道:“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再优柔寡断。我知道你真正的想法,但是,你若羁绊太多,只会令自己越陷越深。”
“羁绊……”叶飞云心中一阵抽搐,那可是自己生命中最亲的三个人,可以不顾惜?
黄乾宇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道:“我也不便久留,这里面,有我的计划,你看后再决定吧。”
黄乾宇走了,叶飞云没有送他,凝望着手中的信,感觉它似有千斤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想看,却又不敢看。
油灯上的火苗,轻轻颤抖,叶飞云把手伸过去,一样的颤抖着。
只是倾刻间,他突然又把手缩了回来,拆开细看。
待看完之后,叶飞云再度陷入迷茫之中,左手握着亲情,右手握着国之大义;可恶的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门外突然传来叫唤:“将军,郡侯在前厅等你。”
“郡侯?”叶飞云大惊,父亲不是在西州吗?怎么也到景山来了?
烧掉信件之后,叶飞云拖着火麟剑,一路“铮鸣”到大厅。与父亲同行的,还有玄风道长。
“看你这表情……对这场胜仗不满意?”叶宗谦道,忍不住瞅了一下那火麟剑,祖传三代,作为战场上的“饮血者”,居然被他这般对待。
“我不是为了战争而战,谈不上满意与不满意。”叶飞云没有招呼他们二人,自己先坐了下来。“什么时候放了我娘、妹妹、和青衣。”
“你怀疑我囚禁了她们?”叶宗谦脸泛笑意,不以为然地说道:“她们也是我的至亲。”
“……”至亲,是用来利用的,叶飞云看都不看他,亦不想跟他多说半句废话,随手一挥,火麟剑飞起,“铮”的一声,插在叶宗谦面前三尺。“你的要求,我已经做到了,天亮后,我就起程去荆阳,接她们三个回西州。”
叶宗谦:“我的要求,是让你成为人中之龙。今天,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叶飞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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