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神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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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不可能!”南昭烈心中急叫,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当初,将云飞叶投入毒缸时,不惜将自己珍藏了十年的“妖蛊”喂给了他,这种蛊术不能算是毒,而是一种傀儡控制术,他怎么可能不受控制?以妖蛊的威力,别说是普通凡人,就是成了精的妖、怪,也逃不出掌控。
叶飞云见南昭烈心生惧意,不禁鄙夷地笑了笑,道:“你也有怕的时候。”
“哼!混小子,今天我非杀了你不可!”南昭烈双掌凝聚起一团黑气。
叶飞云深知南昭烈的厉害,不敢硬接。
“轰!”黑气射在石壁上,凿出一个大洞。
叶飞云倒吸了一口凉气,还好闪得快。心道:这家伙的右眼瞎了,视线受限,主攻他这边,也许还有一丝机会。
心念至此,叶飞云当即使出神行流影。不料,南昭烈的反应更快,转身便又是一掌。仓惶之际,叶飞云避无可避,疾出右掌硬接。双掌合壁之际,叶飞云顿时大惊,右掌像是被粘住了一样,收不回来。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有一股极具杀伤力的力量,正从南昭烈的掌心涌出来。
情急之下,叶飞云将全身力量灌到右掌,试图硬拼。
这一试,令叶飞云后悔莫及,居然忘了体内本来就有两股不同的气流互相冲撞,无法制衡。此时,体内那两股气流更是乱套,霎时之间,只觉得大小脉络有如万川奔腾一样,四处乱窜,根本不受控制。
“啊?”南昭烈惊叫一声。
叶飞云察觉到南昭烈想收掌。可就在这时,一股不由自控的诡异力量突然如喷泉一般,从身体各大脉络涌入右臂,瞬即,一团幽绿色的气体从掌心疾射而出。
“呃!”一口鲜血,喷了叶飞云一脸,南昭烈向后飞摔数丈。
这一切,太突然了,叶飞云却是惊诧不已,自己的力量有这么强吗?
待上前细看,南昭烈全身皮肤都变成了幽绿色,像足了冥界幽灵。
南昭烈瞪着叶飞云,咬牙冷言:“要杀便杀!我南昭烈今日死在你的手里,只怨自己掉以轻心!”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力不从心。
“我以为我不会杀你吗?我老实告诉你,我不叫云飞叶,听清楚了,我叫叶飞云!是红莺的儿子!当年你陷害我娘,后来又派人杀了柴老九,如今又处心积虑地想置青衣于死地,我就是杀你一万次,也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
听到这番话,南昭烈眼睛瞪得更大,沉默片刻后,却突然狂笑起来。
叶飞云却是不解,冷言道:“你笑什么!”
“红莺!你居然是红莺那个贱人的孽种……”
“可恶,死到临头了还这般嘴贱!”叶飞云一掌按住南昭烈的头顶,力量迸射,“嘭”的一声巨响,血肉飞贱,连渣都不剩。
“哼!”叶飞云冷哼一声,转身正想离开,突然胸口一闷,忍不住“呃”叫一声,右膝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右掌紧紧地捂住胸口,可起不到丝毫的作用。可能刚才运功过急,体内那两股无法制衡的东西越来越乱,在身体里面横冲直撞。
叶飞云试着用以前学过的“内修”心法平息体内那两股不明内息,还没来得急坐好,一股气流直窜脑门,只觉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第018章:毒胎】………
“云大哥!”
雪青衣扑到叶飞云身上,梨花带雨泪涟涟,几度悲凄上心头,“云大哥,你醒醒啊……我爹走了,连你也要抛下我?你醒醒啊……”
黄乾宇见此情景,七尺男儿亦是情不由衷地心酸起来,眼眶一阵灼热。。
高寻声色低沉地骂道:“那个老毒物太可恶了!”
跟随而来的普贤大师则不像他们几个年轻人一样忧伤,反倒神色淡定。他右掌立于胸前,轻念一声:“阿弥陀佛。”走过去查看叶飞云伤势。雪青衣急忙求道:“大师,我求你救救云大哥,求你了,我跟给磕头……”
普贤大师急忙扶住她,道:“女施主先起来,他尚存一息,贫僧自当全力保全他性命。”
听到这话,雪青衣这才起身,心中默默地祈祷着上苍:“老天爷,求你大发慈悲,保佑云大哥平安无事……”
普贤转身对黄乾宇说:“他伤势不轻,非一朝一夕可以痊愈,需要找一个安静清幽的环境,给他疗伤才行。”
“嗯,城南三里外的海竹林环境不错,幽静清雅,这半年里,我跟高寻也时常会去那小住一段时间,不如,我们就带云兄去那里吧。”黄乾宇说完,又吩咐高寻:“你去雇几个人,找处好地方,让李长风入土为安。”
高寻:“没问题。”
雪青衣闻言感激:“姜公子大恩大德,青衣定当铭记于心。”
“青衣姑娘不必客气。”这声“姜公子”,黄乾宇听着倒有几分怪异,谁叫自己当时取名“姜黄”,早知如此,应该取名叫“黄姜”,岂不更妙。
……
没有夕阳余晖的傍晚,小山丘在静谧中被黑幕慢慢侵蚀,周遭纵然百花争艳,却只属于黑暗。孤坟前,那道跪立已久的倩影,依旧一动不动;几缕晚风拂过,她披于两肩的墨丝迎风飘舞,却略带几分萧瑟之意。现在明明是春季,却像足了悲秋。
“呀~~~呀~~~~~”
几只昏鸦打破了静谧的气氛,“哗~~”的一声,从树梢间展翅,遁黑而去。
“青衣,回去吧。”
“姜公子,我想再陪陪我爹。”雪青衣没有回头。
“刚才,高寻跟我说……云兄的情况,恐怕不妙。”
雪青衣愕然回头,道:“大师不是说,他有办法医治的办法么?”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想……你还是亲自回去看看比较好。”
雪青衣摸着墓碑,低声道:“爹,恕女儿不孝,改天再来看你。”她缓缓地站起身子,又柔声说道:“姜公子,谢谢你。”
听到这声道谢,黄乾宇只觉得心中百味醋陈,暗自道:“伊人仿见旧阑珊,那又如何?我只不过是她心目中的‘姜公子’,仅此而已……”
一路闲步,一路忡怀,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海竹林,这里别的不多,多的就是竹子。
“青竹有花却不开,四季皆以‘素面’示人;质朴,又何尝不是一种美德。”念叼至此,黄乾宇无奈地收起那些杂乱的心绪。
竹屋里,油灯正亮,普贤大师与高寻均侯在床榻边。然,躺在床上的叶飞云,神色依旧如故。
雪青衣坐到床边,黯然流泪,低声道:“大师,你一定有办法医好云大哥的,对不对?”
“阿弥陀佛。”
普贤看着叶飞云,道:“他至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他体内有两股混乱的能量,彼此互相冲撞,无法制衡,以致被侵蚀了心智。而且,其中一股能量含有剧毒,料想应该是无极门的人对他做了什么手脚,以致于在他体内种下了如此强大的‘毒胎’。另一股能量,则较为怪异,贫僧一时也不得其解。”普贤口中这样说,心中却是猜到几分,只是不敢确定。
要是换作普通人,体内养着这么强大的一个“毒胎”,怕是早已魂归冥府。而他,却不惧毒素本身的伤害;只是,“毒胎”与另一股力量相抗衡,互相冲撞,结果造成了现在这种悲剧。
回想三天前,紫龙鼎飞坠无极门后山,指不定,他体内那股与“毒胎”相抗衡的怪异能量,便是由紫龙鼎而生。传言,紫龙鼎乃四方守护神之首——‘紫龙’的炼药神鼎,能够炼制天下神药。但不知,紫龙鼎的能量又是如何被他吸入体内的呢?想来想去,都不得其解,想必,跟那个神秘的青袍老道脱不了干系。
黄乾宇:“师傅,难道以你的功力,也没办法帮他制衡体内那两股能量吗?”
普贤摇头,道:“我也无力同时抵抗他体内那两股强大的力量。再者,制衡,也只是权宜之计,要想救他性命,除非……”
“除非什么?”雪青衣似乎看到希望,急道:“大师尽管说,只要我做得到的,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普贤犹豫了片刻,道:“除非,将他体内的毒胎过继到另一个人身上,但这样一来,继承毒胎的那个人,可能会被强毒侵体而亡。”
这个答案,令在场之人惊悚不已,用一个人的性命,去救另一个人,值吗?
高寻望着普贤大师,怔然道:“难道不能直接把毒胎逼出来吗?或者说,把毒胎过继到小动物身上也行啊。”
普贤:“不可,‘毒胎’在他体内已经生根,光靠逼迫的力量,根本无法驱除干净,还需要依靠第三方力量汲取,方可拔除。不懂修练功法的小动物,焉知汲取之法?所以,即便是将毒胎过继给别人,也需要有一定修行基础的人才行。”
雪青衣站了起来,直言:“大师,把毒胎过继到我身上吧。”
黄乾宇大吃一惊,急道:“青衣,别胡来,你这样做,会中毒身亡的!”
“只要云大哥能够平安无事,我死又有何妨。”想起无极门试药,想起采莲会上携手摘莲,一幕幕犹在眼前。雪青衣泪眼蒙蒙地凝望着叶飞云,心中暗道:“那株永不凋零的蓝莲花,它永远盛开着,就算我死了,也永远活在你心里,不是吗?”
高寻劝道:“青衣,你别这样,云兄要是知道,相信他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师傅,我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再想其它办法!”黄乾宇从未这般词严厉色地对普贤说话,此时,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咚~”
雪青衣跪到位普贤面前,哭诉着说:“大师,我求你,成全我。”
“唉……”普贤大师感叹一声,亦不知如何是好。
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但若是用一个人的性命,去换另一个人的性命,又岂是佛家的慈悲之举。
普贤:“青衣,你先起来。他们俩个说得没错,此举大为不妥。”
青衣跪地不起,低声道:“大师,如果你成全我,那死的便只是我一个。如果你不成全,云大哥活不成,我也不想苟且偷生。大师你慈悲为怀,还请权衡轻重。”
看着这一幕,黄乾宇欲诉无语,万万没有想到,在青衣心里,叶飞云的地位竟是如此之重,以她的性格,他日殉情,恐怕不会是戏言。想再劝两句,雪青衣又哭着给普贤叩头:“求大师成全,救云大哥一命……”劝,又有何用?黄乾宇缓步向竹屋外面走去,短短几步路,却感觉山长水远一样。沉重的步子,每踩一下,心就下沉一分,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堕入万丈深渊。
“唉……”普贤看了看床上的叶飞云,目光很快又回到雪青衣身上,郑重其事地说道:“你可当真决定要这样做?”
“求大师成全。”
普贤无奈摇头,出家人不沾“情爱”,说不得“问世间情为何物……”之类的话,但青衣这孩子……她的心境,且当她是大义之举。
片刻过后,普贤扶着叶飞云坐了起来,抓住叶飞云的右掌,雪青衣则抓住叶飞云的左掌。
普贤精眸轻闭,嘴唇蠕动,听不到声,不知念叨着什么佛咒,只见一缕缕的金色气流,萦绕在他的右臂上,又徐徐地灌入叶飞云的右掌。
“云大哥,你一定要好好地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