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满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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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夕颜携着木海棠走了过来。许是听说了此事之后,慌忙着赶来的。早已多日未曾见过他们两个,栗夕颜忙着承宠恩泽,自然是顾不过来的。这里又因为死了个丫鬟而不干净,现下连着木海棠也不能走到这青鸾殿东偏殿,终日如同囚禁一般的,只得安分呆在那西偏殿。原先红苕住的屋子,也封了起来。
“我们听说了你宫里发生的事情,碍着这些事又不好来瞧你,婉夫人说你自请去仪元殿吃斋念佛?这是真的么?”
“是啊,我正想来瞧瞧姐姐,路上遇见了夕颜姐姐,便一同前来了。”
唐绾清淡淡的点点头。
“我知道,你素日里就喜欢红药这个孩子,他倒也机灵谨慎得很,只是这一次,恐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也要多放宽心呢。”
“知道了,夕颜姐姐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过些时日我就会搬回来的。海棠,不在的日子,青鸾殿就交给你打理了。”
“姐姐!为什要去念佛呢?我好怕姐姐不会回来···”
唐绾清沉默了。开国以来,去佛堂念经除了皇帝举行的祭天等盛大的活动,便就是那些被废的妃子了。
“傻孩子,我不还是在皇宫里么?这些日子,姐姐心里有些烦恼,需要找菩萨去赐教,所以很快就会回来陪海棠的。时候不早了,我要先去仪元殿打理打理了。”
告别了栗夕颜和木海棠,心里总有些失落,有朝一日,是不是真的再也不会见到了呢?
因为是妃嫔,又要在此处吃斋念佛多日,索性婉夫人就让人将仪元殿的清宁堂腾了出来,收拾着,着人点置了不少东西。
清宁堂,倒也是宫里少人来往的地方了,也算是个佛门清净之地。毕竟是在仪元殿间,略微一收拾左不过也就有个样子了。花色点缀的不多,一年四季唯独有几林子竹子在那儿,且说这些竹子,生得倒也俊俏,绿的葱葱郁郁,每逢甘露之时愈发娇艳。林子间掩着半盏清泉,水倒是清澈得很,引来了宫河,一捧泉,擦拭与脸颊之间,清爽醒神。连着的有五间屋子,没用太多的间隔,虽说不如原先的寝殿般大小,地方也腾得开。不仔细瞧着,还以为是个上等好的书房呢。且瞧向里屋的楠木嵌螺钿云腿细牙桌上,放置的是一套齐全的菊瓣翡翠茶盅,掐丝珐琅黄底红花的碟子上搁置着几块爽口清凉的薄荷糯米糕,内造的梅花凌寒粉彩茶具中盛的是苏浙地区有名的玉露上品,最里面放着一张檀香木雕花滴水大床,搭着一顶银条纱帐子,放着两只秋香色素面锦缎迎枕。每个房内皆有四盏青纱明灯。墙上又挂了一幅唐伯虎的《山路松声图》,细看旁边还有题字。那房四宝笔墨纸砚皆是样样齐全,砚台用的是银鎏金簪花暖砚盒,单这一件便可值黄金万两。几个屋子间隔着几架紫檀木雕花海棠刺绣屏风。架着一台青汉玉笔筒,插得笔侧成峰令,摆着一台紫檀雕花二十四幅密格木衣橱。缠金叶熏炉中烧着紫苏奈香。
“这个屋子,怕是神仙都住得了!”唐绾清环顾四周,轻轻一笑。
唐绾清换上了一件极其素雅的雪白席地纱裙,外面罩了一层白色牡丹烟罗软纱,披着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随手挽了一个简单的坠马尾,插了四支碧玉挽丝线簪。站在红棱雕花长窗,卷起了湘妃竹帘。
“娘娘就住在里屋去吧,我和红苕住这边这间就行了,离着娘娘那儿也算近的,有什么事情也好使唤。”
唐绾清转身瞧至采薇所指的那间屋子。应有的青石小案、笔墨纸砚还是一个不少,同样有着四盏宫灯,放着一架略微大点的沉香木雕花大床,搭着烟紫垂花锦制成的天青色暗织榴花带子纱帐,也是同样搁了两只十香浣花软枕,倒也不算太差。
“随你们的意吧,若是有什么不足的,尽管告诉我就是,这些日子,咱们三个可是要在这儿过上一阵子了。也是难得,恐怕日后这样的日子是求之不得了。收拾收拾,这个时候也是该到准备晚膳的时候了。让那些御膳房的人做的,我总是不放心,还是亲自去瞧瞧吧。既来之则安之,这儿虽也是宫里,却比不得青鸾殿,凡事都不要太过奢侈,节俭为重,且又是要来安置好红苕的,更不可越了规矩行事。这青鸾殿中,我唯独带了你们两个来这儿,更是因为本宫信任你们。”
“是,娘娘!”
18。凤凰栖【上部】…月夜
月亮躲藏到了乌云身后,星星闪烁着银光,与金光相映,翡翠色的竹林,在光的照耀下显得华美异常,几只鸟儿从竹林中飞了出来,在天空上展翅飞翔,淡淡的鸣叫声响彻耳边,嘹亮而切近。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唐绾清站在月光之下,披着一件白色的斗篷,吟唱出声,声音婉转而动人,凝视着深邃的天空。
“咳咳···咳咳····”一阵深沉的咳嗽声传来,唐绾清转过身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容貌,微微上挑的眼睛透着放浪不羁,可是唇瓣弯起的弧度却总是让人莫名的安心,扬起了淡淡的微笑,青丝在风中飘舞着,在月光竹子下衬得脱俗美丽,那样的美好,是连女子瞧见了都要妒忌的。
“王爷闲情雅致,来这样的地方,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站住!那日,是本王失礼了,在这里给娘娘赔不是,还希望您莫要见怪····”
唐绾清正欲起身,却被他一声喝住,咬了咬牙走了几步,却又不由得停了下来,转过身瞧着那个男子。皇宫,果真是样样都让人生厌,东西是这样,事情是这样,就连人都是这样的,明明表面上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实际上内里却是无比的肮脏!倒白白辜负了这表面的无限美好。唐绾清原本以为,有些人是不一样的,无奈何,她还是错了,错给了这个太过现实的现实,所以,他不想再继续这么错下去。可是,为什么偏偏决定了,却又要在这儿闪过一丝迟疑呢?实在是想不透。唐绾清有些心软。
“你···没什么,坐下来聊聊吧。”
萧烨锦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不做言语。
一时间,竹林十分僻静,只剩下鸟儿远旷的鸣叫声。唐绾清注视着汪汪的湖水,眼瞳里闪烁的微光随着湖水的缓缓波动而飘动,微启红唇,道:
“我希望,仅仅只有这一次,一次就好,我们可以放下身份,不用称呼王爷娘娘这样的笼统,好好谈谈。王爷没有什么想说的么?那就让本宫先说吧。”
唐绾清幽幽的吐出了一口气,靠在一旁的几棵竹子上。
“王爷,不,萧烨锦,问你个问题,如果说在你面前有几样东西,权利、情爱、生活你会选择什么?”
“权利,只有权力可以给我一切,有了它,我才能够好的活着,更好的活着才能有一份情爱。”萧烨锦不假思索,摆弄着手里的一只风铃花道。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唐绾清从来不觉得,萧烨锦这个人,会对权力有太大的兴趣,更何况,这天下谁人不知允王风流倜傥,不沾染半分的朝政?难不成,他一直在掩饰着自己?回想起第一次见他,那一曲《梅花三弄》,再后来的几次,似乎都不尽人意,明明没有见过多少回,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权利么,从他的口中说出,竟一点也不让人觉得野心勃勃。
“你爱过人么?”
“从来没有,十多岁以来父皇曾经为我介绍过很多的女子,但我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都回绝了,母亲在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所以现在也不能记得清他的样子。为什么要权利呢?因为这是必须要做的。小时候所受的那些苦,已经不想再去尝受了,但是,要避免这样,就必须拥有一定的权力。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想我应该是不怎么需要爱吧。”萧烨锦低下了头,手臂支撑着一旁的脸颊,若有所思。
这样的神情,和那些人口中所说的如沐春风温润如玉,是截然不同的。唐绾清无法体会萧烨锦的苦楚,他只能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也无法去插手,比起萧烨锦,自己更是弱得无法前进,明明都是在权力之中困住的孩子····可悲啊。不知道是该说,是权力困住了自己还是权利给予了生存的斗志。
“你要尝一点这个么?”
“什么?”
“烈酒。”
酒的味道,是如何的?唐绾清没有尝过。只是却时常听那些所谓的大人们说,酒是个好东西,可以让自己生活得更好,而且味道也是一等一的好。
“给我尝尝吧。”唐绾清拿过萧烨锦手里的酒瓶,尝了一口,有些酸辣,却逐渐变得如同烈火焚身一般,但是有着莫名其妙的舒服,一股烈焰涌上心头。始终放不下酒瓶,连着喝了几口,脸颊泛起了微微的红晕。
“你···你没喝过酒是吧?味道如何?”
“啊····你说什么?别以为你是个王爷,我就怕你了!你要是给我找些好玩儿的来,说不定我还可以的对你好点!”唐绾清从石头上陷了下去,醉醺醺的歪着脑袋趴在石头上,手指指着前面的一棵竹子,不停地摇晃着。
萧烨锦听得一头雾水,看着身旁这个醉的不省人事的女子,抓住她的手臂,想要把他抬起来。
唐绾清朦朦胧胧,猛地一下抽开了萧烨锦的手,瞳孔里闪着点点泪花。
“放手啊!我没醉···还用不着你管!这样的事情,你都想着,怎么就不能在其他时候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呢?随你的便好了····”
“醉了的人从来不会说自己醉了,喂,唐绾清!赶快走回去!”
“本来到这宫里就不是想要的,却又遇上你这个人,还被人说什么和先皇后像极···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我就认了···最后还要赔上我好姐妹的性命!这究竟都是怎么一回事情啊···你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掩藏到深处的心情,明明都已经封印好了···可是在你面前却又····真是····为什么我非要为你这种荒唐的事情而烦恼啊!”唐绾清站起来,低着头,一脸阴暗,泪水不停地滑落。
“什么?”萧烨锦身子猛地一颤,看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女子,她原来是这样想的。那你又是怎么想的?萧烨锦?一个细小的声音在萧烨锦的脑海中逐渐开来。
“算了,我还是先回去吧。”唐绾清甩了甩袖子,缓缓走出了竹林。
“别走··”萧烨锦看着远去苍茫的背影,缓缓开了口,却都像烟云一般,被抛在了身后。是的啊,自己究竟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这样···
19。繁华隐【上部】…天灾
一阵昏眩,无法睁开眼睛,感觉面前有一道光十分刺眼,可是四周却十分之昏暗。
这是哪儿?
是自己在做梦吗?
唐绾清支撑起自己的身子,缓缓睁开了迷蒙的双眼,四周雾气缭绕,却依稀能见到人群骚动。一群宫女跪在地上,不断的抽泣,不对,我不是一直都在清宁堂么?怎么会这么多人?他们是在做什么?还是说,在为我这个人抽泣莫名其妙的,唐绾清感到心里隐约有些酸痛。
灵柩,那是一个无比华美的灵柩,可是为什么会在这儿?难道宫里出了什么事情么?
“起驾!恭送丽德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