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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部分

问镜-第326部分

小说: 问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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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月寻友,也是一件雅事,如此,便请骆道友引路罢。”

    “那,请恕玉娘冒昧。”

    骆玉娘忽尔嫣然一笑,行了个抱拳礼,转眼踏到余慈船上。

    余慈也还罢了,董剡则是一惊,紧接着,他脚下生风,足不沾水,轻飘飘给送下了船,移到一旁呆头鹅似的曾悦身边。

    骆玉娘就立在船头,不见如何动作,一盏宫灯已经握在手中,灯火自燃。
正文  第 1452 章  仙引归舟 莲池明堂(上)
    余慈不想董剡竟然将他摆到了这种高度,一时哑然。

    另一边董剡断语既出,也是心神激荡。

    当日神主交锋,洗玉湖周边可是没有劫云阻隔视线的,故而此地万千修士,都是亲眼目睹了帝君法相立于中天,指星布斗,亿万里有如掌顾之间的无上神通法力。

    如今满天下都是轰传“渊虚天君”、“上清后圣”之名,又以洗玉湖一方最甚。这么多天下来,听得他耳朵都疼了。

    当时绝壁城中,谁能想到,当年凭着离尘宗的威名,狐假虎威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是跺一跺脚,北地三湖潮翻浪涌的大能?

    其实,在最初招呼出口之际,董剡已经有些后悔: 第 1452 章 ,他只需要记住这份感觉就好了,当然,日后有机会,一定也会和别人好好“分享”。

    随着船只深入芦苇荡,也有不少轻舟小船,往来划过,上面的修士,大都是醉醺醺的,嘻笑高呼,放纵自然,看起来那位北海鲸王拿出的酒水当真不错。

    至于那些还清醒的,眼神都是好奇中带着些疑惑,只在灯笼和余慈脸上打转,随即就主动移船让行。

    余慈倒是又想起一事:“对了,那位北海鲸王,是何方神圣?”

    前面曾悦只当听不见,只是手上的灯笼又颤了两记。至于董剡则察颜观色,见余慈确实不知,方小心筹措词句,解释北海鲸王的来历。

    至此,余慈才明白,那位北海鲸王,名声当真响亮。

    说起鲸王,还关联到余慈一位“故人”,便是当年驭玄黄杀剑横贯北地时,与谷梁老祖一并阻截他,后又达成君子协议的平治元君。

    这两位都是乃是天下少有的豪阔人物——至少曾经是。

    全盛时期的平治元君,一手举办的“平治宴”上仙真云集,豪朋满座,有如传说中的蟠桃会。

    北海鲸王也没有逊色太多,他修为比平治元君还要差一筹,只是小劫法境界,辈份也更低,但豪爽犹有过之,向来都是一掷万金,面不改色,又生情直白坦荡,喜结天下英才,故而所到之处,从来都是杯中酒满,席上不空,最是热闹。

    不过,正是这两位“豪阔之人”,先后都遭了灾。

    平治元君不必说,得罪了罗刹鬼王,一世繁华,尽都凋零,还要受那七情倒错之苦。

    至于这位鲸王,前些年同样是得罪了强人,不是别的,正是北海上的霸主,魔门东支的后起之秀,林清渔。其中内情少有人得知,不过堂堂北海鲸王,连自家老巢都坐不住,被迫来到洗玉湖避难,却是人人得见。

    这位总算比平治元君好过一些,没有受到什么难缠的伤势,心境调整得也快,这不,没两年的功夫,又尽复旧观。

    看芦苇荡中,水波之上,成百上千大大小小的酒坛,正顺水飘流,数百修士,乘舟往来,随手抄起一坛,就是欢呼畅饮,这种场面,无贵贱之别,无高下之分,确实是让人心头大畅。

    能造出这等场面者,岂是寻常之辈?

    余慈不由赞道:“真乃大豪之风。”

    “是,余仙长的评点,甚是恰当。”

    董剡抓住一切机会拍马屁,但这话里颇有几分真心。在他看来,北海鲸王固然是北地有数的豪强,啸聚湖海,自成一派,但与身边这位相比,份量似乎还要差上一些。

    就这样,三人两舟,往芦苇荡深处划去,余慈随口和董剡说话,又问起当年故人现状。

    他和千宝道人虽是一路同行,可后者伤势沉重,一到移山云舟上就闭关疗伤,到了洗玉湖后,则直接转移到清虚道德宗的一处灵脉秘地,以稳固受到震荡的道基。两人只订下了后会之期,还没有真正深谈过。

    只是,董剡对离尘宗内部也不甚了解,所知的一些,大都是道听途说,弄不到点子上,余慈听了几条,也就只当是闲聊了。

    越往里去,场面越是喧闹,听话音,似乎人们在变着花样,拼酒赌赛。

    如今就是赌何人能一气喝下三斤的原浆。

    那原浆听起来可不简单,乃是北海鲸王用洗玉湖下七百里深层水制就,尚未勾兑之前的模样。这其实已经到了某种极限——再往下去,受庞大压力以及特殊虚空环境的影响,水体都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水”的特征,想再酿酒,几乎是不可能。

    原浆还携带着大部分“深层水”的特殊,其质冰寒,大口喝下去,真能冻透五脏六腑,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不过,那边的修士只听话音中气,便都是强横之辈,只是聊发狂性而已。

    董剡、曾悦便是引他往那边去。

    不多时,他们已经到了外围。这里芦苇都快被船只推平了,只余下寥寥几根,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正起哄吹叫的修士中,有人感觉到光线有异,回头看来,见如此形制,都是一呆,很快便有人笑:

    “仙引灯,来来来,且看看是哪位到了!”

    在喧闹的环境下,关注这边的毕竟只是少数而已,曾悦也还罢了,部分还是赶鸭子上架,可董剡却是挺胸腆肚,脸上大有光彩。

    这就是余慈的身份地位带给他的底气。

    哪知再行数丈远,忽有人道:“且住!”

    话音有些含混沙哑,然而入耳如擂鼓,让董、曾二人都惊了一记,同时引目看去,眼前却都是一亮。

    只见灯笼光线覆盖的边缘之地,一人只身箕坐于小舟之中,一手拎着酒坛,眯起眼睛看过来。

    错错光芒照到那人面上,照映酡红,艳若桃李。
正文  第 1451 章  深湖刑讯 水道引灯(下)
    余慈闻声扭头,才发现之前专注于侦听翟雀儿、苏双鹤的秘谋,脚下轻舟已经顺水漂流到近岸区域,如果不是刚刚心神震荡,使在定在水面上,如今恐怕已经撞进了一片广袤的芦苇荡中。

    把他名字叫了半载的那位,所乘小船也是刚刚从芦苇荡里突出半边,手上则是拿着杯盏酒壶,脸上已是通红,只是眼下身子僵硬,尴尬表情十分明显。

    余慈生出感应,当下凝神倾听,原来这一片芦苇荡深处,还真藏了不少人,大概是举行什么聚会,笑声、歌声、饮胜之声不绝于耳,且风吹芦花,酒香四溢,倒是烟火气十足,热闹非凡。

    也是他初到洗玉湖,不习惯神意感应受限的情况,五感六识有些迟钝了,否则不至于到现在才发觉。

    至于那个半醉的修士,身材瘦削,细眼圆脸,不怎么起眼,也因此,虽是看去有些面善,一时却想不起来。

    对上了余慈的视线,那修士明显地震了下,强挤着因过度紧张而僵硬的面颊,露出一个笑容,着实是七扭八歪,这让余慈的记忆更模糊了。

    也在此时,小船已经摇摇晃晃地从芦苇荡里滑出,上面还有两个人,只是有一位已经茫茫不知东西,趴在船沿上,眼看都能翻下水去。另一人则神智清楚,哈哈笑道:

    “老董,招呼谁呢?”

    说话间,他已经看到了余慈,也是怔了怔,才拱手行礼:“这位是……”

    虽是致礼询问,其实眼睛是瞥向“老董”。

    后者就是一会儿的功夫,脸上薰红醉意便散了七七八八,又觉得手上酒具碍事儿,干脆都抛进湖里,忙着给余慈行礼。

    这下就是傻子都知道,他的心态不对劲儿了。

    此时,余慈倒是从一个“董”字里,得了灵光:“董?你是绝壁城的!”

    “老董”闻声一喜,忙躬身下去:“是,鄙人正是绝壁城无生剑门董剡。余……仙长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这下,余慈完全记起来了:“原来是董门主!”

    余慈“主政”绝壁城时,董剡正是无生剑门的门主,当时是与白日府主金焕一方,但被余慈暗中说动,反戈一击,以此投诚过来。

    记忆中,此人多数时候都是阴沉少语,眯眼假寐的模样,和眼前的形象绝然不同,余慈才没有 第 1451 章 到极其尴尬地步的同伴。

    余慈由是得知,船上其他两人,清醒的这位名叫曾悦,已经醉过去的则是李恢,都是董剡这几年结识的朋友,修为倒是只有还丹境界。

    他挺好奇芦苇荡中的热闹:“你们这是……”

    曾悦是个自来熟,性子比较活跃,当下就笑道:“里面北海鲸王正大开宴席,各路同道但凡是路过的,都可以进去品酒尝鲜。其他的也就罢了,此中美酒,乃是以洗玉湖下七百里水层之深寒水酿就,又在这片芦苇荡中,收草木之香气,饮之寒冽爽口,入腹形神通透,不可错过啊。”

    “哦,那还真要尝尝了。”

    余慈也是心意所至,立刻掉转船头,和董剡这边并齐:“不妨引我一观?”

    曾悦见余慈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眼睛就眨了眨,扭头再看董剡,却没有得到什么提示。

    董剡哪还顾得上他,听说余慈要前去,连连点头,又深吸口气,方道:“鄙人为余仙长操舟。”

    余慈见他紧张,也不想再刺激他,就点了点头。

    董剡小心翼翼过船,驱动轻舟,往芦苇荡中行去,此刻,他倒是又给曾悦回了个眼色。

    曾悦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不是傻子,只看董剡的态度,就知道这位“余仙长”不是寻常之辈,董剡介绍之时,只是含含糊糊提了个姓氏,又不像是对人脉敝帚自珍,倒像十分忌惮的缘故。故而他拿出“北海鲸王”的名号,刺探一下余慈的反应,可惜到头来,还是糊里糊涂。

    他却不知,他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余慈对北地三湖这边的高人,实在不怎么熟悉,那“北海鲸王”的名号气魄虽大,也震不到一星半点儿。

    因为这个疑惑,他完全没弄明白董剡的眼色究竟是啥意思,一个惚恍间,余慈脚下轻舟已经越过一头,探入前方芦苇丛中。

    董剡在余慈身后,急得细眼都要睁裂了,最后只能用力摆口形。

    “腾?疼……灯!”

    曾悦终于明白过来,心头则是猛地抽动,背上已经起了层白毛细汗。他不敢怠慢,脚下一错,小舟又从原路倒了回去,后发先至,反超了半个船头,便在这个空当里,翻出了一盏灯笼点亮。

    灯火昏昏,却是推开了芦苇荡里的黑暗,将其劈成支离破碎的影子,洒向光晕的边沿。

    曾悦也抖擞精神,护体罡煞外扩,分开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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