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镜-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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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星炼铜,玄门、魔门的处理方式,肯定是截然不同。
两种一样产地、一样品质的星炼铜原矿,经过不同的程序精炼,最后适用的范围、发挥的效果,也将天差地别。
原本那三希堂的管事以为,看余慈精炼的要求,也就可以大概猜测出他的出身来历。不过,余慈早想到这一点,采购的矿石材料,倾向性并不明显,依旧颇是神秘。
管事有些挫败,更有点儿警惕,他道:
“客人所需的七种‘天矿’,敝堂目前的存货共有五种,还有两种,不巧已然售尽,调拨还要一点儿时间,不知客人……”
他说话半截,却是有人赶过来,向他请示:“楚管事,那一批暗潮沙刚到货,怎么处置?”
楚管事皱起眉头,有些不满手下的冒失,但转念一想,换个法子“刺激”一下这对神秘客人也不错,便拿了个腔调:“就按前例放到乙寅库里,刘师傅还没到吗?”
“还没……”
这边正说着,余慈听得就笑——真是巧啊。
他主动插言道:“暗潮沙?是青滩上的暗潮沙吗?”
楚管事一怔,本能以商家的口吻回应:“是,是北边的‘角城’青滩,在五大青滩中,出产的暗潮沙品质是数一数二的。客人有兴趣?”
余慈则拿出行家的口气:“暗潮沙本身不出奇,但传导效果很好,作为幡、葫芦的配套,倒也使得。只是精炼、祭炼两道关口,配合要好,不容易做吧。”
楚管事不知怎地,大起知己之感,附合道:“是啊,一流的暗潮沙,也要有一流的精炼、一流的祭炼、一流的制器,才能发挥一流的效果。嘿,本来我们这里,精炼师是不缺的,尤其是首席精炼师刘老爷子仙去,儿子继承家业,本事青出于蓝。然而他性情怪异,自己开了个铺子,一心多用,难侍候啊!”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说了这么一大串儿,且是背后道人短长,嘴上就跟没把门儿似的,未免太不小心。可是和那神秘客人眼神一对,些许的异样便烟消云散,倒觉得投契得很。
余慈微微点头:“是刘善得师傅吧。”
“客人也知道?”
此人早在幽蕊的关注名单上,包括他死去的老子。怀疑是剑气葫芦里那一批暗潮沙的精炼者、祭炼人,可是,每年由这父子二人经手的暗潮沙,怕不是以数万斤计,这么一来,意义也不大。
余慈倒想深入了解下:“刘师傅这是祖传的手艺?”
“家学渊源,传了有快十代了。”
“只是精炼?制器如何?祭炼怎样?一事不劳二主,若配合不好,反而坏事儿。”
“可不是?不过实话实说,刘家精炼、制器都是一把好手,唯独祭炼,还算不得一流。本堂只是请他精炼,出售高档材料,他自家铺子里,才出法器,对了,他的铺子就在刚刚客人来的那个区,招牌漆红,一看便知。”
“是吗?”
余慈就琢磨,胜慧行者莫不就是往那里去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金幢北指 海底坊市(下)
便在思虑中,八千里路程一晃而过,其实才用了半个时辰多一点儿。
对他这种迈入真实之域,又精通太虚之法的人物,自然而然就能有“天地借力”,如顺水行舟,一些近乎于小神通的效果,信手拈来,轻而易举就能跨越真界常规飞行速度的上限。
视线尽头,三十六根金属长柱呈现在海天之间,确实如金幢教修士所言,十分醒目。
从矿场往北这一段路程,人烟已算得上稠密,俱净坊在望,前方的人气也逐渐热腾起来。
身侧红影一闪,和余慈飞了个并齐,披帛长带被海风吹起,轻拂过他的面颊。
却是宝蕴现身出来,嘻嘻一笑,亲密地挽着他的臂弯:“要去逛街吧,这个我最喜欢了……天君不会嫌弃吧?”
余慈对待宝蕴,自然与他人不同,笑了一笑:
“哪有的事儿,正好你帮我掌掌眼。”
说话间,海上那三十六根铁柱已经近在眼前,余慈只是扫了一眼,将上面的各个标识都映入眼底。
俱净坊的核心区在海底,每一根柱子上都有标识,标注了不同种类的产品,到此的修士,只需要顺着金属长柱往下,就可以到达专门的交易区。
如此布置,文学 ;。cfwx实是周边矿产种类丰富,加工、精炼的方式又极其多样的缘故。
同样的矿石,精炼的方式不同,用途也不一样。
合格的制器者,必须要有全盘的认知。
选了一根金属柱,二人一路向下,深入海底。
海底坊市的主体,其实就是废弃的矿场,经过密封改造,大致形成了一种蜂巢结构,每块区域各自独立,但内部又有贯通的甬道。
其实,宝蕴“逛街”的愿望很难实现,这里的专业性很强,到此的修士大都是有着明确的目的,街上几乎没有所谓的摊点,都是一间间的门市,人们进去了,一时半会儿就出不来,里面检验、配货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人流量很大,却称不上热闹。
在余慈看来,实在没什么逛街的氛围,宝蕴却非常开心,哼着小曲,和他信步走在人流匆匆的街道上,情绪仿佛是天外的日轮,时刻都发着光和热。
坦白讲,余慈有些担心。
宝蕴的存在形式非常特殊,虽然灵枢是在他这里,但又与天地法则意志交织,现在看不太出来,可日后随他境界提升,心内虚空与真界天地法则体系的冲突将越来越大,早晚要遇到麻烦。
她应该也有所感应,却总是表现出乐观,或者说是无所谓的心态,更让人怜惜。
后面需要怎么做,还要好好想一想。
余慈将此事记在心里,此时才真正打量坊市的情况。
能够感觉到,灵辰宗和金幢教的冲突,已经影响到了俱净坊的正常运作。
像这样一个兼顾大宗采购和珍稀矿产出售的重要坊市,竟然有近四分之一的店铺歇业,走在坊市街道上的修士,匆匆来去,神情也不是多么轻松自然。
余慈信步走进一家店铺,完全是瞅着门面去的。
这是三希堂的一处分柜,像这样的分柜,在俱净坊共有三十五处,分别对应三十五大类交易品种。还有一个总柜,则是设立在核心区,那地方没有邀请函之类的特殊凭证,是进不去的。
余慈不认为分柜上会有他需要的星炼铜,到此的目标,就是奔着进入核心区的凭证而来。
以他如今的地位,真想进去,其实亮出身份就成,任是哪个宗门,也没胆子拦他。不过出于某种需要,他掩饰了自己的身份,用幻术稍微做了些手脚,甚至催生出一把胡子,比不得化身、忘情宝扇这样的特殊方式,但一般人还是看不出来的。
再有一直笑吟吟挂在他臂弯上的宝蕴,更像是一位不正经的假道士。
谁也看不出来,他就是那个刚刚掀起一界震荡的渊虚天君。
宝蕴承姹女阴魔之质,多年来又与天地法则意志相接,气度非凡,艳光四射,绝非那些庸脂俗粉可比,进来店铺,便吸引了所有人视线。
如此绝色,也使得人们对与她同行的余慈高看一眼。
训练有素的店伙计凑上来:“道爷,夫人,您二位有什么吩咐?”
宝蕴听得“夫人”之称,笑吟吟也不在意,还帮余慈答道:
“要些炼器的材料。”
另一边,余慈直接扔给伙计一枚玉简,上面大都是补全照神铜鉴需要的一些辅料,有的很常见,有的则很稀罕。
伙计是个内行,搭眼一瞧,便“呦”了声:“道爷,夫人,您二位楼上请。”
按照坊市的规矩,楼上自然有制器师傅接待,一桩生意配上一位,最是专业。
专业人士说话更直一些:“好叫道爷得知,这些材料我们堂里大半是有,但配起来,也要花些时间。毕竟客人的用料精细,有些是存放不起的,要临时精炼加工才成。”
余慈捻须而笑:“这是内行话。”
制器师傅也笑:“自然的。这样,我给道爷您去配方子,您若有意,不妨在店里逛一逛。别的不说,这里材料原石、精炼无不是一等一的,有些效果也不比方子上的逊色。”
余慈颔首,接过制器师傅递来的另一枚玉简,上面有各种图示说明,非常清晰。
由于矿石品种太多,精炼方式、用途都不相同,挨个看样品都看不过来,只能用这种办法,等余慈对哪个感兴趣,再从库房取来实物查验。
过程有点儿麻烦,不过,当大半个时辰之后,制器师傅配好了材料,回返二楼店面的时候,立时就惊呆了。
但见七八个店伙计,被眼前这位“道爷”支使得团团转,拿出来的各类材料堆积如山,这可不是无用功,里面至少有十分之一,是“道爷”真真正正买下来的。
还别说这比例小了,挑出来的,都是精品中的精品,也亏得是三希堂,换个店铺,只精炼这一关,便十有**过不去。
既然是精品,那位爷可说是花钱如流水,以至于柜上又专门配了人进行封装。
如此大手笔,早惊动了掌柜的,亲自出来招呼,笑脸就没停过。
制器师傅将配好的材料分门别类地送上,余慈便暂时停止了选购,仔细查验。
趁这机会,掌柜与制器师傅照了面,啧啧传音道:“当真是豪客!可看出来,这些材料是什么用途?”
制器师傅估摸半晌,摇头道:“不像前面的方子那么有章法,不过,挑拣了这么多种类,优中选优,像是储备?量又有点儿少……莫不是选样来了?”
掌柜的听得两眼放光:“不错,这么苛刻的标准,有点儿那个意思。”
所谓的“选样”,就是某个宗门在大宗采购之前,对市面上各家同类产业进行的摸底,虽说三希堂家大业大,大宗生意多几笔、少几笔没什么,但对一个分柜的掌柜而言,有没有这一笔,学问可就大了。
三希堂这样的大商家,自有控制成本的一套办法,其分柜遍及北地、中南等地,和上百个宗门有长期的合作协议,推动大宗供应,这是优势。
但在俱净坊这样,极度接近原产地的地方,成本反而会比单纯开采的宗门高出一头,有些时候,都是做二道贩子。
这就使得同在俱净坊中,总柜货达天下,赚得盂满钵满,他们这样专做门店买卖的,反而是地位尴尬,不死不活。
若真能争得一桩大生意,今年的业绩,可要好看得多。
正臆想之时,掌柜听到“道爷”问话:“拦海山的特色矿,店里都还齐全,只是海里的居多,天矿之属,稀少得很。”
说着,他随手在玉简中标识了几个,都是缺货的,摇摇头,将玉简掷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