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镜-第12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以为,面对一位已经迈入真实之域,又‘精’通情绪神通的强者,能够遮掩住什么?
从这一点看,赤‘阴’比白衣的“状态”,逊‘色’了不止一筹。
可是,一个曾经呼来喝去,随时可以灭杀的懵懂小童,如今却将自家命运攥在掌心,生杀由之——谁面对这样的经历,能保持住平常心?
平静、从容和坚定,要做由衷而发、内外如一,何其难也!
倒是余慈,心中某个角度,仿佛在刹那拂去了尘埃,变得明亮通透起来。
任何心理都是客观存在的,比如“优越感”。
人与人之间的比较、竞争,殊而又平衡,也是天人法则的一部分。
此时,赤‘阴’心中有多么低落,他心里便有多么高昂!
这很幼稚、很卑劣……吗?
这一刻,余慈想到了羽清玄。
在拦海山外,羽清玄教他不失本心、不离初心。
他的本心是什么,是个很空泛的概念;但作为“初心”,还能有多复杂?
现在余慈不怕说:
当初在双仙教的少年,面对强大、残忍而又美丽的赤‘阴’‘女’仙,萌动的心思,不外乎战而胜之、压而服之、收而纳之……
这是赤‘阴’烙刻在他心里的思维痕迹,也是少年不甘于人下的本能体现。
堂皇也好,‘阴’暗也罢,可笑也不怕——此时此刻,它们分明都还在。
纵然数十载‘激’流奔涌、泥沙沉淀,可就这么刨出来,竟依然如明珠般皎然。
而且,不是一颗,是一串!
人之所以为人,我之所为我,一整条脉络,从开始到现在,清晰演变,莫不呈现,或有异化,却不失本源。
余慈很欣慰,很坦然。
在这样的“成果”面前,罗刹鬼王的安排、夏夫人的谋划,都算不得什么了。
他也无需掩饰什么,对赤‘阴’招手:
“来,你过来!”
一句话,击溃了赤‘阴’所有的心防和尊严。
赤‘阴’没有拒绝,也没有拒绝的意义,她面无表情,低垂眼帘,惟有入鬓的长眉还带着些许冷意,就这么慢慢趋前,到了‘床’榻边缘。
余慈探手,轻抚她细腻如‘玉’的面颊。
赤‘阴’终于抬眼,眸中冷光凝定,然而她下一个动作,却是伸手,松开了颈下披风的系带。
丝绸披风无声滑落,映着灯光,薄衣之下的肌体,分明在绽放光采。
余慈笑了起来,没有阻止她。
赤‘阴’现在不需要同情,不在乎伤害,若他赠予所谓的怜悯,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只会招来赤‘阴’心底的冷笑。
这个人的“初心”在或不在,余慈不知,但她“本心”看来是在的!
正因为存在,两边心与心的碰撞,注定了仇怨和不谐。
这就对了,为了存在、为了抗争,手段无所谓,只要承受得住冲击和反噬。
悲剧在于,某些人会在抗争中‘迷’失,在手段中灭顶。
这也算是“道与术”的差别。
长生不是“道”,却“几于道”,是道的近途,除此以外,一切心术权术,应该为“长生”来服务,而非相反。
最明显的反例,就是夏夫人。
可以确认,夏夫人已经‘迷’失了,虽然到目前为止,论境界、心术、权位,夏夫人都在赤‘阴’之上,可只要赤‘阴’不死,保持住现在的心态,而夏夫人再不悔悟,早晚有一日,赤‘阴’会高居于她之上。
这就是上限。
余慈为此而愉悦。
当然,这绝不是什么宽宏大度,而是人的某种心理——这样的目标,才更有价值,才更完美。
就是这样,比如在绝壁城的时候,他一剑贯脑,“杀”了赤‘阴’,但那是形势演变,并非是实力的绝对碾压;剑园中更不必说,他的修为境界比之赤‘阴’,其实还有距离。
那时,他真的快慰吗?
不是的,那其实更像是一种不完美的空虚。
像如今之般,将当年双仙教的情势彻底掉转,才是当初少年的心思所在!
不要笑他小气,长生本就是一切意义的集合——当年的懵懂小童,为了战胜、征服一个强大、残忍、几不可撼动的强人,用他的志气和倔强,投向不知终点的茫茫前路,用这长生这堂皇大道,争取之,翻覆之,最终成就,何其快哉!
余慈心中燃起了火焰,是“我”的原发的火;是几十年劫难挣扎,‘精’进勃发的收获。
不可否认,恶‘花’结恶果,但“恶果”仍是养份,他为什么不要?
他也要确证初心,要验证很简单——还有没有预期中的快感呢?
如果去品尝结出的果实,却是无滋无味,那无疑就是悲哀了。
此时,榻上白衣微笑起身,伸出手臂,把赤‘阴’缠住,拉到榻上,三人当即滚成一团。
三颗心,三种状态,轰然碰撞,也在抵触、挣扎、消融,每一份震‘荡’变化,都‘激’起身体强烈千百倍的反应。
真的很爽!
余慈再不掩饰,放声大笑,此时此刻,他已了却心中的某个结,填补了某个空缺,并且没有半点儿折扣,收获是如此地充实满盈!
现在,轮到赤‘阴’来苦苦追索了。然而难度超过他当年何止百倍?
能不能坚持,能不能坚持得住……要看赤‘阴’本人的造化。
三人折腾到了天亮,到了最后,赤‘阴’仅有的一点儿矜持也被碾碎掉,在嘶哑的呼喊声中,神智彻底昏‘蒙’,完全失去了对肢体、对心神的控制。
余慈长长吐出一口气,手掌还拢着赤‘阴’纤滑细腻的腰身,白衣则早在一边睡了过去。看着榻上狼籍模样,余慈哑然失笑,心中却是清明透彻,有些事情,正好这时候来……
思绪忽然断掉!
因为在此刻,忽有一层馥郁浓烈的香气,在帐中榻上迸发开来,沾染在他身上,久久不散。
余慈怔了片刻,低下头,昏‘迷’中的赤‘阴’浑然不觉,可那香气,确确实实从她身上流溢出来。
天人异香……妙相?
余慈的面‘色’转为严峻,这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因为从“授粉种香”的原理看,赤‘阴’身上的,不是从苏启哲身上二次转移的香气,而是实实在在的第一次加持、第一次挥发。
这也就是说,赤‘阴’曾经与妙相有过接触。
此时此刻,余慈陡然打开了另一条思路:是了,就像他所想的妙相一贯的直白作风,如果换个角度,不是去搜索苏启哲的轨迹,而是看“分级”——看谁是与妙相接触的“第一级”,彼此参照比对,岂不是更容易找出共同点,由此推出妙相的所在?
正沉‘吟’之时,忽地‘床’榻抖动,不,整个房屋都摇动起来,神意外扩,这震‘荡’已经扩及了感应所及的整片天地。
怎么回事?
余慈一个愣神,忽又有意念切入,是羽清玄,而且罕有的非常急迫:“北边法则体系紊‘乱’,出了岔子,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没有?方便吗?”
“呃,已经差不多了。”
“等一下,我去你哪里。”
“哦,啊?羽宫主……等等!”
话出口已经迟了,下一刻,羽清玄驾轻就熟一个挪移,出现在屋中、榻前。
*******
抱歉,又迟了,有些犹豫这个情节,不过还是按照“初心”下的大纲,补全了吧,也算个了断。;……11825+dsuaahhh+25797430……>;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视若无物 初心存续(中)
抱歉,这一章更得晚了。
***************
想想渊虚天君这一手经营的局面,某些宗门高层就觉得心塞:
“你们就不管管?”
话中所指,就是楚原湘所在的清虚道德宗,也许里面还包括了八景宫。
谁让他们两宗的地仙大能,就是此事的见证者,和消息的传播者呢?
话是这么说,其实人们也都有所耳闻,对于渊虚天君的做法,八景宫似乎还是乐见其成的样子,到现在为止,完全没有干扰的打算,甚至还帮助渊虚天君大力宣传。
比如,见证人之一,身为八景宫的主事人物,那位连山天尊,短短几日内,在不同场合,将此事反复提及达四次之多,且不惜溢美之辞,行事之直白,让人为之错愕。
至于清虚道德宗,同为见证人的伯阳天尊虽不至这般,却也没有否认的意思。
不少宗门高层都暗自腹诽:
“勘天定元在即,玄门这是在揉面团吧……”
谁也不能否认,这件事,渊虚天君也很懂得火候,坦荡开放,又谨守规矩,正合玄门宗旨,谁也无法在态度上置疑他。
要置疑的话,只能去找实质的破长风文学 ;。。绽。
此时就有人搬出确切数字:“初步估计有五千人以上了。到目前为止,没有出现问题,近段时间,北地的战斗烈度还是一般,强度需求不大……”
“五千人,都要加持,又那么随意,多出少进,甚至只出不进,也不好支撑才对。”
“渊……那位真能顾得过来?这种范围,这种数量,可是不断累积上去的。”
“我也是这么个想法,人力有时而穷,那位说是神主,其实还有差距吧,还是可能出差错。”
“这就要看体系结构了,架不住那边基础好啊!当年上清神明、道兵体系,也是恢宏博大,支撑十万、百万都没问题,更何况,紫微帝御就是干这个的……据说他在真实之域的基座,就是根植于此。”
“要是那个,初步估计万人以上没有问题。而且人家也提了,主动是应对魔劫,加持的都是玄门降魔之术,省了不少麻烦……只要不是爆发式增长,那位也有调整适应的空间。”
有人就叹气:“对神主的了解,咱们还是太浅薄了,这种事情,要东海那位估计,才有个准儿。”
此时,新的信息传递过来,却不是湖底,而是湖上。
一众高层看着三元秘阵节点反馈回来的各项细微变化,短时间内都有些迟疑。良久,才有人道:
“确实是有力量撞击秘阵的迹象,从其迅速消减的势头来看,控制力很强。后续的动作更难捉摸,是远遁,还是……潜进来了?”
“那两位,还真是带了根尾巴呢!”
说得轻松,其实没有一个人敢于小觑这种变化,他们的心思已经被余慈和羽清玄弄得草木皆兵,对这个明显有因果关系的反应,绝不会等闲视之。
更别说,眼下正是飞魂城湖祭的当口,出点儿什么意外,各家脸上都不好看。
当下又是一通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