茄子胡同槐树院-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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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叫牛肉罩饼。知道吧?”二子又说。
“二子!别撑着!”麻杆儿在前院大喊,二子颠颠跑了。
“肉有肥肉瘦肉,怎么汤还分肥瘦啊?”凡子不解地问老舅。
“这你就不懂喽!一大锅牛肉嘎嘎开着,盛汤时,专拣边上不冒泡的地方撇点儿油,这就叫肥汤,腻乎。这里边讲究儿多了去了。一句半句说不清。”
老舅停了停又说:“那白肉罩火烧更讲究。那白肉呢就是五花肉,看着肥嘟嘟的,可肥而不腻,再加上韭菜花儿,酱豆腐、芝麻酱、辣椒油、芫荽末儿、糖蒜。吃到嘴里,就一个字儿:香!要吃肉是肥中瘦,要解馋是酸辣咸,全了。可惜呀,你们这辈子怕是赶不上喽!”老舅的一番话,把凡子说的直咽哈喇子。
“去,再揪点儿芫荽,老舅今儿给你露一手儿。”老舅说。
两拨人追着一个皮球乱跑
“你说说,多大人了,还这么不着调。为了看场踢皮球的,仨人在那儿嘀咕一上午了,饭也不吃了。哎!这球要是真能顶饭吃也不赖,省粮食。”李婶端着盆刚洗好的韭菜自言自语地嘟囔。
“武大郎玩夜猫子,好什么的都有。甭着急,下午送煤的来了,你叫我,甭指望他们,指望不上。”凡子老舅说。
“嗨!那倒不怕。我是说,上次跟老李看过一回踢皮球,乱七八糟的,两拨儿人,跟头趔趄地追着一个皮球满世界乱跑,跑半天也踢不着一脚。有人摔地上了,疼的呲牙咧嘴直打滚儿,半天爬不起来。何苦哇!狗掐架似的。还有一个吹哨的满场追着劝架,俩举小旗儿的也在边上看热闹瞎比划。倒找钱,我也不再看那玩意儿了。”李婶后悔万分地叨叨。
“可不,我也不看那玩意儿,哪如在家歇会儿。”凡子老舅附和着李婶。
“什么?李婶,哪有踢球的,谁跟谁呀?”凡子一听有足球比赛就特别兴奋。再也顾不上和老舅的牛肉罩饼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呀?爱谁谁,我管的着哇!没看那几块料嘀咕半天了吗,仨人两张票,正想辙呢。得!我这一不小心又勾出你这个小神经儿来。”李婶说完,没好气地走了。
7.男人啊,结了婚就踢不了球喽
保定这地界儿的足球氛围相当浓厚,大人孩子都喜欢,像凡子老舅这样对足球一窍不通的大男人实在少有。凡子对足球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每当收音机里直播足球比赛,总是从头听到尾,一个字儿不落。麻杆儿、二子、拐哥他们个个都是老球皮。
对了,这地界儿管球迷不叫球迷而叫球皮,不知为什么,大概跟口音有关系吧。每当凡子他们扎着脑袋听足球的时候,李婶就说,看不见摸不着的,支棱着耳朵瞎听,当吃当喝呀?凡子心说你个傻老婆子懂什么呀,光知道吃喝。
听了李婶刚才的唠叨,凡子才明白刚才麻杆儿他们为什么躲着自己,本来就是仨人两张票,他们还打过不清呢,自己再跟着掺和,那不更乱套了。这帮小气鬼!请我我还不去呢。不年不节的,能有什么好比赛呀?
收音机里现场直播的足球大都是在北京的国际赛事,轻易赶不上一回,赶上了也是只能听,不能看,实在不过瘾。体育场里高水平的比赛也不是很多,除了前年的全国五项球类运动会,平常的日子大都是工厂之间的比赛,特别是礼拜天,一场连一场,有时候一直踢到天黑看不见球了才拉倒。每到这时,凡子就装上一口袋零嘴儿——自个儿炒的葵花籽、西瓜籽儿、倭瓜籽儿,要不就是爆米花、山药干儿,酸枣面儿。什么零嘴儿都没有时,就装上一块干巴饼或半块剩馒头。
凡子一个人坐在城墙砖砌的看台上,眼睛看着足球场上热热闹闹的比赛,耳朵听着周围老球皮们津津有味的谈话和起哄,不时从口袋儿里抠点儿嚼裹儿放嘴里,一种兴奋和满足就会涌上心头。此时他的心里只有那只黑白花瓣儿的足球,其它一切都被抛到了脑后。
凡子看球只是一个方面,更感兴趣的是听那些老球皮说球。那些老球皮说起球来,比话匣子里的解说员还热闹有趣。由于共同的爱好坐到一起,甭管认识不认识,坐到一块儿就对着吹,越说话越多,越说越没边儿,真的假的,半真半假的,有用的没用的,一股脑全上来了,比着塞着往外掏玩意儿,看谁肚子里的玩意儿多,看谁能瞎白话。
这些老球皮起哄架秧子更有一套。高兴了大声叫唤、吹口哨、跺脚。生气了也是这一套,再加上骂大街。赶上哪个球员正好一脚把球踢空了,他们就放开嗓门大声挖苦:“嘿!五号!五号!会踢呗?别撕了裤裆啊!回家生孩子抱火去吧!”有个后卫铆足了劲大脚解围,可一脚踢出去,球只见高不见远。他们就起哄喊:“我说,八号,让你**呢?大臭脚!”
一次,棉纺厂那个叫老黑管儿的前锋替换上场了。老黑管儿是个老球员,长的又高又瘦,浑身上下黢黑油亮,虽然球技不是最好,可球龄长,脸儿熟。他一上场,看台上的老球皮们便兴奋不已,嗷嗷大叫。
老黑管儿带球过人的动作相当花哨好看,却中看不中用。你看他,离着对方后卫还老远呢,就开始做动作,七扭八拐忙活大半天,刚到后卫跟前就一脚踩球上了,人没过去,自己先来了个老婆儿钻被窝,“哧溜”钻后卫裆下边去了。全场一片哗然:“钻裆喽!钻裆喽!”。老黑管儿爬起来还满地找球呢。坐在凡子边上的一个胡子拉碴的老球皮伸手拿过自带的军用水壶,慢悠悠地喝了口水说:“看看,老黑管儿完了吧,浑身上下软的跟面条儿似的。完喽!”
“岁数大了?”旁边一小伙子问。
“什么呀,结了婚的过。把劲儿都使媳妇身上了,还踢什么球哇,光顾回家抱孩子了。”老球皮说完不无惋惜地摇摇头。
“可呗,这男人一结婚,身子骨那点儿精气神儿就全泄喽。”又一个老球皮说。小凡子听着纳闷,怎么一结婚就不能踢球了?
老母猴
每当看台上的球皮起哄时,老母猴——一个又矬又胖的女警察就会及时赶到。每次见到老母猴,凡子都会想起《敌后武工队》里的哈巴狗。看台上安静的时候,老母猴就背着双手来回溜达,两只眼睛严密地监视着看台上观众的一举一动,哪儿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老母猴就会立刻冲上去,挥舞着两只又短又粗的胳膊大喊大叫。随着喊叫声,老母猴儿身上紧绷绷的警服就跟着往上一窜一窜的,那时候的老母猴就真成了一只灵巧的大胖猴儿了。
半场休息是球皮们最闲在的时候,也是老母猴最忙的时候。球皮们早就摸透了她的行动规律,约好了似的轮流起哄喊叫,叫喊声像波涛一样此起彼伏,就像后来观众制造的人浪一样。老母猴左突右冲上蹿下跳一阵紧忙,仍是按下葫芦起了瓢,顾头顾不了腚。
看到老母猴儿累得气喘吁吁又无可奈何的狼狈样儿,看台上就会爆出一阵又一阵更加猛烈的叫喊声。老母猴这时才觉上了当。小凡子笑过以后,反倒有些可怜她了。
9.胶片挖走了机床的大门儿
从老球皮们的嘴里,小凡子对市里几个厂的足球队也非常熟悉。最有名的是机床、锻压,还有胶片、棉纺和远在太行山里的惠阳。惠阳踢的不是最好,但最牛气,每次比赛都是坐着大轿子车浩浩荡荡威风凛凛,穿的裤衩背心也最漂亮最整齐。
机床的守门员是省二队退下来的,后来调到胶片。球皮们都叫他王连举,就是叛徒的意思。为什么说他是叛徒呢?
机床是全市的冠军队,厂里的足球氛围相当浓厚,因此厂足球队队员都成了特殊公民,一个个吊儿郎当牛逼烘烘的。特别是那个守门员仗着自己是省队下来的,晚来早走,有时甚至来都不来,工资挣着,补助照拿,还老嫌待遇低。胶片呢,踢的也不错,总在前三名晃悠,就因为守门员不行,从没拿过冠军。前锋好不容易踢进一个,没一会儿守门员就漏俩。白忙活了。
胶片早就瞄上机床那个守门员了,得知那个守门员嫌待遇低而闹情绪时,仗着自己财大气粗直属中央管辖,千方百计勾搭机床的守门员,先是许以优厚的工资待遇,接着又许给一套带暖气的单元房,愣是把那个大门儿给挖过去了。
胶片这个举动在足球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人们在谴责胶片挖墙脚的同时时,更埋怨那个大门儿立场不坚定,儿不嫌母丑,狗不弃家贫,怎么还不如条狗呢?
后来那个守门员只要在场上一拿球,场下的球迷就大声起哄,高呼叛徒、内奸、工贼。什么解气喊什么。那个大门儿也就一直灰溜溜的抬不起头来。
………【第十八章】………
凡子冬冬打响了疲剖宓淖舐质智�
疲普獯位乩纯煲桓隼癜萘耍焯毂镌谖堇锼缶酰刻於妓街形绮牌鸫病~~~今天是礼拜天,一大早儿胡同里来了一个卖蛤蜊巴子的老乡,站在疲频暮蟠盎Ц麓笊汉龋}灯这才早早起来了。
小凡子端着脸盆去洗脸,老远看见疲剖逭谒苣嵌⒀溃诺玫敉肪屯嘏堋�
“凡子,回来!”疲剖搴啊P》沧犹吧缓寐呋乩础�
“凡子,怎么见了我就跑哇?还记着上次那事儿呢?”疲剖逦省�
“没,没有……”凡子低着头吭吭哧哧地说。
上次疲剖寤乩矗沧哟沉舜蠡觯哑}灯叔气坏了,要不是李婶,疲剖宸堑煤莺葑岱沧右欢俨豢伞U獯纹}灯叔回家,凡子再也不敢见疲剖辶耍苁窃对兜囟阕牛裉煸僖捕悴豢恕7沧又缓媚枘璧赝刈摺�
“傻小子,行啊,有胆量,还跟我记仇了?”疲剖迕欧沧拥哪源省�
“没,没有……”听了疲剖宓幕埃沧拥牧澈炝恕�
“没事儿,过去就过去了呗,甭老想着它。那天有空儿咱们钓蛤去。”疲剖逵炙担成下冻隽丝牡男θ荨�
“嗯,疲剖濉!毖乖诜沧有睦锏囊豢榇笫贰捌送ā币簧淞说亍C皇露耍}灯叔终于原谅自己了。凡子顿时轻松了许多。
疲剖迳洗位乩矗锉鹱乓话炎舐质智梗凳歉崭战苫竦恼嚼贰F}灯叔可喜欢他那把左轮手枪了,整天枪不离身,睡觉时还压在枕头底下。没事儿就一边擦枪,一边给麻杆儿拐哥他们念叨左轮手枪的好处。凡子和冬冬也凑过去听。
“去去,小孩子听个屁呀,又听不懂,哪儿凉快儿哪儿待着去!”麻杆儿大模大样地说。
“就你懂!”小凡子和冬冬不服气。
“那是,看了没有,老枪油子咧!”麻杆儿拿着左轮手枪边比划边说。可把凡子和冬冬羡慕坏了,真想拿过来玩玩,哪怕摸摸也行啊,可疲剖逅抵恍砜床恍砻�
“你就不怕走了火!”凡子故意腻味麻杆儿。
“没事儿,又没压子弹。”麻杆儿满不在乎地说。
“那也不行,要养成好习惯。”疲剖逖纤嗟厮担低臧亚鼓昧斯ィ缮涎劬急硌莶鹱笆智沟木睿谷寐楦硕醋疟砥恪B楦硕槐呖幢硪槐吆莺莸氐勺欧沧印7沧庸室庾翱床患睦锶磁趟阕攀裁词焙蚰芟衤楦硕茄资滞嫱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