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世家-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防冷涂的蜡!”
“这么说你是许旅长的人了?”
“许旅长副官胡彪!”
“胡彪?许旅长有两件宝?”
“宝马快刀!”
“马是什么马?”
“追风黄骠马!”
“刀是什么刀?”
“日本指挥刀!”
“何人所赠?”
“冈村大佐!”
“在什么地方?”
“牡丹江五和楼!”
两个人一本正经,惟妙惟肖,总能博得满堂彩儿,那阵势可比今天的KTV热闹得多,不过黑子总不肯跟我换角色,让我过过做英雄的瘾,对于这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
再有的晚上,就去看看电影,去老莫(莫斯科餐厅)聚会。
但大多数的时候,无聊和空虚依旧占据了我们整个心灵。
就这样,一年的时光忽拉一下晃悠过去了。
1970年的春天来得很快,革命照旧,我们也面临初中毕业。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初中毕业要么参军,要么响应号召上山下乡去当知青,或者进工厂。不过我跟黑子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还想继续过我们的逍遥日子。
两家家长一合计,得,那就继续上学吧,把我们俩安排到了军区子弟校读高中。
相对于地方上而言,这里算是极少数还能正常运转的学校,学生都是部队干部子弟,然而此刻也不比从前,停课闹革命的事时有发生,平常不用考什么试,因为从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全国已经废除高考,高校停止招生,所以我们不用担心考大学的事情。再者,高中毕业参军对我们来说是很容易的事,当时的解放军,社会地位也很高。总而言之,学校的生活是相当得惬意,无比得轻松自由。
挨到初中毕业,放暑假的时候,我迷恋起看书,偷了我爹抽屉里的几十块钱,(当然少不了后来被发现,捆起来,挨了一顿狠揍)满北京城跑,收了几百本小人书,连环画,在胡同口练摊儿,弄了十来把小马扎,出租小人书,一分钱一本。
黑子也有了另外一项“爱好”:抄家。跟着造反派屁股后边儿东蹿西蹿,隔三岔五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屋里搬,什么破铜烂铁,坛坛罐罐,都往家里带,整个就一拾荒匠,只差打小鼓儿。他不爱看书,我便让他把弄来的书都给了我,他也帮我留意。
趁着在家的时间,我读了个饱,什么《铁流》,《苦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怎么办》等等都是当时的主流小说,也不乏很多禁书,都是黑子抄来的,主要是资产阶级流毒,留不得,看过之后也就付之一把火烧掉。这也是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我都比黑子聪明很多的原因之一,当然我的先天智商本来也比他高出许多。
就在这当口,我的祖父出现了。
因为中苏摩擦,爹妈天天在机关耗着,祖父便端起架子管我。老人家觉得我不能老这么混着,虽说前途已定,但世事无常,谁知道将来的世界会怎样,年轻人总得有个名堂。再者说,曾氏一族历代都是读书人,大都学有所成,出过不少人才,作为嫡长孙,总不能由着我性子胡来。
于是,七月的一天,刚吃过晚饭,祖父把我叫去训话。
从三皇五帝,到秦皇汉武,又从唐宗宋祖到元明清后,华夏五千年的历史抖落个底儿掉,主要论点就是阐述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让我“好好想想,认真体会”。
整个过程我主要是聆听,插不上嘴,因为我连张飞岳飞谁在前,谁在后都稀里糊涂,偶尔还是附和两句。毕竟老人家说的口干舌燥,唾沫四溅,做听众的也得厚道,拿出点诚意来不是?好不容易挨到他说完,我赶紧整出两滴眼泪水,垂手起立,表示会仔细检讨,深刻反省,洗心革面。那场景,就好比我们校长被批斗,逢人就说:“我有罪,我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
祖父见我“深受感动”,意犹未尽,决定再加把劲,巩固疗效。转身从床脚旮旯儿里翻出一本《曾氏族谱》,要给我讲讲家族史。
从老神仙到文迪公,从曾国藩再到曾祖德鸿,足足讲了一夜,一直到天光放亮,也难为老人家那么大岁数,还能这么折腾。
不过比刚才的说教轻松多了,毕竟是发生在自家人身上的事,不用“好好想想,认真体会”。其中的许多故事也很吸引人,越听越发精神,屡次打断,问个究竟。
在以前我只知道祖上是读书人,但具体干什么的,囿于当时的政治环境,我年纪太小,家里人怕我到处乱讲,说漏了嘴,所以一直不跟我说,我也懒得问,只是隐约知道我的家族职业很神秘。
原来祖上从曾恭开始即是代代以风水堪舆为业。文革时期,到处宣扬的是破四旧,这种事情要是说出去,不单是抄家挨斗的罪过,全家都得睡牛棚。是以祖父也从来不敢在人前谈起半点,只强调自己也是劳苦大众,百姓出身。
启蒙
祖父跟我谈起他是家族第二十代传人,照理应该将本事传给我父亲,奈何父亲大人戎马生涯,总不得闲,又觉得这套东西是封建迷信,嗤之以鼻。所以他打算趁着我爸妈不在,我又无所事事,把这门手艺传给我,全当作一门技术来学,倘若将来世事变迁,还能有一技傍身,不愁没有饭吃,指不定还能救命。
对我这一代人而言,虽说从小接受的是马克思唯物主义教育,天天学习最新指示,要破四旧,反对封建迷信,但封建迷信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打一出生起就没接触过,都被灭光了。对于风水命理也就知道算命这个东西是属于风水一脉,其他的一概不知,一概不论。说真的,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算命先生长啥样。
但听了老半天故事,我对风水堪舆也起了兴趣,心里琢磨学一学也无所谓,总比瞎混日子来得强,正好见识见识啥是封建迷信,怎么个不灵验法,便答应了他。
祖父很是高兴,从床底拖出两口大木箱,我一看:这不是我们家用来装被子的么,大热天儿,把这玩意儿抖落出来也不嫌费劲。虽满肚子疑惑,还是上前搭了把手。
只见祖父把棉被拿出来,对着箱底用力一踩,顿时塌了下去,原来箱子暗有夹层!
看我满脸惊讶,祖父取出夹板,微微一笑,说道:“这里面都是诸位祖宗所遗之书,原来嘛,是线装本儿,几大口箱子,科技发达了,我拿自来水笔全部誊抄了一遍,不占地势。”。
“这可都是宝贝,不但有祖宗的秘要,还有袁天师,李淳风,杨筠松的法藏,都是孤本啊,举世无双。”
我随手拿起一本,没翻几页,瞠目结舌,字是勉强个个认识,就是连在一块,不知道说什么,“都是古文,我怎么看得懂?”
“咳,年轻人不好好读书,整日价革命革命,嘿。”
老实说,从我进初中开始,文化大革命爆发,学校形同虚设,基本上没怎么学习过,莫要说如此晦涩的文言文,就是随便拿一首唐诗给我翻译,只怕也是七零八落。
“明天咱们从《易经》开始学。”祖父说完顺手扔过来一本书,上面是篆体,瞧着笔划,隐隐约约,依稀是易经俩字。祖父又从书架上扯下一本《古汉语辞典》,嘱咐好好学习古文,莫丢了祖宗的脸面。
从那时起,我算正式入门,然而风水玄学是一门很艰深的学问:
昔日文王拘而演周易,以八十二岁高龄,在羑里城中,忍辱负重,历时七年,潜心钻研,根据伏羲八卦: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以自然界中的天、地、雷、风、水、火、山、泽为象;将八卦演绎成六十四卦和三百八十四爻,并把世间千变万化,纷纭复杂的事物,抽象为太极阴阳两个基本范畴,刚柔并济,变在其中,以为天地万物的根本。
数千年来,后世学者不断完善,推陈出新,更有不少才智出众之士,开宗立派,穷天究地。诸般论述,涵盖山水,命理,阴阳,术数,五行、八卦、河图、洛书、星象、神煞、纳音、奇门、六壬。
根据所长又分为:形势派、形象派、形法派、八宅派、命理派、三合派、翻卦派、飞星派、五行派、玄空大卦派、八卦派、九星飞泊派、奇门派、阳宅三要派、廿四山头派、星宿派、金锁玉关派等十七大派,再加上杂门小道,更是数不胜数。
门派虽多,却是万变不离其宗,总得来说无非归属两大宗:峦头和理气。我家先祖文迪公便是属于峦头宗的形势派。但从长生子曾恭开始,历代先人,对于其他各门各派并不排斥,也是倾心研究,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兼容并蓄,所以学起来着实不易,过程痛苦非常。
祖父的教学也别具一格,不仅要求我把祖传之书读懂,还要背得滚瓜烂熟,且不准随便问,问也白问,往往得到的是一句话:“读书百遍,其义自现,再读!”,有时有问题好多日子没弄明白,也只能靠多读几遍自己慢慢思索,或者翻查更多的文献资料,看能否得到答案。
多年以后,我也养成了自己动手动脑的习惯,学会了深思,周全地考虑问题,尽量不麻烦别人。
学习风水堪舆,总重要的莫过于知行合一,祖师遗有八字箴言:“堪山踏脉,风生水起。”,意思是说,风水学问,是要在实践中才能获得理解,学有所成。一定要出去跋山涉水,不是坐在那里,读书万卷就能够领会其中奥妙的。在行内,也有句玩笑话,不管你是属于峦头,还是理气,是明师,是伪学,一看腰围肚子就知道。
北京既为五朝帝都,十一次建都于此,极尽天宝物华,古往今来,自是居住了无数的达官显要,宗室亲贵。数不尽的皇宫内院,亭台楼阁,聚合无数风水大师的心血结晶。在此地学习地理堪舆,确为上上之选。所以一有空,祖父便带着我满北京城跑,实地勘察,案例教学。
黑子有空也过来凑凑热闹,可惜几年过去,他的学问照旧狗屎一堆,不过偶尔能念叨两句‘之乎者也’,也不枉耗费这许多时日。
对于风水地理,他是全无兴趣,但对于画符摆阵,捉妖降鬼,却来劲得很,虽然从来没见他抓过什么精灵古怪。老头子拿他没辙,索性由得去了,只是见他把院里百年松树砍了做松木剑,着实心疼了半天。说实话,穿着绿军装,手持松木剑,疯疯癫癫地捏决作符跳大神,看起来非常别扭。当然,黑子做什么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新鲜劲儿一过,又蹿遛出去,整日不见人影。
就这样,日复一日,理论结合实际,历时三年,我学完了箱子里的“宝贝”,算是略有小成。
出发
自从孔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