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品帝国-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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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者过谦了!”别人或许会对礼不下庶民刑不上大夫那句话产生误解,但朱熹不会。而从这个榆木脑袋的一贯作风中也能看出,他坚持的是刑不优待大夫礼不排斥庶人的圣人本意。虽说他也会迂腐地对少数民族产生排斥感,但对于其中的读书人却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礼节。
“诸位贵客此行可是前往大理国?”一番客套之后,老者并无恶意地做出了试探。这几年朝廷所设立的市马场早就没了昔日的繁华,平日就算是孤身游贩都极其罕见,更别说赶着数辆牛车招摇过市的大型商队了。
“长者有所不知,晚生乃是陪同孽徒前来上任……”很是善于把握时机,朱熹显然是因为老者所表现出来的态度而将眼前这个寨子作为了拉拢目标,毫不犹豫地顺势就将鱼寒的身份给抖搂了出来。
“老朽柏博望不知大人驾到,罪过罪过!”多少年了?多少年罗殿地区就没个朝廷任命的正式官员前来履职了?虽说鱼寒仅仅是个正九品的和武州别驾兼着招抚使的名头,却也足以将这位名叫柏博望的老者给吓的浑身直哆嗦,生怕因为刚才的疏忽而给全寨老少招来无妄之灾。
“不知者不罪,长者还是快快请起。”两世为人,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摆着架子打着官腔,鱼寒却来不及细细体会这种美妙的感觉,就转着弯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本官离开和武州时曾听得同僚言及若能加紧行程,便可有幸目睹此地举行盛会,只是如今这场景怕是本官依旧珊珊来迟不得不引为憾事……”
“大人误会了!”来游山玩水,顺道瞧热闹?难道大宋的官员现在都如此清闲,用不着考虑正事吗?心理有这种想法,柏博望却说什么也不敢让这话出口,只是连连赔罪道:“三月初三确为我仲家蛮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若是在往年间此地早已聚集数万青壮男女对歌嬉闹,场景甚为喜庆,然则如今……”
“然则咋了?莫非是因为知道本官要来,所以你们给取消了?”时间没错,地点也正确,可偏偏就没能撞上能让自己一展拳脚的正常情形,这多少也让鱼寒显得有些郁闷。
“不敢!不敢!此间原因还望大人容禀……”被鱼寒一句不经意的玩笑话给吓出了一身冷汗,柏博望实在害怕眼前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大人会象早年间大宋强盛时所派来的那些朝廷命官一样,没事就鸡蛋里挑骨头,赶紧絮絮叨叨地做出了解释。
恶鬼作祟山神震怒,方圆两百里内的数十个寨子今年都遭了秧,所以才临时决定将每年的三月三大聚会给延了期?很奇葩的借口,即便是在宋代也难以令人信服。更何况鱼寒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指着远处的高台道:“即使如此,尔等为何又在寨中耗费人力物力备下此物?”
“大人有所不知,此高台并非为庆典所用,实乃为祭鬼而建……”
“大胆!”还没等柏博望把话说完,朱熹却已经在旁边怒喝出声,面色铁青地训斥道:“朝廷曾三令五申禁止有此陋习,尔等蛮夷竟敢置若罔闻,可是存了谋反之意?”
“冤枉,冤枉啊大人……”被吓得当场跌坐在地上,柏博望可是知道这个罪名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也顾不上起身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起了冤。
“元晦先生,您这样做也太过分了吧?”浑然忘却自己早就准备好了更加血腥的应急措施,鱼寒却及时表示出了对朱熹的鄙夷。不过是搞点封建迷信活动,这榆木脑袋就给人家扣上一顶造反的帽子,要说这心性也确实够歹毒的。
“汝这孽障休得胡言乱语!”朱熹可是正人君子,就算要坑人,那也一定会在大宋律法许可的范围内玩,又怎么可能随便就找个借口动武?先是将鱼寒给狠狠教训了一顿,义正严词地搬出了自己发怒的理由。
要说起来,朱熹这还真不是在无的放矢。早在绍兴二十三年,将作监孙寿祖曾因为夔州多有以人祭鬼的恶习而上书。朝廷也为此而专门做出过批示,饬令监司、州县严行禁止此恶习,若有犯者乡、保连坐。
政令里说得如此清楚,甚至不惜祭出了颇为士人所诟病的连坐之法,却依然有人敢阳奉阴违顶风作案。这在原本就注重华夷之防,担心少数民族学着金人作乱的朱熹看来,其藐视国法的行为还真就跟谋反差不了多少。
“阿弥陀佛——”无理取闹的行为是很容易受到谴责的,特别是针对朱熹这样一个拐骗过出家人的大儒来说。就在这危机关头,只听的远处传佛号高喧,一慈眉善目的僧人健步而来。
“神僧!”看到来人,柏博望仿佛是找到了救星,神情中更是充满了敬畏。瞧那模样,若非是顾忌到鱼寒等人的朝廷官员身份,怕是早就扑了过去。
“阿弥陀佛!”面露微笑向柏博望投去了个安心的眼神,却是将矛头直接对准了朱熹。“这位施主适才之言乃是国法岂能与天道相抗?此地之难乃为天谴,贫僧尊佛祖之意为其渡厄,便是有违世间之法,亦当有所转圜!”
“大师欲效法佛祖布施肉身以济世人之心,本官甚为佩服!”朱熹明正典刑的想法是没错,但鱼寒毕竟是新官上任初来乍到没什么威望,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尽快笼络住人心而非立即就破坏人家的习俗,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并不一定就得使用。跟如今正呆在和武州享福的同僚一样得过且过,岂不是更能皆大欢喜?
“这位施主怕是误会了,贫僧虽有舍身饲虎之心,奈何此间之厄缘起一女子非此法可解!”面前这位神僧属相肯定不会是肉串,还没傻得没事就把自己给烤着玩,听闻鱼寒那话也赶紧做出了解释。“贫僧备下此高台,亦是为了十数日后趁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之时以烈火驱邪……”
“汝这秃驴好生没道理……”在鬼神之说大行其道的宋代,上官伞ピ疽膊幌牍苷獾底悠剖拢伤褪强床还呤兰淅鲜怯腥讼不栋言帜延肱恿灯鹄矗欢徒枳派窳榈拿迥谜庑┛闪顺銎�
“这位女施主之言大谬!”出家之人不在五行之中跳出三界之外,当然不会因为一句无端的指责而动怒,只听得那神僧依旧气定神闲地解释道:“《大般涅盘经》中本有‘一切女人皆是众恶之所住处’之说,贫僧数十年前修行之时曾与机缘巧合下得知此时此地将有恶鬼化为女子为祸人间,故而才在月前匆匆感念却不想……”
“咳!”如果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如果不是要维护住自己的君子形象,朱熹真的很想仰天大笑。只凭眼前这位神僧适才的一句话,剩下的事就完全不用自己再操心什么,因为有个混蛋一定会按耐不住强行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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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高僧有难
凭空出现的神僧确实挺能瞎掰,一句话就扯到了几十年前,吹得那未卜先知的能耐都快赶上皇甫坦了,只可惜他出门之前似乎忘了抽空先给自己算下流年。
乍一出场就将矛头对准了朱熹,试图借用鬼神之名抗衡世间礼法,这种行为本身并没有过错,也不会产生任何严重的后果。毕竟世人常言宰相肚里能撑船,而朱熹能够位列大成殿十二哲人之一再怎么着也能跑个马车啥的。至少这榆木脑袋会秉着敬鬼神而远之的圣人教诲,自持身份不愿与之胡搅蛮缠。
在被朝廷命官所误解之时迅速做出澄清,神僧的这种做法就连当事人鱼寒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来。更何况这混蛋到现在为止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只要原有的计划不被干扰,他也乐得息事宁人由得旁人肆意妄为,绝不会在意口舌之争的输赢。
可千不该万不该,神僧就不该和上官伞ザ纷欤桓迷谡飧龉讨欣鲜蛋徒坏匾梅鸺揖浣煜屡佣几党闪搜Щ怼G也凰荡司倩嵩獾饺缃裾谇谘Э喽恋纳瞎偕‘妤何等伶俐反击,就是人家旁边的那个混蛋也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因为鱼寒本就是极其护短之人,会允许外人让自己的未来娘子受得半点委屈?
“汝这妖僧,竟敢篡改我佛之言?”很奇怪却恰恰是在情理之中,率先出言训斥的正是朱熹那两位红颜知己。虽说动了凡心不再与青灯古佛为伴,但好歹也是曾经的修行之人,自幼出家的她们真要跟人讨论起佛经来也并不见得就比比人差多少。
“二位师娘且请息怒!”能够让才华横溢的一代大儒费尽心思忽悠的女子,又岂能没点真本事?虽说她们相互配合一番引经据典下来已经将那所谓的神僧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鱼寒并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为了能够博得美人青睐这个混蛋还真就不怕继续把事情给闹大。谁让他现在是本地唯一的朝廷命官呢?“正所谓有事弟子服其劳,此等招摇撞骗之徒实不值二位师娘浪费唇舌!”
“乖徒儿所言甚是,此假借佛祖之名蒙蔽世人的孽畜确实不值我姐妹二人如此失态!”虽说是无怨无悔地跟在了朱熹的身边,但慧慈、慧德二女对于这么久都没能获得个名分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如今鱼寒一句不经意的马屁话恰好拍到了她们心尖之上,反正那个所谓的神僧已经被她们姐妹二人联手驳斥得哑口无言,还不如就干脆投桃报李留给这个知情识趣的小家伙去折腾,也好让他能在心上人面前抖抖威风。
“汝……汝……”好不容易获得了喘息之机,在朱熹那两位红颜知己的唇枪舌剑之下疲于应付差点就羞愤而绝的神僧见终于换了对手,也总算是凝聚起了些许精力能够断断续续地念叨上两句。
“乳?乳啥乳?你这秃驴挨骂的时候能不能专心一点,别老想着吃?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莫不是还没断奶咋地?”鱼寒对佛学典籍没有任何涉猎,儒家经典虽然记得却不太会实际应用,而且跟别人一样讲大道理还怎能体现出他的与众不同来?
“噗哧……”鱼寒身后那一众混蛋倒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朱熹却羞愧得似乎正在寻找地缝藏身,而上官倩妤更是羞红了双颊轻声唾骂道:“这混蛋,竟而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此污言秽语!”
“娘子,您这可是误会俺了……”鱼寒觉得自己确实也挺委屈的,本来那俩字的发音就一样,再加上眼前这老秃驴都已经被气得有些吐词不清了,他能产生些许误解也纯属正常。但为了不在上官倩妤心中留下更坏的印象,他只能不管不顾地立即换上一副笑容解释着。
“汝这孽障!”毕竟是神僧,其它能耐或许稍微差了点,但这心性的修为确实高人一筹。转眼功夫就趁鱼寒走神的机会调整好了心态,说话之时也不再显得上气不接下气,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居然还使用了和朱熹一样的称呼。
“闭嘴!你个老秃驴!本官忘了揭穿你的假身份,这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顶着颗油光蹭亮走夜路都不用打灯笼的脑袋,却连个戒疤都没有,也敢妄称佛门弟子?”给未来娘子的解释工作还没完成就被人强行打断,鱼寒心中的愤怒自然可想而知。
“贤弟……”轻轻地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