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岩石碗-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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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非要今天出去?!”
“可今天是……”
“中秋节嘛!”我替她把话说完。
过去的人对于节日的重视,我算是领教了。现在的人已经淡化了这个概念,生活的忙碌和物质的多样化,让节日失去它的特色。节日对我们而言就是多放几天假而已。
“这菜还做不做?”我拎这一篮子的菜。
“做!”稼禾的回答很坚决,提过篮子就往后屋走。
我笑着看着稼禾的背影,一把拽住抬腿就要跟去的王盟的领子,“你,给我在前面好好看店!”
铺子后屋的厨房,托母亲的福油盐酱醋样样都有。母亲不来做饭的时候,我充其量就拿它烧个开水……
稼禾的体质,不吃东西也是没问题的。平日里我们吃饭她就陪坐着,下厨,这还是第一次。
我千辛万苦的把鸭子、芋艿毛豆洗干净了,放在干净的盘子里。
“这个是煤气,你可能不会用!一会这样,我来做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放什么东西就可以了!”
也只能是这样了!总不能贸贸然地把厨房交给一个连电灯都不会看的家伙吧……
……现在真后悔,昨天答应母亲回老屋该有多好!
倒了点油,把鸭子扔下了锅,姜片,葱……不一会儿就香喷喷的味道冒了出来。突然很有成就感~原来做菜也不难嘛!
“盐!”
“好!”
我打开橱柜找到了联体调味盒,一打开,咦??怎么会有2格白色的调味料呢??哪个才是盐啊!!!我求助得看着稼禾,稼禾也一脸的茫然。
“要焦了!!”
我连忙扔了调味盒,去翻炒锅里的鸭子。
“下点酒!”
“酒……”柜子里放着四个棕色瓶子,四个一模一样的棕色瓶子,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们瓶口的塞子的颜色……
别告诉我,母亲做饭的时候就靠塞子的颜色来区分的!
我只得扔下锅铲子,去一个个瓶子闻。
“吴邪!火太大了!”
“什么?!”
真是越慌乱越出错,我赶紧拧小了煤气,可一转身,一个瓶子被我的袖口一带,竟从台面上摔下,落在地上摔得个粉碎。
深红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你们在干什么。”
闷油瓶撑着门框出现在门口,无视着房间里火急火燎的场面淡淡地问。
“中秋,想过节就……”我没时间和他慢慢说。这锅里的东西要管,地上的碎片和液体也不能不管,这到底是上还是下……我抓着抹布狼狈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扫了这一眼这屋子的狼藉,便进了厨房从我手里拿过了抹布。
“出去。”
“啊?……”
“出去。”
“啊?……”
“……”
等我明白闷油瓶说的“出去”的意思,已经是2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看着一桌的色香味俱全的菜,我惊讶得何不拢嘴。
我跑去厨房拿碗筷的时候,地上的渍迹也被清理干净了。
闷油瓶端着鸭汤从后屋出来,往桌上一放,“可以了。”
晕,什么叫可以了……怎么做个饭都和打盗洞似的。
刨了一个芋艿塞进嘴里,咸淡适中,香滑爽口。这次轮到我和稼禾的四只、两双眼睛盯这她看了……
闷油瓶真是让人很惊讶,他会一次又一次的推翻你对他的认识,从闷油瓶到张起灵,到齐羽的哥哥……不知道从今往后,他还有多少个身份等我去发现!
第44章
“杨小姐,你吃呀~一顿饭都没看你动筷子,你吃得真少!芋艿要吃么?我给剥!……要不,给你盛鸭汤?……啊!还有一个鸭腿!”
我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这王盟是属“唐僧”的么?!这顿饭,他从开始吃就说到现在。
自己的那句“要么……留下随便吃一点?”……这是标标准准的客套话!那王盟却毫不客气地收回了那一只脚已经迈出门的右脚,欢快地跑到稼禾身边坐下!!
我担心稼禾招架不住,特地搬了凳子做他两中间,本想能太平一点!没想到那小子完全无视我的存在,照样夹菜倒酒,汤汁就这么一路从我面前淋过来淋过去……
“谢谢——”我忍无可忍地把在面前晃悠的鸭腿夹下,放进自己的碗里。
“老板……”王盟一阵哀号。
稼禾看着王盟竟然捂着嘴笑出声来!!女人心海底针,她到底是何用意!
酒足饭饱以后,我满足的摸了摸嘴,不得不承认某人的手艺和奶奶的60年练就的厨房功夫有一拼!奶奶煮个泡饭的味道都和别人的不一样,让你连碗都能吃下去。可惜奶奶年事已高早就不亲自做饭,本以为这辈子要和这样家常美食缘尽了!
我别过头,看着窗台下的闷油瓶,他正专心致志的捧着一只柚子……柚子瓤已经被他掏出来放在一边的盘子里,他正对着一直完整的柚子皮发呆。
闷油瓶果然与众不同,当人人都对柚子瓤感兴趣的时候,他偏偏在关心柚子皮!
良久,他似乎打定了主意,从腰间抽出一把木柄小刀,刀尖刺进了柚子皮……
稼禾想到了什么,跑进了后屋不一会出来时手里拿着2根细竹签和一根蜡烛,她正试图将2根竹签穿过蜡烛!
“啊!杨小姐,你要做什么!我来我来!”王盟见状,义不容辞的扑了过去。
我觉得好笑,论指力在场的男人没一个能比得上杨稼禾的,连闷油瓶也不例外!
果然!王盟还没到跟前呢,那竹签已经成十字型固定在了蜡烛的底部。
她没有理会王盟,径直的走到了闷油瓶的身边。
闷油瓶结束了手上的活儿,接过她的十字架蜡烛,放进了他的柚子皮了。
我隐约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
蜡烛被点燃了,稼禾找来手里的线,穿在闷油瓶事先钻的铜钱大小的孔洞里,线一收,散开的柚子皮完整的合拢在一起,蜡烛的光线从侧面的莲花图案里透出来。
细竹扁挑在线的另一头……闷油瓶提着竹扁站了起来。
是了……他们在做“剥碌灯”!
我不得不再一次的感叹,同样是节日,古代的远比现代的有趣得多:
中秋节他们习惯上是,亲朋好友以月饼相馈送;出嫁女儿,也买月饼、柚子等回娘家。晚上,合家团聚,在当空之处,摆上月饼、茗茶、蜜柚、花生、九爪芋等,焚香拜祭月神,叫赏月。小孩手拿各式花灯,游街串巷,嬉戏为乐。
而这种把柚子挖空插上点燃的蜡烛,类似于万圣节的南瓜灯的做法,在这会儿叫做“剥碌灯”。
稼禾从闷油瓶的手上拿过剥碌灯,扫了我们一眼,最后把灯交到了王盟手上。
“杨杨杨小姐……”王盟受宠若惊。
看到王盟接下灯笼,稼禾高兴地拉着我们上街去了。
在我的影响里只有元宵节才会有小孩子拉着兔子灯在路上跑,中秋节家家户户都都关着门团圆呢……老街上就我们4个人傻乎乎的走着。
“你为什么把灯笼给他啊?”看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王盟,我忍不住问稼禾。
“他最小啊!”
听完稼禾的话,我险些一头栽在地上……这也算理由?!估计那个二傻子肯定会错意了!
不过也对,虽然稼禾看起来想个刚进大学的女学生的模样,这要真算起来整个杭州成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幼稚园,我们在她眼里就和五六岁的孩童没什么两样……
稼禾见我没回应,便扳着手指和我算了起来, “你看!障人、我、你、最小的是他没错吧?”
鄣人……第二次从稼禾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鄣人是谁?”我向后瞄了一眼,寻访闷油瓶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事不免有些心虚!
稼禾猛一抬头,诧异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迟迟没有离开。“你想知道?”
“是!”我凝视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她垂下了目光。“至今都不知道在那个棺木里呆了多少年;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墓室的外面是个什么光景!在那狭小的空间里是睁开眼再闭上眼,就这么消磨度日。我能做得就是回忆!我捧着玉碗回忆着我的孩子们、我的父母亲和所有生前快乐的时光……可我的记忆却始终停留在刘家祠堂,那个阴森森的房间、那群面目狰狞的族人和那条无情的白绫……”
稼禾退下了多日来的欢颜,目光里尽是茫然。第一见到她时的惆怅的神情再一次怕上了她的面庞。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愿意离开汉墓跟在我的身边!以为什么可以让她遗忘过去种种自由的生活下去,现在看来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一开始只是身影,后来面目神情,甚至一颦一笑都清晰起来!他开始在我的面前重复这他不停的从少年到老年的过程。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域,由生到灭,周而复始,他却始终是他!而我身临其境,仿佛我就站在他的身边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经历……那种感觉真实得可怕!
他最开始他的名字是‘鄣人’是一个女子为他取的,因为他是她从一个叫鄣的地方捡回来的!后来换过很多的名字,多得连我都记不清了!他一个人上山下海,到过许多的地方,见过许多的人,可去过了见过了,又回到他一个人……我一直以为那是一个梦,直到有一天他来找到我……”
“他……来找你?!”
“……想要那碗的!你们不是第一个!”稼禾悲哀的眼神里浮现了蔑视的神情。“那些人把我弄出棺木……等我清醒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死了!而我的双手全都是血……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那些不知死活的人一批又一批的寻去那里,我自然不会交给他们!从那以后我就在墓到里等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我倒吸一口气,而那墓室里的血尸就是稼禾的杰作?!
“直到张盐城出现在我面前……”
“……”我知道稼禾的棺木被张盐城动过手,可从稼禾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我整个人不由得一颤。
“从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鄣人!他果然不想先前的那些人一样,见了我不是跑就是喊打喊杀……他对我说,他要用玉碗!我不肯,他说问我借!然后我们打了一个赌,他若赢了我便任他处置!”
“是……什么样的赌?”
“呵呵!”稼禾的笑声如银铃,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我割开他的手腕,他七天不死就算他赢!”
“怎么可能!”七天?!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血液凝结,另一种是血流干了,绝对不会有第三种可能性。
“他的血足足流了七天!第七天他匍匐在地上,无力的手掌颤抖着伸到我的面前,眼神却依然坚定……我只得愿赌服输,我把玉碗借给他,并且听他的话乖乖的回到棺木里……他也算信守承诺,没过多久就把玉碗送了回来!他没有惊动我,只是开了个口子把碗放在我的手里!碗里放着清水,他仿佛知道我的裙子上的莲花本是在那玉碗中的……”
稼禾无意识的抚摸着上衣下缘的荷花刺绣,“自张盐城走了以后,我每次合上眼很久很久才会醒来!也不清楚他用了什么法术,我的梦变得美好沉寂,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第46章
我清楚的记得,那是开稼禾棺木的时候,有黄色的光泛出,后来细想起来,应该不是光,是一种粉尘才对。应该就是那东西让稼禾一直沉睡着。
“再后来……就遇到了你们……”
稼禾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没有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