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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过年-第3部分

小说: 过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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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眼望去,雷峰塔前白骨处处,周围的参天大树已经枯死,大半倒在地上,风里开始带起黄砂,褚色的雷峰塔在风中轰然倒塌,激扬起的沙尘把那些白骨吹散,和黄沙混在一起,背后的西湖,不知何时已经干涸。
  我几乎想转身狂奔,就像冯立德在博物馆里做的那样。无论是谁,有再大的胆子,也会被这比最黑暗的恶梦还要可怕十倍的情形击倒。
  我已经能尝到自己的苦胆水了,现在回想起冯立德,那真是个很够胆和很有好奇心的家伙,当然那是一个考古学者应有的素质。可我那该死的好奇心比冯立德还要大一些,虽然双腿不由自主地发着抖,但我居然克制住了逃跑的冲动。
  我用尚存的理智开始思考这件事,至少之前我看见了活生生的冯立德,和面前这摧毁一切的伟力相比,我觉得我逃不逃和我能否生存下来,其实没什么关系。我看了看我的手,并没有如那个女孩一样变成白骨,虽然刚才她离我是那么近,但我却没受什么实质的影响。
  我笑了。我时常在最紧张最恐惧的时候笑,以示我的镇定。
  然而这种平日很能起作用的镇定方法此时却没有多大效果,因为我知道,刚才那一切仅仅只是个开端。
  也许对我来说,红颜枯骨可算是恐怖之极,但对于冯立德这个考古名家,一生不知进过多少古墓,见过多少干尸,心智可说已十分坚强,想来前面的一幕纵使有些意外,也不至于会骇得心胆欲裂,事后想想就害怕得手抖。
  所以,在未知的前方,一定还会有什么发生。
  可我已无处逃避。
  就当我惶惶然欲举步走向雷峰塔的废墟一探究竟的时候,眼前的景物竟又起了变化。
  四周像是起了雾,一片微微的白色,在这白色之前,隐然有幻象出现。
  我知道那一定是幻象,不仅因为形象有些扭曲变形,更因为那幻象中的人竟是我自己。
  那幻象中“我”的行为,极为逼真,连许多只有我自己知道,在无人时才会放肆做的小动作,常挂在口中的喃喃自语,也分毫不差,就好像是谁给我录的全息录像,现在回放给我看。
  只是这段录像中我所做的事,却十分奇怪,如果不是这么奇怪,我几乎要认为这是我未来生活的预示。
  那里面的我,正对着电脑,不断打着游戏,而每个游戏,却只打到一半就进行不下去。时光流逝年岁增长,竟好似我的后半生,就在“打新游戏,卡住,又一个新游戏,再卡住……”中度过似的。
  当幻象消失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做了一场荒唐梦。
  正当我怔怔站着,不知所为时,却听到从后面传来低沉的一声“嗨”,声音极为熟悉。
  我一惊转身,居然见到这个忽然出现的人,赫然是另一个那多。
  先是在幻象中见到自己,又看见一个活生生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人,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那个那多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诡异神情(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做出那么讨厌的表情来),用和我一模一样的声音说:“别怀疑,我就是你,是你意识的一个分身。”
  他的话仿佛有一种魔力,让我直觉他说的是事实。
  他接着说:“你刚才见到的,就是你这一生的命运。”
  我喃喃地说:“命……运?”
  他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是的,命运,要破解这悲惨的命运,只有一个办法。”
  我不自觉地顺着他的话问:“什么办法?”
  他用手指着旁边忽然出现的一团白光,说:“你不会在这里呆很久的,站到这里,你就可以出去,然后,把鎏金塔打破。”
  他脸上的神情变得十分庄重:“这样,你的宿命就会改变,为了你也为了我,快去吧。”
  我举步迈向白光,但只走了一步就停了下来。
  刚才面前这另一个“我”的一言一行,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力量,让我觉得他说的全都是真的,我就应该照着他的话去做。但现在我心神一宁。立刻觉得其中大有问题。
  怎么可能一个人会有如此奇怪的未来,简直荒谬到没有一点可能性。只要用理性来思考,就知道这毫无疑问是谎言。
  一念及此,我就知道问题出在这个自称是“我”的分身的人。
  我直视这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沉声问:“为什么骗我,你到底是谁。”
  他完全没有想到我会忽然有这样的反应,说:“你说什么。”
  我心里更加肯定,说:“一个人怎么会有这种命运,连五岁小孩都骗不过。”
  我把他刚才的话在心里转了一遍,顿时想到症结所在,眼前掠过采访冯立德时在他书桌上看到的《警世通言》,不由惊道:“你想骗我打破鎏金塔,放你出去!”
  对面的“我”神色一变,厉声说:“你要是不答应,就永远待在这儿,再也别出去了。”
  我心里一惊,这里还是这怪物的地盘,怎地自己说话如此不小心。
  正不知该如何时,想到一事,眉头顿然舒展,脸露微笑说:“你若有能力把每一个看鎏金塔的人都吸进来,不管吸进来的是整个人还仅仅只是精神,都足够引起轰动,到时科学界对这个塔详加研究,你还怕没有机会脱身?照我看,你根本就没法把人留在这里很久。你上次骗不倒冯立德,这次一样骗不倒我。”
  那个“我”神情变了几变,似乎给我说中心事,脸上有些黯然,哼了一声说:“上次那个人看到的,却是他真实未来的一种,若不是能量因此消耗大半,这次也不用耍这把戏骗你,否则,我看以你的定力,远不及他。现在,罢了,大不了再多在这里呆一会。”
  未等我来得及说话,他忽地消失不见。
  旁边那团白光仍在,我一脚跨进去,只觉四周白雾缭绕,脑中又开始昏昏沉沉。
  白光散尽时,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上博的青铜器馆。
  正愣神时,一个管理员走近,说:“先生,关门的时间到了。”
  这件事之后不久,考古界传来惨剧,冯立德主持的一项重大考古发生事故,据说由于土石塌方而导致多人死伤。冯立德就此一蹶不振,不久就宣布退出考古界。而此时我也隐约猜出当时冯立德看到的未来是什么样子,同时理解他为何如心压巨石般对鎏金塔充满恐惧,因为早在今年三月十一日晚上杭州雷峰塔地宫里,他的考古生涯就被判了死刑。
  我是打从心里佩服冯立德,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把持作为一个考古学者的原则,不为一己私利去破坏鎏金塔,换了是我,可能真的做不到。要知道像他这样身份的考古专家,要是以考古学上的理由提议打开鎏金塔看看里面是否真有发舍利,很可能会得到批准。
  后来我和好友林影谈起这件事,这个极端怪力乱神的女孩很是起劲,据她分析,那被困在塔里的东西对我用的是一种记忆衍生法,把我记忆中最重视印象最深刻的东西拿出来朝坏的方面推导一番。偏生我这个人对工作漫不经心,又没老婆情人,一天到晚打游戏,前一阵子打“致命武力”打到一半碰到了BUG前功尽弃,满心懊恼,想起来就胸堵。而那个怪东西看来对现代人的生活极不熟悉,结果搞出来的未来像一场闹剧,否则,还真不知会怎样。
  林影幽幽对我说:“其实,当时你真的很危险。”
  我问:“为什么?”
  她说:“事后证明你只是精神去到了那塔里,而人的精神何等脆弱,纵然不能把你长困其中,让你精神错乱还是办得到的。”
  我回想当时的情况,点头同意。
  林影一笑说:“看来,你碰上了一只好妖怪。”
  还有,这件事过后很长一段时间,我看见美女就想起白森森的骷髅,绝对的坐怀不乱。
  那多
  这篇东西让我最惊讶的地方,不是在故事上,而是文章最后的落款——那多,当然这时候我也明白了所谓“那多手记”是什么意思。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给小吴,问他这个柜子的前主人叫什么名字。小吴一时间也回忆不起来,说要给我找找。
  “是不是和我一样…也姓那?”我话到嘴边又改了,直接问别人是不是也叫那多真是太可笑了。
  “不会。”小吴回答的斩钉截铁:“我们报社以前就没有姓这个姓的,你当姓那的很多么,那可是珍稀动物啊。”小吴和我开了个玩笑。
  我道了谢,挂上电话。
  细细想来,虽然手记开头的那段形容很象我,不过,我并没有一个叫林影的朋友,所以这篇《那多手记之失落的一夜》,该是认识我的人假托我之名所写的。大概是我的名字比较奇怪吧,叫《那多手记》总比叫《张得志手记》之类的好听。
  可是
  我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发呆,脑子里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让我一时间头大无比。


'2'二,线索中断

  我从刚才搜罗来的信纸里抽出一张,开始把疑问一条条写出来,打算理一下。由于头脑的混乱,写出来的疑问也没什么条理。
  一、这《那多手记》里写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二、这本手记是不是柜子的原主人写的?
  三、如果不是,那么这本手记是怎么到柜子里去的?
  四、这本手记或者是写这本手记的人,和我有没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自己想的头都要晕了,可是居然只理出四条问题,可见我的归纳能力实在不怎么样。
  第一条暂且放一放。第二条,这本手记是不是柜子的原主人写的,我从新翻了以下手记,立刻就有了结论:不是。
  那个人离开晨星报已经很久了,可是手记开头所写的,我是个没有条线的记者这一节,却是完全正确,就在前天,我才被领导找去谈话,被告知这个不幸。难道说这是作者蒙着的吗?就算是蒙的,这篇手记里的时间,就是前不久,开篇的新闻时间就是三月份,而手记里采访冯立德的时间,则是六月份。特别是手记后面所写的展览。我顺手上了东方网的上海新闻页面,很快就找到了。答案竟然是……手记里最后事件发生的时间,也就是雷峰塔地宫文物展的最后一天,天,真的有这个展览,就在上海博物馆,而今天,就是展览的最后一天!
  那位早就离开了晨星报的仁兄,怎么会写得出这样的手记?
  接下来一个问题,这篇手记是怎么跑到柜子里去的?
  无解,只好先行跳过。
  回到第一条,这篇手记是不是真的?
  我上了GOOGLE很快找到了一大堆关于雷峰塔地宫的新闻,我随手调了几条打开看,和这篇手记引用的新闻大同小异。不用再找了,这篇新闻一定是真的。这在我的意料之中,刚才找到文物展的新闻消息时,就猜到了。
  可是,这篇手记除了“我”之外的另一个主角——冯立德,却是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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