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仙缘卿袖色-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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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黑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三生石旁边。
五官分明的脸庞上面无表情,只有双眼在望向袖色离去的方向时多了分起伏。但见他伸出双手,一滴嫣红的血滴从他的掌心滴到了三生石上。
安静的三生石突然有了动静,那滴血极快地被三生石吸收。
迩然望了眼三生石,道:“吃饱了,该干活。”。
三生石颇有灵性,红光在乌黑的鬼风林中闪烁,战神指尖往掌心的伤口一抹,掌心已然恢复如初。
他告诉了袖色可以来看三生石,却没有告诉袖色看三生石的方法。想看三生石不仅要双手置于石面上,更要喂养三生石一滴血。
三生石不放在其他五界,单单放在鬼界,是有道理的。
作为一颗可以追忆前世、看破今生、窥测未来的石头,也就只有死透了、身上没有血的鬼才不会有兴趣来琢磨它,否则它搁在别处定会引起一番腥风血雨的争夺。
石头在两个时辰内充分沾染了袖色的气息,看的自然是袖色的三生,战神的血只起到启动它的作用。
三生石殷红的光芒闪烁了几下渐渐变黯淡,迩然的眼底划过一丝的诧异。口里道了句:
“还不够吗?”。
他再次划破掌心,一滴滴的血汇入三生石上,红光又开始了闪烁,却一直没有画面出来。迩然犹豫了一会,抬起手腕一咬,大股大股的血液从动脉处流出。
足足喂了三生石半个时辰,三生石才懒洋洋地投射出三幕影像。
一位白衣女子偎依在白衣男子的怀中,他们亲昵地吻着对方,各自眼底的深情令天地为之灿烂与温暖,他们吻得旖旎而缠绵,相互缠绕的衣摆与影子看上去也分外的甜蜜。
这幅画面刺痛了战神的眼睛。
受伤后尚未痊愈又贡献了那么多鲜血的身子有些摇晃。
画面一转,依旧是两道白影。
刚才那位女子神情痛苦地跪倒在地上,那位男子立于她十丈远的地方看着却不上前搀扶。女子挣扎了半响,仰起头望着远处的身影,嘴角挂着一抹孱弱的微笑,她的眼睛很平静,没有怨没有恨,但先前的爱不复存在。她道:“下辈子,惟愿不再遇上你。”。
画面再转,是铺天盖地的红。
鲜血在白衣女子身上绽放出一朵朵红梅,直到那些梅艳艳地开满她身上的白衣,在身边的土地上妖娆漫出,依旧没有谁前来。她吃力地抬手,把一个香囊按在左胸膛上,慢慢地合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三生石的红光敛去,再度变回了一块安静的石头。
战神收回手腕,默默地在三生石旁边站了良久。他的血不足够看尽袖色的前生,只能窥看到其中的三幕。不需要多,三幕就足够了,他心底的困惑已经得到了确认。
原来,霁沐的结发妻子是袖色,准确说是上辈子的袖色。
原来,霁沐和袖色上一世的情感没有一个完美的句号。
原来,袖色逝去时是那么地凄凉与孤单。
一抹极淡的微笑出现在战神轮廓分明的脸上,既然霁沐没能守护好袖色,那么就别怪他和九重天的上神抢仙了。袖色呵袖色,你可知你上辈子在霁沐那儿受尽了苦楚,致死也是孤身一仙。这一辈子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再回到他身边的。
风过,战神消失。
与来时不同的是他的内心,本来不甚坚定的想法在看了三生石后变得肯定起来。
袖色,你这辈子的幸福,由我给你可好?
战神前脚刚走,鬼风林里又来了只鬼。
阎王爷伸手摸了把三生石,上面还残留着战神血液的余温。他狠狠地敲了三生石一下,嘀咕道:
“你怎么把袖色前生给他瞧了去?”。
阎王爷眯起了狭长的眼睛,他最近一直不在鬼界,不想刚回来就惊觉三生石被动过,赶来一看才发现是袖色那傻丫头和九重天的战神先后来过。
霁沐在明知道战神对袖色怀有复杂感情时,却不阻止迩然来鬼界,甚至放任他看了袖色上一辈子凄苦的影像,霁沐心里又是打了怎样的算盘?
阎王爷发现自从袖色来了鬼界后,他的脑筋动得特别地勤快,可惜还是跟不上霁沐的步伐。
摇摇头,阎王爷准备去人界一趟,把一直流连上面的婆娑带回来。他已经快两年没见过她了,真有些想念了。
正想着,阎王爷觉察到鬼风林外晃悠过一道气息,他的脸色立马就变了,柔和的脸部表情变得有些歪曲,他吼道:
“该死的!到底是那只胆大包天的鬼让他踏进了鬼界的大门?!”。
说罢,他化成一缕青烟朝鬼风林外飘去。他总算知道为何婆娑一直不肯回鬼界了,多半是因为被九重天里那个讨鬼厌的司命给弄烦了!
司命,你这次来鬼界是想做什么?
。。。
 ;。。。 ; ; 熬完药,等迩然喝下后,袖色就回了婆娑那儿。
在路过奈何桥时,袖色瞧见一个身影甚是眼熟,她犹豫了一下后走上前。
“泥土。”,袖色唤道。
“袖色。”,泥土转过身凝视了袖色一会后,道:“看来你在鬼界有一番特殊的经历。”。
“看出来了?就在你来的前几天,我刚从十九层地狱回来。他们说我的身体被重铸了,心脏也在这里了。”。
袖色指了指她自己的左心口,道。
“是不是心里有很多疑问?”。
袖色笑了,道:“泥土,我们不愧是一同看话本子看出交情来的仙友,你果然很明白我。”。
泥土望着袖色,认真地道:
“不打算让未语带你去找他问个清楚吗?既然你那么想知道到来龙去脉。”。
袖色抬眸望着奈何桥下汹涌的忘川,道:
“泥土,或许你不信。我总觉得我认识霁沐很久了,在看见他第一眼时我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沐浴宫那段时间我很快乐,我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有很深的眷恋感,感觉像家一样。”。
回想起以前,袖色的嘴角弯起,道:
“我与霁沐相处的时间甚至没有和你相处得久,但我觉得自己很了解他。未语这段时间消失不见,你认为这是偶然?霁沐他并不愿我这个时候去找他的。”。
泥土叹了口气,道:
“袖色,你果然什么都看得明白。在九重天我就觉得你有一个通透的性子,只是你不喜说出来。难得你今天会向我吐露。”。
上钩了!一抹奸笑划过袖色的眼底,她道:
“既然我如此坦诚了,你是否该告诉我一些事情呢?”。
“什么事情?”。
袖色瞧着泥土,似笑非笑地道:
“行了,别装傻,婆娑现在不在这儿。你真的铁了心,此生就认定婆娑了?别怪我不提醒你,你的情敌不简单。”。
这句话算是给泥土敲一个警钟,毕竟阎王爷这个鬼界的老大可不是拿来摆设用的。
“这个我知道,一千年前我不就是被他丢出鬼界的吗?”,说起这个,泥土就憋屈。
一千年之前,他跟着未语和袖色来了鬼界。才呆了一个月,与婆娑见面的次数五根手指刚好数得完,就被吃醋的阎王轰出了鬼界的大门。
“婆娑心里有阎王爷,你连位置都没有,怎么争得过?”。
泥土沉默了很久,袖色静静地站在他身边,望着一只只走上奈何桥、喝下孟婆汤,流下一滴泪后赶去投生的幽魂,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感。
一辈子,所有的回忆,一碗汤就遗忘了。那么尚活着的时候,为何明知不可以却还要苦苦挣扎与追求呢?死后,什么都烟消云散。
“如果他们能走到一起,早就在一起了,何必浪费了那么多年的岁月。既然无法一起,就说明他们间有很深的死结。我也就不用客气了。”。
耳边传来泥土的声音,袖色没有回头,但脸上却挂着笑意。她喜欢泥土的态度,够狂也够范!
“其实,我认识婆娑很久很久了。”,泥土道。
袖色的耳朵支了起来,结果泥土冲袖色眨了下眼睛,道: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有空不如琢磨一下霁沐到底为何对你避而不见。”。
袖色也不恼,回敬道:
“我等着看好戏,不知道你这次来鬼界能呆多久呢?一个月?兴许半个月就被阎王爷赶走。”。
“。。。。。。”。
泥土被呛了一下,眼睛瞪大,半响才憋出一句话道:
“袖色,你够毒舌。”。
袖色朝他拱了拱手表示承蒙夸奖,然后笑着往婆娑的院子走去。泥土见状,急忙黏上去,道:
“带我进去,婆娑不让我进。”。
“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的事情袖色坚决不干。泥土磨了磨牙道:
“袖色,你有没有发现你来鬼界后市侩了不少?”。
“是吗?我觉得这样还不错,起码可以光明正大地打劫你。”。
泥土认命地在衣袖里掏出一本一尺厚的折子递给袖色,道:
“拿去,别说我不厚道,这里面是我所能探听到的。”。
袖色眉开眼笑地收下,泥土瞧见她那副样子就没好气,原本他是想靠着这本折子打劫她来着,结果被她反将一军。
要的东西顺利到手,袖色心情大好。带着泥土摸进了婆娑的屋檐下,她朝泥土做了个口型,祝他好运后就立刻闪走。
泥土没还来得及窃喜,一瓣红花从屋内飞出,擦着泥土的脸颊插进了外头的枯木上——入木三分可见力道之强劲。泥土错身避过,身形暴露在婆娑眼皮下。
婆娑抱臂,冷冷地望着泥土,秀眉微皱,唇边却挂着甜腻的微笑。
隔了百丈远的袖色抹了一把汗,暗道刚才跑得快,婆娑露出这个表情时多半代表她心情不好,这下子泥土真的要自祈多福了。
“你夜半不睡,摸到我房门外有何贵干?”。
“我在鬼界鬼生地不熟,唯一认识的鬼就是你,我没睡觉的地方,只好来找你。”。
听听,这借口说得多么冠冕堂皇,袖色心里为泥土鼓掌。可是婆娑明显不吃他这一套,道:
“首先,我和你不熟,最多是一千年前见过。再者,你也清楚我是鬼,你一个仙和我走太近总归不好。”。
顿了下,婆娑的笑容越发的艳丽,她接着道:
“所以,你自便。我这儿就不留你了。”。
说罢,毫不客气地关了门。泥土听见里面落了门轩的声音,无声地勾了勾唇角,在婆娑门前的台阶上挑了块空地坐下,大有你不让我住房间,那我就坐门外的架势。
袖色没眼看下去,认识泥土四千年,她还是头一次瞧见他如此泼皮无赖的模样,这要是让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