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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部分

潇湘风云-第54部分

小说: 潇湘风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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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正是珍珠欣赏的:成熟而自尊。她知道他选择的方式是对的,他们毕竟是师生,不可以像大学校园里(特别是中学时代处于青春萌动期)的学生情侣一样整日价聚在一起喁喁私语,而阿牛既是她倾心并执意托付终身的人,她便在乎朝朝暮暮。但她毕竟也是少女芳心初萌,阿牛那一句“亲爱的朋友。。。。。。”让她如获致宝,她把它当作一种允诺珍藏。

    虽然在表面上他们仍是师生,但她既已表白,也便有了单独相处时与阿牛的亲密。阿牛英语上不去,而珍珠在大学时英语便达到六级,英语口语好;便自然而然有理由辅导他的英语功课;有时候虽然只是在黄昏无人的小教室里双双执手相视,或在静夜安谧的林荫小路上把胳臂伸进他强壮的臂弯,但她依然确信,她体会到了阿牛的一往情深。

    有一年的情人节,阿牛说要送她一件礼物,一个人跑到市区去转悠了一整天,到天黑了才回到学校。他把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递给她,就回宿舍了。她解开丝带,看到里面躺着一朵精致的头饰,淡紫色的,有透明的网边。它漂亮极了,像一只振翼欲飞的蝴蝶。盒子里的一张纸条上写着:珍珠,留长头发吧,我等着你戴上这朵花的样子。

    她真不知道她的齐耳短发要等多久才可以留长,但她这女孩儿的小私心里,早已是柔情万丈了。阿牛,他是在告诉她,头发慢慢地长,而他会一天天地陪他,直到戴上这朵美丽的蝴蝶花。

    她相信这是阿牛山萌海誓的表白。

    甜蜜美好的日子过得像风一样快。一年一度高考终于临近了,同学们进入了最为紧张、关健的高考复习冲刺阶段;阿牛以其优异的成绩终于如愿考读了省师范大学。时光如白驹过隙。四年大学生活丰富而又浪漫,阿牛就要毕业了,珍珠征求了他的意见,托她父亲想办法,终于把他分配到了另一所县中任教。安顿好阿牛的工作,珍珠就被学校派到上海去进修,时间是半年。与阿牛要长别,她感伤得不行。阿牛劝她,说她可以借此到上海多买点嫁妆,回来后他们就可以结婚了。。珍珠破涕为笑,对阿牛说:“这倒是转移情绪的法子,每个女人都喜欢购物的。”

    尽管还是有离情别绪,但她和阿牛是笑着分手的。她的心灿烂地明亮着,自觉终生有托。

    在上海的半年里,她难免寂寞,但却是快乐而满足的。从上海回湖南,阿牛没有去接她。她理解为他太忙,自己回到了学校,却不料一直都联系不上他,直到一周后,阿牛才出现。他神情颓然,一反往日潇洒的风采。他不回答她提出的问题,语气犹豫而态度坚定,他说:“珍珠,我们分手吧!”

    这真是珍珠一生中听到的最残酷的话。珍珠静静地坐在那里,低低地问:“为什么?”

    其实珍珠当然知道,没什么别的理由,只能是因为他爱上了别人。

    “我们五年的感情,分别只是六个月。”珍珠一百个不甘心。

    “也许,”阿牛说:“也许,我当初只是尊敬你,而错把这份尊敬当成了爱。。。。。。”阿牛告诉她,在他任教的那个学校,有一位同时分配过去的女老师,那女孩柔情似水,双眼迷蒙,会对月长吟,临风落泪,像琼瑶笔下的精灵人物。她的梦幻神情引起了阿牛的百般怜爱,阿牛说:“珍珠,我知道对不起你,但我是真的爱上她了。而你,一向是那么理性,那么稳重;像是我的大姐姐;又像是我的母亲和最亲密的情友。。。。。。”

    “因为我的理性和稳重,你就可以任意伤害吗?”珍珠冷冷地问他。

    阿牛扑到她身边,抓紧她的双手,痛楚地叫:“珍珠;原谅我啊!这半年来,天知道我有多苦,我是多么不愿意伤害你呀,但我也明白,我的确更爱她。珍珠,告诉我,如何才可以补偿?”

    阿牛,他真的不懂,一个女人一生的幸福怎可以补偿?珍珠的闺密知道了她和阿牛分手,愤愤地说:“只有你是当局者迷。我们都看得清楚,他根本就是利用你。闹到他学校去,让他身败名裂!”

    珍珠没有告诉她们那朵蝴蝶花的身世,自己心中了然的,实在不必去罗唣,阿牛不曾表白,但那朵蝴蝶花,她一直坚信它是山盟海誓。也许在阿牛那里,珍珠不是刻骨铭心的爱,但一定是曾经最亲密的朋友。所有的爱都是没有错误的,错的只是机缘。也许她暂时没有勇气去祝福阿牛和那女孩幸福美满,但她绝不会闹得他们身败名裂。

    阿牛实在是非常了解她的,没过几天,她就想清楚了所有的事情。珍珠约阿牛见面,互相取回了各自的信件物品,她对阿牛说:“珍重。”阿牛诚挚地说:“珍珠,你是个好女孩,最好的女孩,又善解人意,你会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阿牛的祝福在两年后变成现实。珍珠披上婚纱做新娘时,身边的那个人含情脉脉地注视她,对她说:“永远。”新婚之夜,在微醺的陶然中,珍珠清点自己的嫁妆,赫然看见了那朵蝴蝶花,她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入梳妆台,心想日后可以慢慢地给丈夫讲它的故事,那毕竟是一份真实的爱,必须珍重的。

    婚后不久,珍珠就听到了关于阿牛的不幸的消息。那飘逸若仙的青衣女孩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她对阿牛清贫的中学教师收入极为不满,极力撺掇阿牛去挣钱。在阿牛因劳碌而不幸摔成骨折后,那青衣女孩竟撇他远去了海南,谋了一份总经理助理的职位,并对阿牛说分手。

    珍珠听朋友们说完阿牛的事,想都没想,就直奔去了他们学校。阿牛的情绪极坏,他恶狠狠地说:“珍珠,总算叫你看到笑话了吧,你该满意了。”

    珍珠只对他说:“从今天开始,我来照顾你。”

    是啊,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珍珠说:有气魄!!!阿牛年轻,身体恢复得很快。

    一天,阿牛终于展颜对她微笑,说:“珍珠,我辜负过你,你这是何苦呢?你是想让我内疚吗?”珍珠忍不住大笑:“阿牛,你知道我现在真的比你幸福呢!何苦让你内疚?只是,我们曾经是最亲密的朋友,我们应该彼此珍重。你呀,还得向石珍珠老师学,理性一点。如果你是真爱过,就珍重所爱的一切吧。”

    阿牛安然睡去,珍珠留下一张纸条,告诉他不再来,因为他已康复。

    在回家的路上,珍珠愉快地想:今天晚上,该可以好好地对丈夫讲那朵蝴蝶花的故事了。也正如她所言:爱能留是福,爱难守该悟--只是,我们曾经是最亲密的朋友,我们应该彼此珍重。也祝福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珍珠的母亲金秀芝,老家本来了住在鸭绿江下游的延边朝鲜族聚居的东骆驼沟,有一年随着一个放排的木把式,来到长白山里。谁知刚刚安下家,那个木把式却被大木头砸死了。她回家回不去,山里又没有三亲四故,后来便流落到延边首府,在我军刚刚建起的一个兵站上缝缝洗洗,暂且存身。五0年冬朝鲜战争爆发了,她要求正式参军,站长就说,如今朝鲜前线战事吃紧,你先好好工作,别的事以后再说。她听了这话,也不再多言语,只知更加实心实意地干活。那年冬天,风雪大得出奇。我志愿军入朝参战后,经过二次战役基本扭转了朝鲜战局,并很快打过了“三八”线;金秀芝也紧随着国内一支入朝宣传队上前线成功参加慰问演出。。。。。。石凯明是我志愿军38军中一名普通战士,在美机一次袭击我志愿军司令部紧急撤离前夕,用爬犁拉着七台电话及无线步话机,混在一群穿戴得兵不象兵、民不象民的后勤队伍中通过紧急抢修被美机轰炸、破坏后的铁道桥梁,脸和耳朵冻起了吓人的燎泡;当冻成冰疙瘩的军棉欤B暖化时,往下一脱,两块脚掌皮也随之脱落!可那藏在谷草里的七台电话及无线步话机却保护得象眼珠一样,非要支前兵站站长亲自验收、打好收条不可。办完手续,站长安排伙房的秦师傅实实惠惠地给他做顿好吃的,他却又回到小爬犁上拿下自己的行军小锅,请秦师傅只给他炒了点粉丝。站长得知内情后,叫来了金秀芝,吩咐她好好招待这位有功之臣。兵站与临江的作战科龙科长取得联系之后,把石凯明送到防空野战医院去养伤,让金秀芝天天给他送水送饭。就这样,等转年开春我志愿军取得上甘岭坚守战胜利时,石凯明的冻伤治好了,他跟小金的婚姻自然而然地定了砣。兵站为他们举办了一个又热闹又简单的婚礼,派出一辆大卡车,欢送他们双双进入从抗美援朝战场凯旋归国后的延边小山城。。。。。。火车已经从清溪口小站开出很久了,珍珠还一边听着父亲深情地回叙着往事,一边静静地望着窗外那远远近近,罩着一层蒙蒙霭霭的山野。一道道巍峨的雪岭,在天边闪着银辉,一片片绿郁郁、黑苍苍的森林,涌动着大海般的波涛。高峻的山口和砬豁间悬挂着一个个晶莹的大冰帘,幽深的峡谷里又奔流着热气腾腾的热水河!斜阳照射着这充满肃穆、冷傲气氛的林海雪原,让人心胸开阔、精神振奋。是啊,对于别人来说,这里也许是遥远而荒僻的,但是对于珍珠,却只有血缘般的亲近和无比神圣之感!她激动而又愧疚地看了看对面的父亲,才发现老人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倚着靠背昏昏睡去。清癯的脸膛比两天之前更加消瘦,眉棱骨也显得更加突出。啊!父亲!直到如今还在为女儿奔波操劳的父亲。。。。。。珍珠鼻子一酸,两串热泪滚出眼窝。多么不成器的你这个--同赛珍珠(注:美国作家赛珍珠是一个以写旧中国农民生活题材而荣获1938年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相差十万八千里的珍珠!简直白白糟塌了你这个好名字。。。。。。直到夜里十点多钟,列车才开进山城东站。万家灯火,一片璀璨。一阵阵鞭炮噼噼啪啪响个不停,一支支电光礼花嘶叫着划破夜空,抖落出一片片色彩艳丽的繁星,象绽放的花朵一样预告着新春的到来。检票口外站满了迎接亲人的大人和孩子,但石凯明和珍珠知道不会有谁在这里迎候他们,一出站口便急忙奔向公共汽车站。不过恰在这时,焦急万分的吴志兴老师却令人意外地一步闯到了面前!“报到证交了没有?!”父女俩愣怔了好一阵儿才同时回答:“人家说先不用交。又。。。。。。怎么回事?”“啊,那就好了,快给我!”平时一向沉稳的吴主任,此刻却急不可待地伸出手来,直到他从石凯明抖抖嗦嗦的手中接过信口袋,又走到亮处看清里面那张报到信安然无恙,他才呼出一口粗气,摘下皮帽子,擦擦汗湿的额头,说:“可把我急坏了!你们去报到也没告诉我一声,人家要是真留下,就不好往回抽了!”“吴主任!这是--”珍珠困惑地问。吴志兴笑了笑,才告诉他们:郊区教育局的一位局长过去是他的学生,体谅珍珠的难处,已经同意把她安排到附近的一个中学!至于前几天在分配方案上,为什么出现了那个突然变故,和他又怎样冒着风险作出目前的这种安排,他都没有透露,只是满有把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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