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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部分

西双版纳铜甲尸-第75部分

小说: 西双版纳铜甲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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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急急地钻进轿子,一把拉住温月儿:“快跟我走。”



………【第九十章】………

    温月儿跟着陈小元出了轿子,胆怯地四处看着。

    不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他俩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处。那脚步声发自树林深处,逐渐清晰,越来越重。黑夜中,一股莫名的压力侵袭着两人。温月儿大口地喘着气,紧紧抓着陈小元的道袖:“道长,我怕。”忽然之间,叶随风响,“哗哗”乱颤。脚步声停了下来。

    陈小元把温月儿推入轿内,嘱咐她千万不要出来。他把剑紧紧握在手里,亮开架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脚步声处。只听见沉厚的咳嗽声,一个穿着黑衣罩袍身形高大的人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这种罩袍俗名叫“一口钟”,是一种宽大的披风,人一披上,看来像钟。头上是厚厚的头罩,那人低垂着头,根本就看不见脸。

    陈小元把剑横在胸前:“来者何人?”那人朗声长笑:“小元,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陈小元听到这个声音如雷轰顶:“是。。。是。。。”那人慢慢地褪下头罩,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显露出来。陈小元手中的剑一下没握住掉在地上,他颤着声音:“师。。。父。”那老者摸着胡须嘿嘿笑着:“没枉我教你数载。”

    陈小元说:“师父,你。。。你不是。。。已经羽化了吗?”老者“嘿嘿”一阵鬼笑:“小元,温月儿是不是在轿子里?”陈小元愣住了:“师父,你也知道温月儿?”老者道:“小元,你一直以来为我们做的那么多事。为师没白培养你。”陈小元脸色惨白:“师父,小徒不明白。”

    那老者背着双手,缓缓前行,来到轿前,掀开轿帘,看见里面瑟瑟发抖的温月儿忽然道:“小元,有机会我们再来一盘棋吧。”陈小元愕然,他想起若干年前,自己和师父在道观学茅山道术时候的情景。

    高山之颠有一处凉亭,师徒二人泡上一壶上等好茶,吹着舒服的山风坐依凉亭之间。在石桌上展开棋局,在围棋中斗智互搏。

    老者放下轿帘,回过头看陈小元:“下棋你一直没赢过我。我来告诉你行棋的诀窍。走一步要多算几步,算的越多胜算就越大。一盘棋的最高境界,就是一子未下便已通晓全局。”陈小元疑惑地皱着眉:“我不明白。”

    老者背着手笑了:“下棋之人可以做到通晓全局,而棋子却不能。”

    陈小元极为惊骇地看着他,老者一指他:“这盘棋,你是棋子,我是人。现已收官,你当然也就没大用处了。”

    老者走到陈小元的身边,用手重重的拍着他的肩“你去吧~”陈小元就感觉肩头奇疼,一股重压穿心而过,他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摊倒在地。老者蹲下身子看着陈小元说:“小元,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杀你。自今日起,你我师徒恩断义绝。你走吧。”

    陈小元颤着声音:“师父,这是为了什么?”

    老者倒剪双手,背身而战,月凉如水,洒在他的身上:“告诉你也无妨。所谓的云从龙,乃是冥王的儿子赫怒迦,他负责亡魂的轮回和因果。若干年前,他被上神所封,为了救他,我们安排了一个棋局。哦,忘了告诉你,我是一名阴差,直接受命于冥王。你和你的徒弟都是棋局里的棋子。现在收官,我们还需要温月儿的阴精,就可以重新复活赫怒迦。我来,就是为了接温月儿走的。”

    陈小元惨笑:“师父。。。”他一下摊坐在地上,气息虚弱。

    老者叹道:“刚才那一掌,我已经在你体内下了毒,你还是赶紧走吧,找地方好生医治。”

    陈小元呕出一口鲜血,断断续续地说:“难怪整个事情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么怪。但有个问题你没想到。”

    老者回头看他,眼中精光四射:“什么?”

    陈小元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道:“你很有把握赢下这盘棋,是吧?”

    老者冷笑:“那是自然。我说过这盘棋在一子还未下之时,便已通晓全局。棋,我是赢定了。”

    陈小元笑:“师父,既然胜负已定,那你为什么还要下这盘棋?”

    “放屁。”老者骂道。

    陈小元朗声长笑:“你不得不下这盘棋,还怎么说自己可以做到通晓全局,掌控自如呢?你。。。”他咳嗽一声,断断续续地说:“你。。。也是棋子。”

    老者一怔,不语。

    陈小元道:“既然冥王什么都通晓,全能掌控,那为什么一开始赫怒迦被封,却无法挽救呢?”老者想起不久前,在冥界里,九星就曾经问过冥王相同的问题。

    老者叹口气:“小元,我想明白了。这是劫难,仙神人鬼谁都跑不出的劫难。”他不再理会陈小元,来到轿子前,随手掀开轿帘:“温月儿,我们走吧。”

    陡然之间,天色忽然暗了,一团阴风,从树林深处疾卷过来,来势快速无比,真是阴风惨惨,所带来的那股寒气,令陈小元这样修炼多年的人也感到奇寒彻骨,无法抵御,机灵灵打了好几个冷战。

    真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团阴风,席卷红轿,周围一片惨淡迷雾,老者和温月儿在黑雾中身影淡漠,逐渐消失,再没了踪迹。

    陈小元背靠大树,被眼前的奇景震撼得全身僵硬,连眨眼都不能。

    那团阴风,在盘旋了一大圈后,又转了一小圈,慢慢消散。

    偌大的树林,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轿子,月凉如水,陈小元回想刚才,就跟做了场噩梦一般。

    这时,从密林中缩头缩脑走出一个壮汉,脸色苍白,很显然被刚才发生的事情也吓住了。他走到陈小元跟前,“噗通”下跪:“师爷。”

    陈小元不知此人来历,疑惑道:“你是?”

    “我叫杜明,是乐天师父的徒弟。”他把拜师一节说了一遍。

    陈小元哑然失笑,拍拍他的肩:“杜明,刚才的事你都看见了吧?”

    “看见了,看见了。”杜明手抚胸口:“太吓人了。”

    “做茅山门人,什么凶险诡异的事都能遇见,说句难听的,那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如果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不反悔。”杜明说道:“我都想好了。做哪一行都不容易,我对道术什么的,还挺有兴趣。再就是想跟着师父师爷学学本领,以后救人。”

    陈小元点点头:“本来我们茅山派选徒是十分严格的,但今天你能出现在这里,也算缘分。师爷什么的,不敢当。你以后跟我徒弟平辈,我是你师父。”

    杜明赶紧磕头:“师父在上,小徒一拜。”

    陈小元艰难地站起:“我中了剧毒,必须找地调理。这样吧,杜明,距离此地向西大概五里的车马道上,你师兄阿鬼还在那,你去把他接来。他好辨认,满身是伤,留着光头,左脚残疾。找到之后,到山外中台道观找我。”

    杜明领了命,钻入树林不见。他本就是猎户出身,身手敏捷,地势熟悉,在林中“嗖嗖”飞窜,不多时就来到车马道。他从林子里走出来,都吓傻了,遍地尸体,死状诡异,一个个士兵都瞪着眼,死不瞑目。

    他捏着鼻子,走进尸体堆里查看,从头到尾,并没有陈小元所描述的那个阿鬼。

    杜明叉着腰站在路中间,烦闷地搔着头,这回去可怎么跟师父交待。我师兄阿鬼哪里去了?

    这时,他听见在林子深处很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小。。。。云。。。。云。。。。”声音渐渐飘逝,再也听不见了。

    问曰:六道轮回,百世劫难之后,能否出此因果报应?

    答曰:因因果果,劫尽也未必能出。



………【第九十一章】………

    这是一间阴冷湿暗的石头牢房。一股股发霉的绿水正沿着石头缝隙滴在地上。一个孩子正踩在另一个孩子的身上,前身趴在石牢唯一的窗户前。

    底下的孩子岁数较大是哥哥,他低声喊着:“是不是松动了?”上面的弟弟有些瘦小,他正在用力扳着那窗户上的铁栅栏:“哥哥,开了。这里好松。”“咯嚓”一声,一根铁条被拉断。那铁条从窗户上掉在牢里的地上,发出“当”的一声。两个孩子吓得面色惨白,他们停下了动作侧耳听听,没发现什么异常。哥哥轻轻说着:“继续。”

    弟弟开始用力扳第二根铁条,只要这根拿掉,那窗户上的缝隙就足以让两个孩子穿过。弟弟满头是汗,嘴唇颤得特别厉害。

    石牢外长长的甬道上,一个光着上身的大汉,提着马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沉重的脚步声传出多远,两个孩子吓得脸上都没人色了。哥哥焦急地说:“怎么样,开没开?”

    弟弟用力扳着那铁条:“哥,这根好紧。”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似乎就在十步开外。

    “啪”一声,铁条松动,“咔吧”那生满了铁锈早就摇摇欲坠的铁条被扯断,弟弟攀住窗户的边缘,一纵身跃了出去,随即回过头,把手伸向窗内去拽哥哥。哥哥抓住弟弟的手,脚猛蹬墙,开始艰难地往上攀。

    这时,脚步声已到门前。厚重的铁门上响起了钥匙声。弟弟颤得特别厉害,嘴唇都紫了:“哥,你快点。”哥哥此时已经爬到了窗前,弟弟和哥哥牢里牢外相视一笑。

    门打开了,那大汉走了进来,看见此景呆了一呆,随即怒吼一声:“小兔崽子,想跑。”哥哥冲弟弟一笑:“弟,回去以后好好照顾娘。”随即松开手,直落进牢里。

    弟弟看见哥哥被那大汉一脚踹得鼻口窜血。哥哥扬起全是血的脸喊着:“弟,快跑。”

    弟弟转身就跑,刚想跳下牢窗,自己的脚却被那大汉牢牢抓住:“想跑?”

    那大汉拖着两个孩子穿过长长甬道,走进一间石屋。屋子不大,满地鲜血,一堆小孩的尸骨堆在墙角,在屋子正中间放着一张黑床,床上躺着一个大肚子孕妇。这孕妇上身全裸,肚皮油光发亮,大得有些骇人。床边站着一个道士,手持拂尘,手捻须髯。那大汉一只手掐一个小孩子的脖子,像提小鸡一样。

    两个孩子看见眼前的场景吓得遍体生寒,尤其是弟弟,看见满地的血,开始哇哇大哭。

    大汉说:“道长,这两孩子想跑,让我给抓回来了。”那道士微微点点头,随手一指正在哭的弟弟:“先他吧。”

    大汉用绳子把哥哥给捆住,然后提着弟弟的后脖领子就给提到床前。道士冷冷地看着小孩子,拽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摁住小孩子的头,一刀捅了进去。小孩子顿时手刨脚蹬,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哥哥看见之后,声嘶力竭地喊着:“弟弟。。。。”手上的绳子被扯得“嘎嘎”响。

    妖道用一只瓷碗接了一整碗的血,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符咒,嘴里念念有词,“噗”一声,那符咒立时火起。道士把符咒扔进碗中,慢慢融化进了血里。他用手沾着血,在孕妇的大肚子上画了一个菊花图案,下面是写了几个人看不懂的字。

    孕妇看着小孩子的尸体,脸色惨白:“道长,这。。。。不太好吧”道士捻着胡须,摆了摆手:“夫人,不必说了。为了你肚子的孩子,杀多少人都是值得的。”

    随后,他用手一指哥哥:“把他提过来。”

    哥哥眼珠都红了,来回撕扯着绳子。那大汉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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