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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白马酒店-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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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到震惊不已。
    “睡着啦?”大卫问。
    “当然没有。老实说,我发觉你那个叫芭比的朋友很能让人充充电。”
    “说得好,不错,她的名字叫芭密拉·史特林,在美菲尔区一家人造花店做事。”
    他把地址告诉我。
    “带她出去好好散散心,”他用长辈似的亲切口吻说:“你会觉得轻松不少。那个女孩什么都不懂——真的是脑袋空空如也。你说什么,她都相信。所以别太沉醉在幻想里。”
    他挂断了电话。
    (四)
    我略带不安地闯进“花房有限公司”,一阵过于浓郁的桅子花香,呛得我几乎忍不住倒退几步。里面有几个穿着浅绿色制服的女孩,看起来个个都像是芭比。最后,我好不容易才认出她来。她正有点困难地拼着一个地址。写完地址,她在找换零钱给客人付的五镑钞票时,又出了点差错。
    等她一空下来,我立刻喊住她。
    “我们前几天晚上见过——你跟大卫·亚丁力在一起的时候。”我提醒她道。
    “喔!对了!”芭比亲切地说,眼睛却含糊地从我头上望过去。
    “我想请问一点事,”我忽然觉得一阵不安:“也许我该先买点花?”
    她就像部按对了钮的自动化机器,马上答道:“我们有很多今天刚送来的可爱玫瑰,”“就这些黄玫瑰好了,”别的地方也有些玫瑰,“多少钱?”
    “非常便宜,”芭比用甜美醉人的声音说:“一朵只要五先令。”
    我咽咽口水,要了六朵。
    “要不要这些特别好的叶子衬托一下?”
    我怀疑地看着那些就快枯黄的叶子,却另外挑了些嫩的芦荀叶,但是这么一来,芭比对我的评价似乎低了些。
    芭比略带笨拙地把芦荀叶片包在玫瑰花四周时,我又重新拾起话题:“我想请教你一件事;那天晚上,你好像提到一个叫“白马’的东西。”
    芭比似乎大吃一惊,把花束整个掉在地上。
    “能不能再告诉我详细点?”
    芭比站直身子问道:
    “你说什么?”
    “我想请问你关于‘白马’的事。”
    “白色的马?你指的是什么?”
    “那天晚上你不是提到过吗?”
    “我相信自己从来没说过那种事,也没听过那种事。”
    “一定有人告诉过你,是谁?”
    芭比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板也不许我们跟客人谈天。”她把帐单放在我面前说:“对不起,一共三十五先令。”
    我给她两镑,她塞了六先令到我手里立刻转身招呼另外一个客人。
    我发现,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我缓缓走出去。走了一会儿,我忽然发现她算错了价钱(芦荀叶是七先令六),也找了太多零钱给我。她之所以会算错,显然是因为注意力放在其他方面。
    我又想起那个可爱的脸孔和蓝色的大眼睛,那对大眼睛里藏着些东西。
    “害怕!”我自语道:“吓坏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呢?”
    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christie。soim。)       
    白马酒店…5
    白马酒店
    第五章
    (马克·伊斯特布鲁克执笔)
    (一)
    “想想看,”奥立佛太太说:“总算了了一件事,也没发生任何不愉快,真叫人觉得轻松。”
    的确是叫人轻松的一刻,罗妲的园游会像所有园游会一样过去了。大清早,天气本来很不好,大家都很担心,后来总算还差强人意。前前后后也在细节上发生过一些争执,总算也一一解决了。
    也不容易,天黑了,谷仓里还有人在表演舞蹈,另外也安排了烟火,但是主持人都很疲倦了,一起回到屋里,吃顿简单的晚餐。大家边吃边聊,不过每个人都顾着说自己的,没时间去注意别人说些什么。
    “今年的成绩一定比去年可观。”罗妲愉快地说。
    “我觉得麦可·布兰特居然会连着三年都发现藏宝,真是奇怪,”孩子们的苏格兰籍保姆兼教师马可立斯特小姐说:“不知道他是不是事先就得到情报?”
    “布鲁克班克女士赢了那头猪,”罗妲说:“我看她并不想要,好像很尴尬的样子。”
    这群人包括我堂妹罗妲,她丈夫戴斯巴上校,马克立斯特小姐、一位叫金乔的红发小姐、奥立佛太太、还有凯尔伯·凯索普牧师夫妇。牧师是个上了年纪的可爱学者,他最大的嗜好,就是适时引经据典。这种习惯虽然常会令人觉得尴尬,也会使谈话告一段落,但是他还是乐此不疲。
    “何瑞斯说过……”他微笑地看看一桌的人。
    “我觉得何斯福太太在那瓶香槟上动了手脚,”金乔若有所思地说:“她侄儿得到那瓶酒。”
    凯索普太太是个让人紧张的女人,她用那双美目打量了奥立佛太太好一会儿,忽然问道:“你希望园游会发生什么事?”
    “喔,譬如谋杀什么的。”
    凯索普太太似乎很有兴趣。
    “喔?为什么会发生?”
    “没什么理由,也很不可能。可是我上次参加的园游会就发生过谋杀案。”
    “我懂了,所以你觉得很不安。”
    “对,非常不安。”
    牧师又从拉丁文换成希腊文。
    稍顿之后,马克立斯特小姐又谈到怀疑抽签出售活鸭有搞鬼的可能。
    “‘皇家武器’的老鲁格送了售酒摊位十二打啤酒,可真大方。”戴斯巴说。
    “‘皇家武器’?”我尖声问。
    “是本地一家酒店,亲爱的。”罗妲说。
    “这里是不是还有另外一家酒店?叫——白马的,是你说的,对不对?”我问奥立佛太太。
    但是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有人掉头看我,但是表情含糊而没有兴趣。
    “白马不是酒店,”罗妲说:“我是说现在已经不是了。”
    “本来是个酒店,”戴斯巴说:“我想是十六世纪左右的事了。现在它只是一间普通民房,我一直觉得该改改名字。”
    “不,”金乔说:“要是改名字叫什么‘路边居’、‘美景阁’之类的,就太可笑了。我觉得叫‘白马’很好,而且屋子里还有一块可爱的酒店旧招牌,她们把它挂在大厅里。”
    “你指的是谁?”我问。
    “屋子是塞莎·格雷的,”罗妲说:“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看到她?个子很高,短头发是灰色的。”
    “她很神秘,”戴斯巴说:“会招魂术和巫术什么的。
    不一定完全是妖术,不过反正是那种事就是了。”
    金乔忽然一阵大笑,然后又歉然地说:
    “对不起,我只是忽然想起格雷小姐走上黑天鹅绒祭坛,扮演巫婆的样子。”
    “金乔!”罗妲说:“别在牧师面前胡说!”
    “对不起,凯索普先生。”
    “没关系,”牧师微笑道:“古人说——”接着,他念了一段希腊文。
    大家恭敬地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又旧话重提。
    “我还是想知道你说的‘她们’是什么人?除了格雷小姐还有谁?”
    “喔,有一个叫西碧儿·史丹福狄斯的朋友跟她住在一起,我想,她大概是灵媒,你一定在附近见过她,身上戴了一大堆护符、念珠什么的——有时候还穿印度女人那种裹身长布,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来没去过印度——”“还有贝拉,是她们的厨师,”凯索普太太说:“也是个女巫,从小邓宁村来的。她在那边是很有名的女巫,是家传的,她母亲也是女巫。”
    她的口气很自然。“听你的口气,好像你也相信巫术,凯索普太太。”我说。
    “那当然!又没什么神秘的,都是很自然的事。只是一个人继承了父母的资产,小孩子不敢去逗你的猫,邻居也不时会送自制的点心或者果酱给你。”
    我怀疑地看着她,她却像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西碧儿今天帮我们忙替人算命,”罗妲说:“她坐在绿帐篷里,我相信她对这方面很内行。”
    “她今天替我算得命很好,”金乔说:“说我要钱随时都有,会有一个从国外来的英俊陌生人追求我,以后我会嫁两个丈夫,生六个孩子,真是很大方。”
    “我看到寇蒂斯家的女孩出来的时候,格格笑个不停。”
    罗妲说:“后来,她对她的男朋友却很害羞,叫他别以为自己就嫁定他了。”
    “可怜的汤姆,”她丈夫说:“他有没有回嘴呢?”
    “有啊!他说:‘我不会告诉你她答应我什么,也许你会不高兴,我的女孩!’”“说得好。”
    “巴克老太太嘴上倒是很刻薄,”金乔笑着说:“只说:‘都是胡说八道,你们两个人可别相信。’可是柯立普老太太却尖声插嘴道:‘莉茜,你跟我一样清楚,史丹福狄斯小姐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事情,格雷小姐也知道哪一天有人会死,而且从来没说错过!有时候真叫人起鸡皮疙瘩。’巴克太太说:‘死——是不一样的,那是一种天赋。’柯立普太太说:‘反正我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得罪她们三个人当中任何一个就是了!’”“听起来很有意思,我真希望见见她们!”奥立佛太太渴望地说。
    “我们明天带你去,”戴斯巴上校应允道:“那间老酒店的确值得看看,她们把它弄得很舒服,可是却没有破坏原来的特性。”
    “我明天早上打电话给塞莎。”罗妲说。
    我必须承认,我上床的时候心里真有点泄气。
    “白马”在我心头一直代表一种不可知的邪恶事物,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当然,除非还有另外一个“白马”……
    我一直胡思乱想到入睡。
    (二)
    第二天是周日,我有一种轻松的感觉,觉得有一种曲终人散的心情。草地上大大小小的帐篷凌乱地在潮湿的微风中下垂摇摆着,等着人去收拾。星期一,我们都得着手整理收拾,可是罗妲明智地决定,今天大家都尽可能出去轻松轻松。
    我们都到教堂去,恭敬地聆听凯索普牧师讲述有关以赛亚书的一段教义。
    “待会儿我们跟威纳博先生一起吃午餐,”罗妲告诉我:“你一定会喜欢他,马克,他实在很有意思,什么地方都去过,什么事都做过,知道各种稀奇古怪的事。三年以前,他买下普莱斯大宅,在整修方面一定花了不少钱。他得了小儿麻痹症,必须靠轮椅行动,我想他一定觉得很难过,因为他实在很喜欢旅行。当然,他有很丰富的财源,而且他家里满是最豪华的东西。我想他现在最大的兴趣就是到拍卖场去买东西。”
    普莱斯大宅只几里远,我们开车抵达的时候,主人推动着轮椅到大厅来迎接我们。
    “欢迎你们大家来,”他诚恳地说:“昨天忙了一天,一定累坏了。办得太成功了,罗妲。”
    威纳博先生大概五十岁左右,脸孔瘦削得像老鹰一样,鹰钩鼻骄傲地挺立着。他穿着一件略带古典气息的上衣。
    罗妲替大家介绍一下。
    “我昨天看到过这位女士,”他说:“我买了六本她亲笔签名的书,准备当圣诞礼物。你写得真是太棒了,奥立佛太太,一定要再继续写下去,让我们有更多东西看。”他对金乔微笑道:“你差点让我得到一只活鸭,小姐。”然后又转身对我说:“我很喜欢你上个月在‘评论月刊’上那篇文章。”
    “真感谢你参加我们的园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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