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船-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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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一皱眉,“什么意思?要和这里的官府打交道么?”
“不。”巩凡慢慢的说,“这个高层,指的就是郭伏威,这位大宋的郭将主。关键点就在他身上。幸运的是,我们同他关系不错,难度下降了许多。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就可以说动他着手进行。”
“好了,我承认我已经听糊涂了。砍头的事当然不能准许,但只要通过这位将军转个圈,就又可以了,是这意思吧?太奇葩了……可是,就我所知,他似乎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官员?你确定他真的有这个能力?”
这也是。郭伏威军阶绝对高不到那里——虽说巩凡不知道宋的官制是个什么,但一个必须亲自带人出来巡海的官员,职位必高不到那里。
但,他是一届主官。在水军这一亩三分地,他就是个挑大梁的,在巩凡的计划里这就已经足够。换个地位更高的当然更好,但成本也必须是要考虑到。
“别急,老迪,不能急。现在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你去打这个郭指挥的主意,会把事情搞糟的。当务之急,我要先弄到钱,而你呢,就得同这些水军搞好关系,在这里只要有了足够的人气,建你的军队就是小事一桩。”
泰迪怔了一会方道:“人气?哦,也容易。如何才能最快让一伙兵痞服气,嗯,这我倒是专家。军队里,没人喜欢软蛋,如果你能打到他服,他们就会对你没有脾气。那位郭将主,不行。舍不得折腾,这些人弄得更像是工人,看我的吧。”
“黑爷,您这是在作甚?”铁三儿看到泰迪一大早起来就忙进忙出,在游船甲板上放了张结实桌子,再弄了两太师椅,还有一幅白布,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擂”字,半人高的大字上墨汁淋漓,却是巩凡的手笔,弄了个毛刷当笔写的。
“咚”,几块大银被随意扔到桌面,泰迪漫不经心的道:“我这是摆擂台,谁能掰得过我,这几块银子就是他的彩头儿。”
水上无事,正是闲到发慌,有这热闹瞧,众水军全都拥了来。待问了规则,不过就是个掰手腕儿之后,自有好此道者跃跃欲试。
不过只须瞧瞧黑人那粗得有如树桩子的臂膀,再怎么跃跃欲试,也没人愿出头给大伙来看这个热闹——优势太明显,根本没什么悬念。
黑人沉声道:“你们可以两只手一起上,而我永远是一只。奖品就是这些银两!”
几块官银被搭成了个小塔,那元宝上面的尖儿让它安身不住,颤微微的放着银光诱人。
冷场了好一会,泰迪不耐烦了,“我说,都是些爷们不是?要是实在不敢上,这样,你们可以多来两个,只须掰动我一只手,银子照拿!”
这下水兵们再挂不住了。有人沉喝道:“犹那黑厮,却莫在俺们大宋来欺人!俺也不图你银两,只上来与你放对,看看你是不是真是铁铸的!”
这人也豪气,上来怀里一掏,却摸出一把铜钱,桌子上一掷。“不论输赢,俺郑老夭这几十个子儿就请大伙吃酒!”
轰然叫好声中,这郑老夭作了个四方揖,方坐下伸手。黑人微微一笑,也是伸手出来只一握,郑老夭脸色顿时变了。
他知这黑得炭也似的黑人力大不假,但从没想到会大到这般。那手力一握,竟似铁钳夹了下,却是痛楚不堪。“你用双手吧。”黑人似是能看穿他的想法。
再顾不得丢不丢人,郑老夭双目圆睁,嘿然出声中两手一齐搭了上去,在众人疯狂尖声的打气声之中,这大宋第一次历史开创式的掰腕子开始了。
不到半天时间,泰迪桌子面上已经是放满了铜钱,高高低低堆得四面全是,不时掉下几个在甲板上乱滚。若在平日,必是让人眼热心跳,可现在望也无人望去。
从郑老夭开始,不管是自认力大的还是公认有把子力气的,没人讨得一分好去。
若只是输了那也就罢了,可是输得一塌糊涂,被人家行云流水一样简直就是自然而然的放翻,这也太让人失了面子——
输得急了,就有人要两人一齐上。泰迪无可无不可,仍是一幅叫人恨得牙痒痒的云淡风轻般的模样。这时已经不是银子的事,而是面子大过天,再要输下去,水军从上到下可就没人能见得人了。
一众水军包括铁三儿,面目阴沉着把不大的桌子围得密不透风,知道的明白是在赌赛,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搞全体出殡仪式。两个人三只手,加上泰迪就是四只,这下他终于不再是那么写意轻松,一滴滴汗水看着就从额头滴了下来。
掰手腕儿,规矩是肘儿不能离桌,而对方两个人三只手,本身就是一个稳固的三角形,可以说本身就已经立在不败之地了,但两个人却仍是面色凝重无比,额头的汗滴比起泰迪只多不少。
这黑厮实在太难赢了。那老树桩似的胳膊也真的好似桩子一般,落地生根,硬是撼不动半些。相持良久,几只臂膊硬似焊在空中了也似,却是一动也不动。
但两个平日自持大力的水兵,面孔却慢慢苍白了起来。周边水军个个苦了脸,恨不能用吹气去帮自己这边,一串心火直只是向外去冒,却无半点办法。
“住手,算平吧,我扳不过了。”只能是黑人来打这个圆场,三人徐徐收力,那两人只觉得胳膊肘儿又是痛来又是麻,竟已不像是自己的也似。
有人不忿,怒道:“光比一样算得什么?你这黑汉子,敢同俺们下水去摸鱼么?一人一条小舟,只往深海里去!输了的,干脆就莫再回来了!”
“俺会飞刀!这位黑爷,让你三刀,俺跟你比准头!”……
纷纷嚷嚷,黑人只是微笑。“这些我都不行。好吧。认赌服输,算我输了。”
众人哑然。既然认输,再去穷追猛打似也无甚意思,但就此放手那也心中不甘。
“这却是算得什么……”有人嘀咕,但无论再说些什么也好,水军明白自己输得干干净净,再扳不回来。“上酒!我请大家,一起喝掉了它!”一指桌子上满满的铜钱,黑人豪气的说,“请厨师来,给咱们炒菜,下酒!”
把船上所有的酒全拿了,几十只碗拿来,打赌的也好,旁观的也好,人人都不落空,“来!一碰两下肚,算我和大家认识。都不要往心里去!”
胖厨师这两天是船上最开心的一个,船上几翁劣酒不到半天就一下卖得空空,还都是高价,几贯钱就这样到手。没酒了,可是气氛还是要的,于是各种水果切成小块,浇上用巩凡他们那艘船上弄来的细糖蜜,连郭大人吃了都说好,让下次再多备些。
厨师一看人又围起来了,各种打气和吼叫把船顶都快掀起来,立即就笑得见牙不见眼——黑大人太够意思了,每次都赢,最重要只要赢了,扬手就是一把铜子儿过来,就让上水,水果没了就随便炒个什么,这钱赚得,啧啧……
要是黑大人能一直在船上就好了。厨师的心声实在是想让黑大人不要走了,在这里再住上一年,俺老厨就混够养老的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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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手腕
如果这话让军士们听到,胖厨师就得倒大霉,一颗脑袋变成猪头。一众水军输得灰眉土脸,走路都没点精神,几个钱那是小事,眼见这次收获丰厚,没人把钱放在眼里,可是这口气却输得争不回来就是大事了。
郭伏威再也坐不住了。航行路长,平日又不操演什么,水兵们平时也会来个小赌什么,不影响事情将官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现在不少人到面前,请指挥使大人出手,把这个黑蛮子威风压下去,这就再没法坐视不理。
这年头,当将官的,就讲究一个得军心。有军心,那怕送死的事,兵们也愿意跟着这样的上官,没军心,平时没事,但一旦有事,军士们稍不顺心,手上的刀子就说不清先砍那里了。重重的拉开椅子,坐在黑人对面,盯着他不言语。
黑人眉毛一挑。郭伏威是陕西出身,个子不高,但却是向了横着长,正是那种长于臂力的对手。盯了黑人好一会,突兀的道:“咱们,难道也来赌这几个小钱?”
“将军见教,那里有赌这个的道理!”黑人笑得爽朗,几天了才把这个家伙钓上了钩,“船!就赌我们那条船。将军知道,那船仅仅只是操帆装置有问题,到了岸,只须几名好木匠,三两天的工夫,就会是一条比咱们现在脚下快一倍的快船!如何?”
郭伏威深沉道“好!就这么办。”这只是说了他赢了如何,却没有说他输了会如何。商定条件,边上围着的众水军刚才大气都不敢多喘,现下却是猛地一个欢呼,好像黑人已经输的裤子都留不住了似的。
“这般手腕倒也有趣。”郭伏威这时才细细打量用来较量的擂台,这是用了船上最厚也是最好的木桶倒扣,相当能承受力量。“好吧,依你的规矩,手碰木底为输,来!”
两只几乎同样粗壮的手臂有力的扣在一起。刚一发力,郭伏威立即明白碰到了对手。
近寸厚的桶板咯吱吱响,发出不堪负重的声音,连桶底也与船板摩擦出响声,在两只巨力的臂膀颤抖着作出小幅的移动。
黑人从来淡然自若的神态不见了。两眼睁得铜铃大小,而郭伏威却是额角见汗,边上众水军连呼吸也恨不得停止,生恐呼出的气流打扰到了二人。
两只手的方向开始微微向了郭伏威方向而去。水军们瞪大了眼,一致挥臂,给自家的指挥使加油,“干!干倒这个黑货!”有着小小声在咕噜,让众水军一愣。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说出来啊,怎么能听到这个想法呢。
郭伏威汗水流得更多,脑门青筋也崩得老高。黑人也轻松不了,两个人斗鸡眼似的相互盯紧,牙咬得吱吱响。
局势渐渐有所挽回。两只大手又在开始向了中间最开始的地方靠拢,让水军们一下喜形于色。互相示意,到底是将军,就是不一般。如果这样下去,干掉黑货不成问题。
向黑人那边的手越压越低,众人的心也是越吊越高。继续啊,快继续,让这货把赢的全吐出来!
郭伏威的汗水流的更急了。他心里明白,力气只出得到这个程度,想把黑人干掉那还错得远。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自家手上筋骨都在抖,那是支撑不起的信号。
可是撑不起也要撑。这是在自家船上,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就等着自己这个将官给他们出一口气,这当口,认不得输,更输不起。可是力尽了,却是有心无力。
泰迪一笑。也不知是被时空改造过还是怎么的,现在他不光是回到二十朗当的年纪,力气也变得大到吓人。换了过去,泰迪清楚是吃不下这般巨力的,现在当然是另一回事。
到现在其实他还有余力,一开始郭伏威的力量让他有点失去控制,差点力气出大了,把比赛结束,而现在正是不上不下刚刚好。不动声色向后一坐,下面的椅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