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鸦杀前传 丧神之碑-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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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船长的身边,动员着自己的推理能力。
「明明不惜出动战舰也要把我们连同宇宙船一起消灭,这边却宁愿付出牺牲也要抓住人质,这也未免太矛盾了。既然昨天晚上的家伙已经交给了宇宙港警察,那么他们不惜抓船长当人质也要交换的东西——还是十三个拉斐人和『货物』吧?」
利连斯鲁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保持着沉默。
青年叹息了出来。
「为什么他们不惜做到这种程度也要毁灭拉斐人呢?二十年前拉斐人所承受的过于巨大的痛苦,已经足够了吧?」
讴歌着心灵平安和灵魂融合的天使的歌声,至今都伴随着虔诚的感情回响在他的耳边。
「就是因为二十年前没有彻底地灭绝拉斐人,现在才想要掐除复活的萌芽吧?」
下意识地说完之后,拉斐的王子过了一阵才注意到了自己所说的语言的重大性。
「……应该说过是……传染病啊……」
利连斯鲁对着满脸苍白的乔纳森露出了寂寞的笑容。
「就算西坦病病毒拥有爆发式的传染性,如果不是在各地同时发生的话,也不可能在两百小时之内就蔓延到行星全土。只会在拉斐人身上爆发的疾病,在行星的各个主要都市同时自然爆发,就算是天真的拉斐人也不会认为世上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激荡的愤怒和同情充斥了整个胸口,青年的双眼涌出了无法抑制的泪水。悔恨,哀伤,以及非常的羞耻。
就算是在不杀人就会被杀的战争中,也不会进行针对非战斗人员的攻击。隶属于银河联邦的行星政府全都在加盟的时候,被要求遵守禁止无差别攻击的行星间的相互条约。
那是即使在人和人相互厮杀的时候都要遵守的最低限度的法则。可是那些隐藏在暗处进行侵略的卑鄙集团,却在别人没有任何罪名的情况下违反了这样的法则。完全的没有道理,完全的没有正义可言。
拉斐人的幸存者,用手揉了揉紧紧握着拳头低垂着脑袋的青年的红色卷发。
「谢谢,小鬼。我那些在二十年前痛苦地死去的同伴们,一定会高兴于你体贴的心灵的。」
「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绝对、绝对要毁掉那种疯狂的组织!」
在男子气十足地如此宣言的乔纳森旁边,船长双手环抱在胸前开朗地说道:
「一会儿哭一会儿生气,你还真是忙呢。虽然在旁边看着一点都不会觉得厌倦,可是你感情的起伏如此激烈,居然还曾经在情报部就职也算是个异数了。」
在好不容易振奋起来的阶段却被泼了一盆冷水的青年用力地闹别扭地转过了头去,而利连斯鲁则对着他露出了温暖的目光。
「我可以指望你刚才的话吗?」
「当、当然。」
乔纳森立刻回答。
「既然洛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等时间合适的时候,就来请外面的人放我们出去吧。」
凝视着上锁的结实房门,利连斯鲁说出了实在让人无法联想到俘虏的台词。
按说他们应该用来交换「黄金海豚号」上的拉斐人的俘虏,可是刚才在街上的强硬发言也好,这次的台词也好,总让乔纳森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船长究竟是否把握了他们现在所处的立场和状况。
而这一点似乎表现在了表情上。
「就算是要勉强一些,我也必须在四十八小时之内返回船上,否则就要头疼了。」
船长补充了一句。
「有什么时间限制吗?」
「这是到西坦病病毒活性化为止的时间。我是用亚多利草中提取的药物来抑制病毒的活动,但是在离开宇宙船的时候所服用的药物的有效时间还有四十八小时,随着药效的减弱,我的肉体会开始炭化吧?」
「炭、炭、炭、炭……」
因为感觉到了对方语言中的死亡韵味,青年猛地站了起来。
「炭化。」
船长温和地告诉他。
「那、那不是很糟糕吗?你怎么还能悠闲地坐在这里?」
乔纳森一面在房间中团团转一面发出了呻吟。
「就算如此,你也没有必要如此地手忙脚乱吧?」
「可是,是炭化不是吗?说到炭化的话……说到炭化的话……——会变成什么样来着?」
暂时陷入了恐慌状态的青年,猛地醒悟过来地如此询问。
「首先是在体内的某一点会产生剧痛。」
利连斯鲁用好像给学生上课的教师一样的口气,开始非常认真地进行说明。
「点不久之后就变成面,当好像被什么东西插进去的痛苦变成了被撕裂的激痛后,忍耐力也已经到了极限。基本上都是从内脏开始,炭化的部分会完全变黑,水分蒸发,细胞不断地缩小。直到最后变成硬绷绷的木乃伊为止,都会发出好像野兽嘶吼一样的声音,不断地抓挠着疼痛的部分,在地上打滚翻转——哎呀,怎么了?你的脸色很难看呢。洛。」
「哪、哪里,请你继续下去。」
虽然绝对是如果脸色不难看才奇怪呢,不过青年还是催促他说下去。
「当然了,没有拉斐人能活到彻底变成木乃伊为止。死得最轻松的应该是耗尽了体力,或者由于冲击而心脏麻痹的人吧?因为过度的疼痛而发疯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得上幸福了。如果一开始就是脑部或者心脏炭化的话,痛苦会减少到最短,也是最棒的方式。但是不巧的是炭化的开始部分一向是千差万别。」
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拉斐星最后的幸存者发出了叹息。在他静静地微笑着的脸孔上,找不到一丝半点二十年前所展开的地狱般的画卷的凄惨的影子。这个男人的态度永远泰然到好象不关己事。
「亚多利草的药物,你没有随身携带吗?」
「我有放在喷气车里,不过当时闹成那样当然没来得及拿出来。原本以为怎么都能支持到宇宙港的,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我正有点后悔呢。」
为了拯救青年的身体和行李而放弃了药物的船长,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多半不会陷入这样的窘境吧。
乔纳森道歉的语言已经涌到了喉咙口,但是觉得说了船长也不会高兴,所以最后还是放弃了。
利连斯鲁反而转而安慰起了他。
「我本人都不在意,你又介意什么呢。」
「可是,没有药物的话,西坦病的时限就会——」
利连斯鲁伸过手来捏住了青年的面颊。
「手感不错耶?你为什么要想得这么灰暗呢?刚才不是还精神十足地宣称要摧毁那个组织吗?反正在进行人质交换前我们都要有所行动。我可不打算在目的都没有完成的情况下老实地充当人质。」「水镜」
「你是有目的才故意……」
「没错,那是理所当然的吧?」
听到他若无其事的回答,乔纳森再次陷入了消沉。
【9 六芒星的光辉】
罗安。卡布里沃迪巴达鲁齐秀特姆尽可能地不表现出内心的烦躁,假装平静的把视线落在了手上的杂志上。
他进入操纵室后没过多久,通信士索。托多也飘然地进来,坐进了指定位置的席位后就再没有出来的迹象。
克扎克和西沃两个人去了都市警察那边。
被卷入事故而失去了车子的船长和菜鸟小鬼,自从由交通警察那里进
行过联络后就失去了消息。就算因为什么原因而要回来的比较迟或是在外面吃饭,船长也不是那种连声招呼都不和宇宙船打一下的性格。
总之罗安先充当了代理船长,紧急通知了萨哈迪博士和伊亚拉.梅格,拜托他们安抚科学家和拉斐人集团的动摇
剩下的就只有等着联络了。
「所以我当时才叫他不要上街啊。」
索?托多嘀咕了一句。
罗安合上了根本没在看的杂志。
「如果只有马里林一个人的话,倒是用不着担心……」
从外表看来年龄和乔纳森没有太大差别的索?托多,在座位上抱住了膝盖。这个动作和他黑黑的大眼睛配合在一起,让他看起来更加的年幼。
「那个人有点过于喜欢照顾人了。因为他平时成天嘻嘻哈哈的,我原本还以为他是那种靠笑脸糊弄人的不负责任的家伙,结果却完全不一样。」
「是啊,虽然出身和脸孔都高人一等,但是却出乎意料的坚强能干呢。」六芒星菲拉鲁人的巨汉苦笑了出来,「就算带了个拖累,那家伙也没有那么容易翘辫子的。你用不着从现在就开始垂头丧气。索?托多。」
但是尽管有了罗安的安慰,平时不怎么引人注目的长命种族的通信士还是很难得地用郁闷的口气继续着独自。
「我啊,在看到拉斐人的时候,只觉得他们无论是男是女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什么爱啊,和平啊之类的台词,都是肚子吃得饱饱的,过着愉快生话的人才能哼得出来的漂亮话吧。看到那种只是比别人擅长看人脸色的美形种族,靠什么服装啦歌曲啦之类的东西把自己捧起来,受到众人交口称赞的样子,我都觉得快要吐出来呢。」
「哦。」
罗安虽然在心底想着这家伙其实相当的灰暗啊,不过还是随声附和地点了点头。
「可是马里林不一样。他怎么可能和那些吊儿郎当.好像云彩一样不可捉摸的家伙是同一种族呢?」索?托多有些激动地说道。
「他那个样子,确实看起来完全是不同的人种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说什么,罗安还是暂且点点头认同了他的话。
「就是吧?就是吧?」
就在他来劲的时候,索?托多前面的通信系统亮起灯来,表示有来自外部的联络。迅速用耳机接收通信的索?托多,已经恢复成为了平时的他。
「……是,对。没错。我现在就转给船长代理,请你稍等一下。」
他将通信设置在等待状态,转过去对罗安说。「是那些没完没了地袭击我们的家伙。他们说抓住了船长和洛。」
「了解,请转到通信主屏幕上。」
面对自己成为船长代理后就立刻到访的最糟糕的试练,罗安下决心要勇敢地正视,于是挺直了脊背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