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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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把钥匙。
“放进你的口袋里。”塞布丽娜平静但坚定地说。
“谁……”
“当然是查理。他知道自己有麻烦。请听我说,别说话,”塞布丽娜低声说道,“查理特别钟爱一本牛顿的传记。你们可以在他的公寓找到这本书,新十字路,切普斯托街2号。你们必须今天就去那儿。他弟弟正在那儿整理他的财产,明天就要退租了。钥匙上有个号码。我现在得走了。祝你们好运。”说着,她一个急转身,迅速地走开了。
劳拉和菲利普简直都懵了,眼睁睁地放她走了。然后劳拉突然打破了沉默,拔脚要去追那个女孩,但是菲利普一把拉住了她。
查理的小公寓有两个房间,它位于南伦敦繁忙的新十字路。劳拉和菲利普从葬礼出来就直接来了这里。
“牛顿的传记,”劳拉对着电视旁边的书架点了点头,“你试试从这个上找一下好吗?卧室里还有一个。”
菲利普几乎立刻就找到了它。他们坐在厨房的一个小木桌旁,书摊开在两人中间。书名是《艾萨克?牛顿:一位巫师的传记》,利亚姆?埃斯维奇著。
“查理特别钟爱这本书,”劳拉回忆起塞布丽娜所说的,然后她又接着说道,“钥匙上有个号码112。”
“是页码,我猜。”菲利普把书飞快地翻到112页。
他们扫向前两段,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发现有所异常。在其中一行的中间部位,突然变得不知所云。这句话的最后一部分写道:帕丁顿车站,14号箱,杰夫的晚会,甜豌豆。
帕丁顿车站从新十字路直走也就六英里远,但是他们花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才从车流中杀出一条血路。一股人潮席卷了车站广场。私人贮物箱和保险箱位于一个售票处和一间叫做“旅者之酿”的咖啡店之间。每个箱子前面都有块小面板,上面有一个数字键盘。
“现在你打算告诉我密码对不对?而且还要告诉我甜豌豆是什么意思,劳拉?”
她叹了口气。“我有别的选择吗?”
“实际上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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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春分(32)
她斜靠到贮物箱上,看着眼前的旅客鱼贯而过。然后她转向14号箱,喃喃而语,“那是我的昵称,或者说是专属查理的昵称。”
菲利普哼了一声。
“1982年,我们在牛津的一个晚会上初次相遇。那是在本伯里路上一所大房子举行的,房主是我们年级一个男孩的父母,他叫杰夫……杰夫?汤森,我想。总之,从那晚开始,查理就一直叫我甜豌豆。”
“甜豌豆?”
“那天的晚会上,我穿了一件用孔雀翎做的上衣(英语中豌豆为pea,孔雀为peacock,二者为同一词根——译注)。”
菲利普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是很久之前了。”
她一脸认真,让他笑得更厉害了。“对不起,”菲利普尽量板住笑,“只是一想到你穿着一件孔雀翎上衣的情景,那……”
“非常滑稽?”
“嗯,是的。”
他做了个鬼脸,“好了,密码是什么?”
她盯着键盘,按下几个数字。菲利普看着,1……9……8……2。然后她按下“输入”键,握住把手向外拉。
箱子里放着一个纸卷,用一条黑丝带系着。旁边是一个透明的塑料盒,里面放着一张光盘。
菲利普伸手进去,把这些东西都取了出来。
“我猜是一张DVD。”他解开纸卷上的丝带,“这个看起来……”他顿了一下,“嗯,这很有意思。不过我会点儿拉丁文,还可以翻译它。”
第一页的顶端写着:艾萨克?牛顿的炼金术原理
他们迂回曲折地驶出伦敦城,向西边的牛津开回去,一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菲利普在开车,劳拉研究着那份牛顿的文件。上面全是细小但很清晰的手写体,大部分是某种奇怪的语言风格,或者是精心编码过,看起来就像是在胡言乱语。有几行拉丁文,还有些线条画、形状很奇怪的符号、表格、图表,似乎是随意地四处点缀着。 “这很明显是份影印件,”劳拉说,“但是该死,这到底说的是什么?”
“我真希望十三岁的时候我能在拉丁语课上多用点儿心。”菲利普说。
“事实上,我的拉丁文很好,但是这个简直就是一团混乱。所有这些符号和密码都是什么?这看起来就像是一锅词汇汤!”
“查理?塔克要这份牛顿写的文件的副本到底做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它。”
“我也没听说过。当然,他写过《数学原理》,但是……”她回手从后座上抓起了从查理公寓拿来的那本牛顿传记,打开车内灯,开始翻书。“一位巫师的传记,”劳拉静静地说,“它出版的时候我知道。那时候激起了不小的轰动,不是吗?”
菲利普看起来迷惑不解。
“这是一部修正主义的作品,把牛顿写成一个疯狂的巫师还是什么……现在我想起来了,”她用手指轻叩着翻开的书,“它的核心是牛顿是一位富有献身精神的炼金术士。”
“没错,”菲利普回答,“我也想起来了。这本书是几年前出版的。我在《泰晤士报》上读到过一篇书评。”
“牛顿不仅仅是一名炼金术士,”劳拉回答,她从书上抬起头来,“看起来好像他非常热衷于巫术。这写着呢,‘对于巫术,牛顿足以称得上是一名个中老手。关于这一惊人的事实有很多证据,在他死后才曝光于世的那些著述里也许可以略见端倪。他的弟子们都严格保守着这一秘密,害怕玷污了这位伟人巨大的科学声誉。直到1936年,在经济学家,同时也是一名研究牛顿的学者,梅纳德?凯恩斯(英国经济学家——译注)的赞助下,这些文件才得以重见天日——其中包括多达一百多万字的关于神秘学的著述,从预言到炼金术。’”
“也就是说,他发表了自己正统的科学言论,但是让那些不合传统的资料适当地远离了世人的探问?”
“很明显是这样。他不能让自己对神秘学的兴趣众所周知,这会毁了他的职业生涯。”
“那么你认为这本《炼金术原理》应该是他的秘密著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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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春分(33)
“还不是很确定。”劳拉把她膝上那本传记翻到了索引,“他的所有文件都是用拉丁文写的,这是那时的标准形式。”
“但是很奇怪,他连名字都用的拉丁文。不过……哈,”过了一会儿她说道,“听着……令人难过的是,牛顿最著名的著作《数学原理》,没能和他的《炼金术原理》成双配对,这是描写他在炼金术上的发现的一本权威性著作。他给我们留下了很多线索和暗示,但是没有手稿表明他曾成功地制造出了点金石。这是因为,和他前后的数百名研究者一样,尽管牛顿天赋异禀,仍然没能实现他的最终目标。他从没炼出过这块能让他把贱金属转化成金子的石头;他没能长生不老,也从没能与上帝进行交流,至少活着的时候没能。”
她合上书,关掉车内灯,拧开收音机。
“现在是本地新闻。警方正越来越关注牛津大学图书馆馆长,詹姆斯?莱特曼教授的下落。今天早上10点,有人发现他的车被丢弃在北牛津的瑙鲁园。据警方称,车内没有搏斗的痕迹,教授的公文包丢在乘客座位上,钥匙还插在车里。我们将在节目的最后公布一个电话号码,请知情者尽快与泰晤士河谷警察局联系。”
牛津,1690年8月12日,临近午夜
约翰?威金斯又热又疼,有那么一会儿,他以为自己要昏过去了。尽管罗伯特?波义耳给他上了些止疼膏,又细心地看护他,手臂上的烧伤却几乎仍和早上一样痛。而折磨了他一整天的头疼也同样难以忍受。
他、波义耳和胡克已经通过了迷宫,此刻他们站在通往远处房间的那条走廊里喘口气。他们刚刚曾经看见了一眼前面那三个男人,就在他们进入哈特福德学院的酒窖时——牛顿、度利尔和另一个蒙着头巾的人,他们不太确定他的身份,三个人进入了他们前方的通道,消失在迷宫里。
这是一个围绕在牛顿身边的小集团,成员们一起分享着他黑暗的秘密,此刻,他们已经进入了那个房间。门微微地开着,一线虚弱的灯光从里面投射了出来。
外面这三个守护者紧紧地贴在走廊那滑腻潮湿的墙壁上,每个人都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他们熄了自己的火把,已经准备好行动。他们听到房间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吟唱,内容几不可辨。这是一段长长的独白,不过不时地就会被三个人同时的吟咏所打断。一股汗流从威金斯的背上流下去,他紧紧地用自己潮湿的手握住了刀柄。胡克站在他的右边,一边低低地诅咒着。他的脸上全都是汗水,外衣都被浸透了。左边,波义耳已拔剑在手。威金斯可以看到这位老人虚弱的轮廓。他盯着前方的门,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就在威金斯观察他的时候,波义耳从墙边走开,悄无声息地迅速向前迈了三大步,走到门前。他回手召唤另外两人,他们走过去。波义耳猛地将门拉开,三人握着准备好的剑急冲而入。
房间里满是松节油的味道、汗味和人的体臭,空气潮湿,嗡嗡地回响着邪恶的咒语,这一切都弓虽。暴着他们的感觉。小集团的三个成员戴着头巾,穿着厚重的黑灰色锦缎长袍,站在房间尽头的五角星前。中间的那个高举着一个小红球。
守护者的突然闯入吓了他们一跳,波义耳当然不想浪费这个机会。他冲向拿着小球的那个男人,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将他拖离五角星。红宝石球掉在了地上,沿着石头向前滚去,最后停在了五角星下面。波义耳拉直那个男人的身子,用剑抵住他的喉咙。另外那两个穿长袍的人还震惊地站在那儿,胡克和威金斯立刻冲过去,剑刃离他们头巾下的脸只有几英寸之遥。
波义耳松开手中的俘虏,将他转了过来。所有人都能听见从他头巾后面传出的咆哮。但是这毫无作用,波义耳手中的长剑就抵在他的太阳穴上。“你们三个,摘下头巾。”波义耳命令道。
谁都没动。“摘下头巾。”波义耳重复道。他没提高声音,但却掺上了一种全新的狠毒的强度。
牛顿缓缓地摘下了头巾。他灰色的长发贴在潮湿的脸颊上。头发后面,他那双黑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憎恨。“以上帝的名义,你们以为自己是谁?”他嘶声喊道,“你们有权力出现在这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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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春分(34)
波义耳毫不畏惧地迎上了牛顿的目光。“我可不像你,”他说,“我拥有出现在这儿的全部权力,牛顿教授。”
牛顿假笑了一下,脸上褶起了潮湿的皱纹。他看起来就像一幅摩菲斯特(哥德所著《浮士德》中的魔鬼——译注)的漫画。
“你这个碍事的白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