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而非-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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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梅温柔地说:“还是要把事业放在第一位,你去吧,事情处理完,就想着快点儿回来。我……我等着你。”
等乔远峰洗漱好,两人坐下来吃早饭。吴梅自己吃得心不在焉,看乔远峰津津有味地吃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她暗想,这是多么奇特的感觉啊。你心甘情愿地为一个男人早起、准备早餐,然后看着他吃的津津有味,自己却感受到那么真实的家庭温暖。如果不是因为爱情,还能因为什么呢?
两人边吃着早餐,边随意地聊着天。他们谈的越多,吴梅越发觉乔远峰的可爱。她独自生活到三十五岁,并非没有接触过异性。只有这个乔远峰才有足够的魅力,使得她愿意尽可能多地向他袒露自己的生活、情感和幻想。吴梅在和乔远峰谈话的过程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释放的快感。
几天下来,吴梅已经记不得对乔远峰谈过多少过去的生活。对于自己,乔远峰谈的并不是太多,但简明扼要,关键性的问题都已经谈过。吴梅沉浸在被人了解的幸福中,很少过于主动地询问乔远峰的生活。而今天,乔远峰就要离开了——吴梅暗自祈祷,但愿这离别真的十分短暂——吴梅心里忽然浮起了一层飘忽的感觉,似乎生怕乔远峰会一去不回似的。
为了给自己信心和安慰,吴梅对乔远峰说:“远峰,跟我谈谈你的生活吧。”
乔远峰喝了一大口粥,说:“我?我不是都告诉过你了?”
吴梅微笑地说:“我想多了解你一些,了解你过去的生活,了解你的……你的梦想什么的。”
乔远峰凝视着吴梅,温柔地说:“认识你以后,我的过去成了一片空白,不再有什么过去了。而未来?未来也是一片空白,只等着跟你一起去填满了。”
吴梅的脸微微热起来。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有知识有文化、对爱情有着需要和幻想、渴望浪漫和温情、喜欢体验小资情调的女人,在听到乔远峰如此令人心醉的话之后,还能无动于衷、保持冷漠,实在是不可想像的事情。吴梅觉得乔远峰这句话,实在是太丰富,也太浪漫了。有了这样的回答,她还有些什么不满足呢?
《似是而非》十六(1)
普克第一次走进柯心怡的家门。
几天前,普克曾在照片里见过柯心怡的家。柯心怡躺在自己家的浴缸里,流出体外的鲜血,将她失去生命的苍白肌肤映衬得触目惊心。卫生间靠近浴缸的地面,也被鲜红的颜色污染,仅仅是这样一个角落,就足以给整个家都笼罩上一层死亡的阴影。
而此刻,普克就置身于这个家中。当柯心悦给他打开房门将他让进来后,普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客厅里好几张巨大的照片,它们都被镶上了相框,或者挂在墙上,或者靠墙立着。除了一张是柯心悦的写真照之外,其它几张都是柯心怡的——事实上,普克并没有确切地看清楚过柯心怡的整体外形,但只是这么一眼,他就可以断定,照片里的这个女人,当然是柯心怡。
柯心悦目不转睛地看着姐姐的照片,轻声说:“以前,这里只挂着我的一张照片。这些天,我把姐姐以前的照片翻出来,找了几张放大了。本来我很想找到一张我们两人的合影,可是……竟然一张都没有。我才想到,姐姐活着的时候,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普克忧虑地看看柯心悦,他不知该怎么安慰这个无法摆脱失姐之痛的年轻女人。
柯心悦仿佛在自言自语:“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就不会离开她出去发展。至少我会尽可能多地抽时间回来看她,和她多说说话,听她教育我,笑着骂我野丫头……”她的鼻尖红了,“可现在……什么都不能挽回了。多想听听她的声音,多想这一切只不过是做梦,等一觉睡醒,发现她又在床头捏我的鼻子,催我起床……”
普克轻轻地叹口气,说:“小柯,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可是我想,你姐姐如果九泉有知,一定不希望你总是沉浸在悲伤里,而是希望看到以前那个活泼可爱、知心体贴的小妹……”
柯心悦用手掩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儿里漏出来。普克默默从柯心悦身边走开,以使她可以独自平静一下情绪。在等待柯心悦安静下来的时间里,他大致把房子的结构和布置看了一下。
这套房子是两室一厅,对一个单身居住的女人来说,已经不算小了。室内装修的整体色调是两大色系。天花板、地面和墙面分别用灰、白、黄、浅褐色分出层次,不同面之间有一个凹槽分隔,使得不同的颜色十分和谐地统一在一起。家具基本是安静的深棕色或原木色,各种布面都是亚麻类令人感觉温暖朴实的面料。整套房子给人的印象是平静、舒缓和安宁。
普克情不自禁去看墙上一张柯心怡的大照片。这张照片是柯心悦从旧照片里翻出来后放大的,由于技术原因,图象颗粒比较大,画面看起来不太清晰。但还是能够看出,照片中的柯心怡显然还处在相对年轻的时期,乌黑的短发,健康的皮肤,面部分明的线条使得整个人看起来略显清瘦。嘴唇紧紧抿着,显示着她坚强的个性。而注视着镜头的目光里,却又隐隐含着笑意。
柯心悦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走到普克身边,也看着那张照片,说:“这张照片是我大学毕业那年给姐姐照的,一直非常喜欢,因为觉得姐姐的眼睛好像就在盯着我看一样。”
普克转开话题,说:“这套房子装修设计得相当不错啊。据说家居装修风格能够反映出主人的个性。”
柯心悦说:“你猜这房子是谁设计的?”
普克问:“是不是陆飞设计的?”
柯心悦有几分惊讶:“你怎么知道?你问过陆飞了?”
普克摇摇头,说:“陆飞我倒是见过,但没谈到装修的事情。我这么猜想,其实很自然。因为你姐买这套房子是在两年前,当时她和陆飞的感情很稳定,应该没有其他特别亲密的关系。”
“那你为什么没猜是我姐自己设计的?或者是我设计的?”
“我觉得不像,”普克和颜悦色地解释,“根据你所说的姐姐的个人经历和生活态度,可以大致看出你姐姐个性比较坚强、独立,内心对事物的要求很高,对生活可能更讲求实际和效率。而这里的设计是种很淡然的感觉,似乎和你姐姐的个性不太相符。至于你……”普克微微一笑,说,“我想如果要你自己设计,也许你会选择比较热烈奔放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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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而非》十六(2)
柯心悦说:“你判断推理的能力挺强呀。没错儿,你知道陆飞是做哪一行的吗?他呀,就是搞室内装修装潢的,自己有个公司,钱赚的不少。我姐买房子是分期付款的,陆飞想在经济上支援我姐,但被拒绝了。后来陆飞就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房子装修可得归他了。这个我姐答应了,大概跟陆飞谈了谈她所想像的风格,然后就全交给陆飞了。”她说着,抬头四下打量了几眼,说,“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挺自然挺舒服?”
普克点头说:“对,设计得的确不错。哎,小柯,你知不知道你姐姐这套房子的产权是谁?”
柯心悦一怔:“那当然是我姐啦,她是自己买的房子,又没让陆飞出钱。”
普克明白柯心悦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忙说:“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么说吧,你知不知道这套房子的产权是你的?”
柯心悦一愣,不相信地看着普克:“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是我的产权?”
来柯心悦家之前,普克已经到有关部门证实了陆飞曾告诉他的话。柯心怡分期付款买的这套房子的产权证上,的确写着柯心怡的名字。现在看来,柯心悦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普克看着柯心悦:“你姐姐买房子的时候,写的就是你的名字。你也知道,陆飞比较有经济实力,他自己早就单独买好了一套房子,准备跟你姐姐结婚用。你姐又要分期付款买房,他本来觉得不必要,但你姐说等她结婚搬到陆飞买的房子以后,这套房子就属于你了。”
柯心悦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普克问:“你姐姐从来没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情?”
柯心悦流露出既感动又痛苦的表情:“没有,她一个字儿也没跟我提过。”
“你还没去办理……遗产接纳手续吗?”
柯心悦含着泪,摇摇头:“我真不想去办……我总觉得不相信姐姐真的已经走了。”
“我知道,这种事情办起来,总是会特别锥心刺骨。不过,该办的手续还是要办,你姐姐是个很独立的人,要是她……她一定希望你能尽快把所有的事情都尽快处理好。”普克坦言相劝。
柯心悦一脸茫然:“我不知道自己做点儿什么。”
普克叹了口气,把柯心悦应该处理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她。好在柯心怡的直系亲属只有柯心悦一人,房产证的名字又正是柯心悦的,遗产处理起来不会发生什么纠纷。只是房子是分期付款的方式,到柯心怡去世,只付了一半多,剩下的自然要由柯心悦接着支付。
这些琐碎的家事谈过之后,普克问柯心悦:“小柯,就你所知,你姐姐有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柯心悦想了想,说:“日记啊?从前她好像是写的。不过,我上大学以后,就不知道她有没有继续写了。”
普克问:“如果你姐姐在生活中遇到了麻烦,或者有了心事,一般她会和什么人说呢?”
柯心悦想了想,脸上又浮现出茫然来:“我……我不知道。在我印象里,姐姐好像从来没对我诉过苦,她一直是我的精神支柱,不会在我面前表现软弱的一面。会不会是陆飞?不过,我也知道一点儿,我姐在陆飞面前,也是挺独立的,陆飞有时候开玩笑,说我姐是个男人婆,自己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好,用不着再嫁个男人了。不知道如果真的有了心事的时候,会不会对陆飞说。”
“你有姐姐家的钥匙吗?”
“有,姐姐房子一装修好,就给了我和陆飞各一套钥匙。本来我说用不着,但她坚持要给,说万一我临时出差回来,她不在家的话,我就能自己开门了。”
“你知道她一共有几套钥匙吗?”
“这个我可不知道。”柯心悦皱着眉说,“我有时候真是太粗心了,从来都是姐姐照顾我,她生活中的细节我好像全都不知道。”
普克微笑地说:“你也别太自责了,这种事情本来就很容易疏忽的。你姐刚买这套房子的时候,跟陆飞的关系还很稳定,加上房子又是陆飞装修的,他会不会知道一共有几套钥匙?”
《似是而非》十六(3)
柯心悦点头说:“对,我们问问他。现在我就给他打电话。”
普克忙阻止她:“别急,先等一等。有些事情我还要考虑考虑,等想成熟了,我还要再跟陆飞见面详细谈谈。”
柯心悦问:“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谈?说不定还能给你多一点儿启发。”
普克不置可否:“到时候看情况吧。小柯,你住进来有几天了?”
“也就是三四天吧。去找过你们以后,我先回北京了一趟,把公司的事情安排了一下,然后才回来的。现在算是休长假。”
“你住进来这些天,有没有接到过什么找你姐姐的电话?”
柯心悦面带忧伤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