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贰)·龙啸-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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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段日子楚倩才知道;此事全是她母亲一手造成。楚夫人对赵敏一直没有什么好感;况且以楚家的实力是否再迎娶公主已无关紧要;于是便设法将此事让赵敏知晓。楚夫人原先的想法是如果赵敏能忍下此事;她倒还愿意赵敏进楚家门;否则一个醋坛子进来;又是公主身份;楚家非翻天不可。而楚铮却被自己母亲瞒在鼓里;他本来想过两天等生米煮成熟饭后再去向赵敏解释的;没想到如意算盘尽数落空;赵敏竟直接打上门来。为了皇家的颜面;赵敏一定要让他先休了柳轻如;要入门也得几年后再说。楚铮却并不答应;说实话在他心目中柳轻如的地位远甚于赵敏;赵敏越吵火越大;最后竟拳脚相加。楚铮心中有愧;起先只是躲避;等连挨了十几下也气了;他的武功已高出赵敏不止一筹;平日里又与她切磋过多次;对“如影随形”的身法也已比较熟悉;拼着挨了几下一把抓起赵敏将她扔出楚府墙外。楚夫人在暗地里看得咋舌不已;不由得庆幸自己英明;否则楚铮娶了赵敏;这小两口都有一身超绝武功;楚府哪还有太平日子过。
赵敏自此再也没有来过楚府;楚名棠也严令府中诸人不得将此事外传;否则家法从事。楚倩虽是身份不同;但也不敢有违父亲之命;任凭楚仪和苏巧彤怎么问;不敢再透露半句。
三人语声虽轻;但柳轻如也已练了三年多天魅门的心法;耳目远胜于常人;倒也听得清清楚楚。她不希望苏巧彤 和楚仪二人再追问此事;楚铮为了她连公主都已放弃;柳轻如自认已无以为报;不想再给楚铮惹麻烦;于是走过来道:“苏姑娘先前所写的诗句都是在苍乐山中所作;可听仪姐姐所说姑娘到了上京城后也有不少佳作;何不让我们见识一番?”
苏巧彤不知为何竟有了些顾忌;不愿再剽窃“前人”诗名;推辞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小女子只是碰巧而已;哪敢再贻笑大方?”
楚铮趴在桌上;心头却如若雷击;这两句分明是南宋陆游所作;苏巧彤又怎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碰巧?楚铮不由得暗暗庆幸;幸亏自己今日在此;否则日后将她错杀了;那是何等憾事。
楚倩却是眼睛一亮;道:“苏姑娘此言真是说到小妹心里去了;小妹写诗有时笔若悬河;可稍过片刻也许就思绪堵塞;连一字都写不了。”
楚仪笑道:“小女子愚钝;不如倩妹妹体会得深。不过巧彤曾赠予小女子的几首短诗倒还记得一清二楚。”
柳轻如笑道:“那还不快念来听听?小女子早已心痒难熬。”
楚仪道:“那好;这首是巧彤到了京城后的思乡之作: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第3章 酒楼之会(8)
楚仪吟咏那首《静夜思》时;苏巧彤双眼死死地盯着楚铮;可直至楚仪念完;楚铮仍一动也不动;苏巧彤顿觉一阵轻松。
却不知楚铮只想放声大笑;盗版啊!这苏巧彤真是什么都敢盗;前人;哦不;是后人若有知;恐怕气得要在娘胎里打滚了。就不知苏巧彤到底会多少诗词;不要把那些千古名作都搬到这个时代来;那今后近千年文坛都将星光黯淡了。
楚铮在这边胡思乱想;只听楚倩叹道:“苏姑娘;小妹真服了;此诗浅明易懂;意境却极为深远;这种境界小妹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达到。”楚倩有些心灰意懒;她对自己胸中所学极为自负;没想到在这苏巧彤面前连争胜之心也渐渐消失;看来自己不过是个井底之蛙。柳轻如也如她一般;黯然不语。
楚铮身子突然动了一下;喃喃说道:“好酒;再来一壶。”
楚倩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无心再在此逗留;向苏巧彤施礼道:“今日能与苏姑娘一会;实是此生大幸。只是我这弟弟已人事不知;只好改日再来讨教。”
柳轻如俯到楚铮耳边轻声道:“公子;我们回府吧。”
楚铮腾地站了起来;两眼直直地道:“小二;结账!”说完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扔到桌上:“不用找了。”
店小二惊喜交集;将金子放于怀内。这锭金子再摆个七八张桌酒席都够了;今天看来要发笔大财了。
楚倩和柳轻如拒绝了苏巧彤相送;命小二将楚铮扶到车上起程回府。
苏巧彤怔怔地看着马车远去;忽觉意兴阑珊。端起面前的那杯残酒轻抿了口;一股清香顿时沁入肺腑;不由得暗想即使在原来那个时代;这酒也可算别具风味了吧。
苏巧彤看着淡红色的酒液;轻叹了一口气。
寇大娘推门走了进来。苏巧彤唤楚铮上楼时她便走开了;不想与楚铮会面。她对这少年深感忌惮;天机阁资料中虽曾提过他勇猛好武;但寇大娘还以为是那些上阵杀敌的马上功夫;怎么也没想到他修习的竟是龙象伏魔功;而且已到了如此境界;不知是谁能调教出这样的弟子;想必也是当世高人。她所修内功是燕家的心法;但招式中却有不少是寇家的独门武功;真若动起手来很难说会不会露出马脚;因此能不见还是不见的好。
若说还有一人令寇大娘看不透的话;那就是苏巧彤了。寇大娘记得在秦国时这女子只以谋划见长;并没听说她的文采有多好啊;怎么到赵国就以此名扬上京城了?寇大娘虽只是略通文墨;但也知道苏巧彤所作的那些诗篇绝对可算是传世之作;难道她一直深藏不露?那她究竟是何居心?寇大娘认识苏巧彤也已很久了;当时她还只是个孩子;聪明乖巧;甚得寇大娘欢心;原本还想收她为衣钵传人;没想到这孩子旁鹜太多;根本无法专心练武;心思全用在阴谋诡计上了;特别是施计结识秦王;更是让寇大娘不喜;便与之疏远了。
楚仪送走楚倩等人;回到屋内坐在苏巧彤身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酥胸;道:“巧彤;你和楚家小五是怎么认识的?姐姐怎么不知道;今日带柳轻如到此差点惹出祸事来。”
苏巧彤淡淡说道:“怎么;仪姐对那楚铮就如此畏惧?”
楚仪苦笑道:“我们楚家子弟谁还不知道太尉大人是想立他为下任宗主啊;他们府里一些支持他大哥的家人全被调去镇守北疆了。还有;当年他刚入禁卫军时;军中有几个与原上京楚家交好的几人;都被他整得苦不堪言。唉;这楚小五别看他脸上一天到晚笑呵呵;背地里阴毒得很……”
楚仪突然住口;自己说这些干什么啊;万一苏巧彤与楚铮真有私情;岂不是给自己惹来大麻烦。
苏巧彤猜到她的心思;笑道:“仪姐无需顾忌;小妹与楚将军只是数面之缘;当初小妹初至上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是楚将军将小妹送到姨父府上。今日他领兵在城内巡逻;小妹请他上来只是聊表谢意而已。”
楚仪稍稍放下心来;不好意思地笑道:“姐姐哪会有此意?”
苏巧彤道:“不过那柳姑娘终究是楚将军侍妾;这般抛头露面他见了怎么也没当回事?”
楚仪笑道:“巧彤有所不知了;柳轻如虽是侍妾;可小五却对她宠爱之极;当初她进门时;与小五有些交情的京城少年子弟基本都收到请柬了。若不是柳轻如身世不明;年纪又远较小五大;否则这正室之位必属于她。即便如此;楚府的下人对她都极为尊重;绝不敢将她当成一个侍妾看待。”
苏巧彤道:“可她看上去比五公子也大不了多少啊。”
楚仪叹道:“是啊;姐姐我曾多次问过柳轻如到底是如何保养的;可她就是避而不答。巧彤;你比姐姐有办法;今日既然与她认识了;什么时候我们到楚家府上;想法子将柳轻如驻颜的秘方套出来。”
说起这女人共同关心的话题;两人又热络起来。
成安礼突然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往苏巧彤身边一坐;道:“五公子呢;怎么不见他人了?”
苏巧彤厌恶地皱了皱眉;身子往旁边移了少许;道:“他喝多了些;已经先走了。”
楚仪对成安礼似乎观感不佳;见他进来了;便随意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了。
成安礼冲着楚仪背影呸了一声;道:“什么东西。表妹;你知道她为何见了我就要跑吗?就因为我是成家人;与他们楚家不是一路的。”
苏巧彤道:“表哥想的太多了;小妹也算成家人;可仪姐对小妹从未有过不满之意。”
第3章 酒楼之会(9)
成安礼道:“你又不姓成;何况苏才女名满京城;不知多少贵公子对你心存仰慕;她当然不会无故得罪你。不是表哥我背后诋毁父亲;他是老糊涂了;我们成家在京无权无势;他却非要和楚家作对。表妹;日后表哥若有落难之时;你可别忘了拉我一把。”
苏巧彤道:“表哥你醉了;怎么说这些胡话。何况成家真若有难;小妹又怎能幸免?”
成安礼笑道:“表妹有所不知;方才五公子跟表哥说了;他对你一见钟情;特地托表哥我为你们从中牵线搭桥。怎么样;我看你待他也异于他人;什么时候表哥替你约他再聚?”
苏巧彤不由得冷笑一声;楚铮这种人也会一见钟情?若是;那才叫笑话;他如此说只不过想从成安礼口中套点消息罢了……
苏巧彤突然心底一寒;笑容凝结在脸上;忙道:“他刚刚与你说了些什么?”
成安礼笑道:“你也想知道了?五公子说了;想约你出去相会;还问那日他离开成府后;你有没有提到他。”
苏巧彤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成安礼见她如此紧张;有些疑惑道:“我就说了;那天你与家父家母在屋中谈了大半天;我也不晓得此事。”
苏巧彤看了寇大娘一眼;只见她也是脸色大变;不由得惨然一笑。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世上怎会有这种愚笨之人;既然知道成楚两家乃是敌对之势;居然还去妄图讨好人家;还将府中之事全盘托出。成奉之在赵国潜藏二十多年;也算是个人物;怎么教出这么个儿子。
成安礼见她脸色苍白;不由得担心地问道:“表妹;你怎么了?”
苏巧彤再也不想看此人一眼;无力地说道:“干娘;我们回府。”还是先回去与成奉之商议一下吧;看来先前所订计划不得不要再次变动了。
两人走出酒楼;苏巧彤突然停下脚步;返身向街对面走去。
寇大娘有些不解;只见苏巧彤走到一对衣衫褴褛的母子面前;从怀中掏出几个铜钱递了过去。那母亲千恩万谢;带着儿子蹒跚离去。
苏巧彤正欲上马车;只听身后店小二说道:“姑娘把钱给那个女子;真是不值了。”
苏巧彤蓦然回首;微怒道:“难道要看这对母子饿死街头吗;你就没有一点怜悯之意?”
那小二答道:“姑娘有所不知;自楚太尉执掌朝政;三年来京城便无饿死之人;方才那女子好吃懒做在这一带是出了名了;宁愿在街头乞讨也不愿到朝廷开的作坊里面做事。否则日子虽过得不算好;但一日三餐总会有着落。姑娘你看吧;等你走后;那女子肯定又会返回此地;反正小的是不让她靠近酒楼门口的。”
苏巧彤回头看去;果然见那女子缩头缩脑地躲在街头拐角处;不由得摇了摇头。
寇大娘坐在马车内;见苏巧彤托腮沉思;道:“巧彤;你想什么?”
苏巧彤道:“还在想那对母子之事。若是那小二之言不假;仅凭这点;虽说有楚名棠之功;但也可看出赵国确比我大秦富庶。咸阳城孤儿寡母何其多;我曾多次奏请皇上开仓救济;可朝中大臣只肯拿出少许;都说库中余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