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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部分

十样锦-第180部分

小说: 十样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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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直起身,那冯老爷向前一步,抱腕作揖道:“老夫冯友士谢过二奶奶大恩。”

                夏小满忙闪开身不受他礼,慌忙望向年谅。年谅略点点头,口中圆道:“冯老爷客气了,妇道人家不谙事,不敢当冯老爷一谢。”

                那冯友士爽声笑道:“六爷才是客气。”说着回头又道:“老二老三。”

                
            他身后过来两个汉子,是那日的两个劫匪,自然和夏小满那日见地模样全然不同,相同的只有口音和眼神。可现在这样又谁知道是不是本来面目。出来混,总要多一张脸应付通缉吧?

                两人都不是很情愿的拱手道:“先前多有得罪,年奶奶恕罪。”

                听着那个南边儿口音,夏小满还是忍不住一哆嗦,只听年谅沉声道:“满娘,时辰不早,送冯夫人上车吧。席上还得支应。”

                
            她心里一松,随即大爽,可转而又担心匪徒当场暴走,待瞧着年谅一脸深沉,像有准备,又觉得很有主心骨,便压根没理会还在行礼的人,笑着应了一声,扭身请了冯夫人,又喊豆蔻拿上那食盒。

                
            还抱腕低头的两个人就被晾在那里,那阴沉脸的老二脸色愈黑,而那性子躁的老三猛抬起头,瞪圆了眼就待开口怒骂,忽闻冯友士咳嗽一声,他强咬住牙闭了嘴,额角青筋暴起,连带脸上横肉也是一阵抽搐,处于暴走边缘。

                冯友士看也不看他们,却指着豆蔻要放在车辕上的食盒,道:“六爷,无论如何,这点面子不给吗?”

                年谅扫了一眼,点头道:“冯老爷客气。谅愧受了。”又唤:“满娘。”

                
            夏小满应声叫豆蔻拿了下来,笑向冯夫人道:“家里点心粗劣,和夫人这匣子比不了,也就不拿出来献丑了。就此别过。但愿后会无期。”那个“无”字说得快而含混。

                冯夫人却是听得分明,瞧着夏小满半晌,想说些什么,终摇了摇头,道:“今日多有叨扰,告辞。”撂下车帘。

                冯友士那边踏镫翻身上了马,动作利落身手矫健。他在马上抱腕向年谅道:“六爷若想通透了,不妨来找老夫。”

                年谅只拱了拱手,道:“不远送。”

                
            冯友士一笑,催马带着一行人护着车驾离去。那带口音地汉子落在最后,持鞭回头狠狠瞪了年谅和夏小满一眼,到底呸了一声,才一挥马鞭随着去了。

                
            夏小满紧张的神经才略松弛下来,扫了一圈周围,瞧着豆蔻手里那食盒,快步走到年谅身边,搀扶着他往回走,低声道:“那食盒里东西你知道了?”

                年谅却顺了她的手在掌心攥紧,道:“你无事吧?”

                “没事。”她长出了口气,也扣了四指攥住他的,他地手总比她的热。“就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这群人还能来。你那边没事儿吧?”

                他松了口气,攥得愈紧,道:“无事。先前不知……后又不得时机知会与你,倒累了你。”

                
            她一笑,道:“我还怕你被他们劫持了呢。”说着也不待他问,简单复述了一遍经过,又道:“不知道搞什么鬼,我怕她诈我,死没认账。那不,食盒也叫我提溜出来了。你刚才让收,知道不知道里头是……”

                “知道。”他缓缓道,只攥皱着眉头,却没有提那冯友士与他说了什么。

                
            她等了半晌没见下文,也不便这里追问,方才送别时他半点面子不卖匪徒,想来也不是吃亏了,便回身吩咐豆蔻提那食盒送回主院房里,又吩咐各人忙各人的去,才向他道:“我回纪府那边儿去了。也过来半天了。”

                他先点头,又拽她道:“先往厨下吃口点心吧。”

                她一笑,道:“我在席上也没干听诗!催菜时也叨了两

                他也笑,道:“那便好。也罢,这面也快散席了。”

                她想起这边流血事件,忙问道:“哎,刚才这边儿怎么回事,不是那群匪捣乱吧?”

                他提起来就没好气,道:“不是!还不是那马!”


            卷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6、局中人①

                “多数人死于贪婪”。

                陶连山就是这多数人里的典型。

                
            席间都是大家公子爷,声、色、犬、马,哪一样能落下,还有正经几个是懂马的,玩得极明白。大秦南方没什么好草场,也不出好马,有钱的便是从北边儿捎马过来,因着需辗转千里之遥,一匹顶级好马甚至千金不止。所以不少人对陶连山带过来的马上了心。

                陶连山求“财”若渴,又怎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张嘴讲起养马相马来滔滔不绝,又是曲意逢迎,巴结所有问他打听马的“大人物”。

                
            恰就有这么两个十足的马痴就一处相马问题发生口角。陶连山这老油子夹在中间,一来也是谁也不敢得罪,再来,也是存了贪心,想哄高价甚至最好能赚两家的银子,便不思拉架,还一味在中间吹鼓搅合。

                
            其中一个邱家少爷是出了名的弄性尚气之人,喝了些酒,犯了犟劲,也合着陶连山倒霉,这边儿刚安抚了他一句那边儿又去巴结对家,他便冲着陶连山来了,一把揪过来就往餐台那边猛推。陶连山也是没反应过来,当然,便反应过来也不敢还手,这一下跌出去,绊倒个墩子,撞了高几,其上放着的一摞取餐碟子稀里哗啦跌落下来,砸了他一身,被碎瓷伤了几处。

                
            年谅咬牙道:“瞧着陶连山像个明白人,竟也是个蠢的。表哥不省事,瞿梓魁倒是拉了一回,邱翟压根不理会,还是汪三叔压了阵。端着辈分把袁冠明邱翟两个劈头骂了。这才消停了的。”

                夏小满撇撇嘴,无声无息做了个“活该”的口型。心道叫你不思量周全揽这瓷器活儿,出事也是自找。

                
            “那会儿我还在书房,瞿梓魁过来找我叫冯友士的人拦了,怕是又闹了个没脸儿。我这才出来。还没见着。”他斜了她一眼,没瞧见她地小动作,但见她那表情料她是想到先前所说出事要赖他们这中间人怎么办。便道:“这事儿,和咱们不相干。席上都晓得陶连山是瞿梓魁领来地,也是瞿梓魁与众人引荐的。”

                上蹿下跳的小白龙和……马贩子。这组合,啧。夏小满极不厚道的露出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很快,她却是笑也笑不出来了。

                
            年谅略叹了口气道:“听韦棣道事出时那姚庚没在席上,回来撂了几句场面话倒是漂亮,邱翟那边也顺气了。若是当时这人在,许就没这场乱子了。”

                
            夏小满没吭声,今儿给姚庚领路那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权衡一番。她果断决定,自首。她自己说,还可以有选择性地说,十句话里有一句是真话就行了,领导都会信,这样再从谁嘴里进到年谅耳朵里都不会有毁灭性效果。

                
            “嗯。那会儿我搁园子里碰着那姚二爷了呢。”她道:“伺候的小厮把他撂那里了人就没了,他在园子里迷路出不来,还是我领出来的,道上逮着个小厮就叫送过去席上了。”

                年谅嗯了一声。道:“亏得你碰上。也亏得是他。若是贵客岂不怠慢。家里这些人也当约束约束。”

                
            他语调平平,像交代寻常事。但她心虚啊。到底有点儿不放心,眼睛一转,道:“哎,也没什么,到底是个寻常客人么,再说听那姚二爷顺口提这次是货要从这儿走海船才来玫州地,也不是常来常往,这终年不见的,怠慢了就怠慢了吧。”

                若哪一时他查出来什么,她也可以解释,一早告诉你人家从玫州走货才来的,和她没关系。

                可他的关注点却不在哪里,他一怔,偏头认真瞧她,问道:“货从这儿走海船?”

                她心里忽悠一下,说错话了?!必须一瞬间做出判断,不能卡壳,她艰难的点了点头,道:“他顺口这么说的,我也不知道……”

                他嗯了一声,兀自思量。

                
            她瞧了他的脸色,开始转移话题,道:“呃……那个领路的小厮,其实也许不是散漫没规矩,丢下客人自己跑了。刚才小韦嫂子过来叫我时,有人来报出事,我怕是窦煦远出幺蛾子,才和小韦嫂子说多带人去盯着。我后来琢磨,那领路的小厮可能那会儿被叫走地,才耽误了领路差事吧。”

                “嗯?……哦。”他最初思量自家地,没注意听她说了什么,听了窦煦远这名字才仔细起来,末了一笑,道:“你心思缜密,是当防他些。”

                她刚宽心一笑,他却又问道:“那姚庚说的真是货要从玫州走海船?”

                她又悬心了,但绝不能含混,她点头道:“是这么说的。”

                
            他嘴边挂起个讽刺的笑容,她的心脏就开始往嗓子眼蹿,脑里一片混乱,各种数据奔涌,CPU占用率百分百,眼见死机,结果,他说了句和她完全不相干的,他冷笑道:“好个瞿老三!私相回易。”

                AMD,早晚被吓死。

                夏小满翻着白眼,把心咽回肚子里。咔吧咔吧眼睛,忍不住问:“思想回忆?”那是啥?年同学麻烦你不说诗词时不要说火星话好吗……

                年谅好一番解释,她才明白过来,却是傻在当场,那意思是,走私。

                “瞿家私相回易?”年诺一时错愕。

                流觞宴结束后,送了客人走,夏小满、纪戚氏带着一帮管家媳妇两下张罗收拾场子,年诺则往年府来,和弟弟私谈今天宴会情况。

                年谅点了点头。

                年诺皱眉道:“哪里来的消息?当真?”却未待年谅回话便叹了口气,道:“这也难怪。”

                
            她撂下茶盏,提起这话来也带着点儿恼意,道:“还不是十七、十八这两年朝廷接连遣派钦差往沿海巡视海防闹的。”又问他,“你在京里也当知道些吧?”

                年谅点头道:“略有耳闻。可也听说是今上要提拔潘剿潘大人。才放他下去熬个资历、竖些威信,并不是要真查什么……”

                
            “就是这话。”年诺叹道:“谁不知道潘剿要高升了?这一路上各州相迎,银子流水似的,唯恐不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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