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嫡子-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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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性喜诗书,闻说多加功课,心里还欢喜呢,母女一路说笑到了介寿堂。远远便瞧见立在院门口的丫头见她们来了,一溜烟地跑进里头通报。进了院子,院里的芍药、牡丹、玫瑰开作一处,艳若天孙织云锦,赬若姹女烧丹砂。走到廊下,便听见里头有小儿嬉笑声、大人说话声,十分热闹。
门前的丫头们打起帘子,贾敏牵着黛玉带着奶娘、桂哥儿、大丫头一道走了进去。明间的桌椅都被撤掉了,林母和秦氏、邹氏、芳芸立在地上,丫鬟们围成一周,看着一头带小卧儿兔的小娃娃遍地乱跑。这小娃娃便是秦氏所生的蝠哥儿,因一岁半的年纪,正是爱跑爱跳的时节,晨起随秦氏来给林母请安,便不愿被乳母抱着,定要自个走着来。
林母听说了,欢喜得不得了,恐他累着了,才抱着他歇了没一会儿,又要下地跑动。林母怕他磕着了,忙叫人把桌椅都搬走,见他腿脚灵活有劲,跑得如旋风一般,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也下来看着,拍手叫好。蝠哥儿是爱热闹的性子,见有人叫好,更是跑得起性。这会子见黛玉来了,跑到黛玉跟前,冲着她甜甜一笑,嘴角甜蜜地形成了一个蜜糖涡,乖巧地喊了声:“姐姐。”
黛玉忙去牵他的手,掏出袖中帕子给他擦了擦汗,笑道:“可别跑了,仔细跌着了。”因请安的时候常在林母这里碰头,这对小姐弟感情倒很不坏,大人顾着说话,孩子们便都玩到一处。贾敏心里倒有些排斥黛玉与蝠哥儿混到一块儿,但黛玉如今又小,若是讲明了恩怨,怕她平日行事里带出了痕迹,让林母见了,反而添了不喜,故而总是隐忍着,叫他们两个一道在跟前玩也就是了。
林母见她们姐弟和和气气,心里很欢喜,忙叫丫头们捧出一堆小儿玩具,让他们坐在炕上玩。时不时问两句:“渴不渴?”“要不要吃点心?祖母这里有新做的糯米桂花卷。”秦氏忙拦住,爽利道:“老太太,早饭都得了,咱们正经吃早饭罢!”林母瞪了她一眼,佯装不悦道:“你这猴儿,又来拦我。当心早饭没你的份,让你饿着去?”
蝠哥儿听见了,抬起头疑惑地问林母:“饿?”林母低头看他,正经道:“要饿你娘,我不让你娘吃饭。”蝠哥儿连连摇头,扑到林母怀中滚了几滚,高声喊道:“妈,吃。祖,妈吃。”林母笑个了不得,肠子都生痛了,混推了秦氏一把:“你养的好儿子,生怕我饿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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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蝠哥儿不解地看着婆媳二人;还要闹林母,黛玉忙拉住蝠哥儿,将他的脑袋扭过来,额头碰着额头;笑着解释道:“老太太和伯娘说笑呢,并不是真的。”蝠哥儿歪头看着黛玉,眼中懵懂;他不大明白大人的玩笑话儿;不过既然姐姐说了不是真的;他就丢开手去,回头和黛玉一道摆弄起孔明锁。
一时,桌椅安排妥当;众人用过早饭;漱口净手毕,丫头们另送上新茶,大家分了次序坐下来吃茶闲话。黛玉、蝠哥儿依旧随着林母坐在大炕上玩耍。秦氏陪了一会儿,就出去理事了。因贾敏提起黛玉已经三岁,也该备教引嬷嬷了。林母点头:“正是这话呢,我正想向你说起,前些日子,我打听内务府要放一批嬷嬷出来恩养,圣上可真是怜贫恤老,这是熙成年间第九批恩准出宫养老的宫女了罢。圣上早就有旨,宫女本是良家出身,若是家中父老亲人还在,准许其回原籍,若是无亲无故,世家勋贵愿聘回家中当教引嬷嬷,也听其意愿。”
贾敏听见这话,心中欣喜若狂,面上还得矜持住,也说起颂恩的话:“那会儿我极小,也听过家里人议论,陛下至圣至仁,隆恩下降,连孤老宫女也能蒙受圣恩,着实爱民如子,以民为重呢。连我们这样的人家,也跟着沾恩,子女能得宫中规矩礼仪教化,也是一桩幸事!”
林母拊掌笑道:“可不是么?宫中奴婢,受圣人气质熏陶,得侍圣人左右,蒙圣人行止教化,可不是一般的奴仆所能比的。世家勋贵请来家中恩养,一则是报效圣恩,二则是可表敬慕圣人之心。长辈屋里的猫儿狗儿都金贵,晚辈轻易伤不得,更别说是禁宫中出来的人了,自然更有体面了,咱们也不能慢待了。”
贾敏点头:“正是这话呢。”林母这才往下说:“我打听准了,有位田嬷嬷,是淑和公主的教引嬷嬷,专司礼仪规矩。人又本分勤谨,行事老成练达,可惜与淑和公主的奶嬷嬷不睦,不曾随公主下降。如今在内务府领教导新进宫女一职,我想这样的人,万不会差了。请她来教导姐儿,你看好不好?”
贾敏颔首道:“母亲看重的人自不会差。只是不知这田嬷嬷几时才能出宫来?再有,咱们府里的教引嬷嬷也得挑好,毕竟她们熟知咱们府上的各项规矩。”林母歪在引枕上,身后立着一个捏肩膀的丫头,惬意道:“约莫也就这半个月的事情。至于府里的嬷嬷,你可有中意的?”
贾敏早就物色好了两个颇有能耐手腕的嬷嬷,见林母问,便提了两位嬷嬷的名字。林母寻思了一回,评道:“老叶家的经过事,行事利落,为人冷静沉着,周碧家的虽性子急躁些,但好在忠心护主,你的眼力倒好,选的都是有名的正直人,放在姐儿身边使唤,我也还放心。”
这边林家在议论要请宫中嬷嬷来家中,那边贾家母子也在谈起此事。贾赦的意思是想请个嬷嬷来家里。贾母不解:“好端端地请什么教引嬷嬷来家中?咱们家的这些老嬷嬷也狠不坏,没什么行差踏错的地方罢?”贾赦支支吾吾,觉得不大好张口,贾母问得急了,他才吐露真情:“内务府掌礼司的万郎中和儿子交情甚笃,他给儿子漏了一丝口风,圣上有意在仕宦名家遴选女史,辅佐皇后。我想咱们这样的人家,定是要参选的,不如早早准备起来。”
贾母眼中精光一闪,和气道:“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你不好开口呢?可有说是什么时候?”女史,协助内宰掌管皇后礼仪等,“掌內治之贰,以诏后治内政,逆内宫,书内令”,在内宫之中可谓位高权重。品级低一点的妃嫔,见到了五品官衔的女史还得见礼呢。女史又是皇后身边的人,内宫诏令出自女史之手,品级高一点的后妃,寻常也不敢耀武扬威到女史身上。
风光荣耀不输后宫之嫔妃,她恍惚记得,前朝的女史不是被先帝收入后宫,便是嫁了宗室皇亲,都得了好前程。本朝也有一二十年不曾选过女史,之前的几位女史倒是不曾充入内廷,一个被赐为义忠亲王次妃,一个被立为北静郡王继妃,这两位王妃娘娘本就出生高门贵族,因而得以嫁入宗室王府。另两个平常一点人家出来的女史,也被指给勋贵世家的青年俊杰。
贾母想到此处便一阵心热,元丫头再好不过也是嫁入跟他们一样的人家,若是不凑巧,门第还要比贾家低些,谁叫她父亲只是五品官身。若是能在宫里皇后娘娘身边呆上几年,虽然会耽误妙龄,但至多不过十八十九岁,也还好说亲,说亲的人家至少也要比现在好上一成。
又听贾赦说:“万郎中也不是很清楚,或许在今年秋季,或许在明年春天,端看圣裁了。如今知道这消息的人家还不多,咱们正可趁着内务府放老嬷嬷出来,请两个熟知宫事的嬷嬷来家里教导元丫头,也好占了先机。待消息一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家心动呢?”
贾母老神在在:“到时陛下自然有章程晓谕各家,若是咱们家也在待选之列,自然是要去选的。不过请两个嬷嬷来提前教教宫里的各项规矩、贵人忌讳也好,免得到时元丫头对着天家气象怯场了。你可有打听那些嬷嬷的来历?”贾赦叹道:“可惜坤宁宫没有放出来的宫女,不然请一个来家中,可不就省了好多事?”
贾母摇头:“就是有坤宁宫的宫女,咱们家也不能请,太打眼了。其他嫔妃宫里出来的宫女,怕也是不合宜。只好问问有没有内务府的老成嬷嬷,从前跟过太妃、皇子或者公主的。你去跟会计司的郎中打听打听,只说咱们家有四个女儿,希望得宫中规矩教化。”贾赦点头:“儿子自然不会多说。只是这事可要跟二弟和弟媳妇说说?”
贾母这才想起不曾跟二房通气,忙说道:“去请你弟弟来。”少时,贾政来了,听说是这项事,一时沉吟住了,半晌无话。贾母也不催他,贾赦也不作声,屋内只有博山炉中缓缓升起的袅袅香烟,弥漫一室安宁。贾政欲言又止,嘴唇张张合合,仿佛扔到岸上濒死的鱼儿,最后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说是女史,到底也是侍候贵人的奴婢,元儿怎么……”
贾母冷声道:“独你做父亲的心痛女儿?我们做祖母做伯父的都是没心肝的不成?你既不愿,那也不必提了。”说句公道话,贾母也是爱孙女则为其计之深远,并非全然的私心。元春便是嫁了个郡王、亲王那又如何?能拉扯得上贾家什么吗?无非是添了一门光彩荣耀些的亲戚罢了。
便是成了圣人的嫔妃,也不一定能加恩贾家。圣人年纪大了,近些年选的嫔妃都是小官家和平民家的女儿。再者凭着老国公和圣人的交情,圣人必不会将元春纳入后宫。既如此,入宫不过是消磨几年芳华,有甚可惧?贾政慌了,连忙请罪:“母亲说的哪里话儿?孩儿如何敢做此想?孩儿,孩儿只是……”
贾母见他慌得说不成话,心里一阵疲累,摆摆手道:“罢了。既不愿元儿入宫,那就叫你媳妇早些给她定下门亲事。到时她定了亲的人,自是不必应选。”贾政垂头丧气,欲要再张嘴辩解,但贾母已无意与他多说,只将身子往引枕靠背一倒,双眼阖上,摆出一副要歇息的模样。贾政不敢再多扰,只好怏怏退了出去。
贾赦长叹一声:“可惜了……”元丫头那样聪慧,必能给家族挣得荣光,届时枕边风一吹,他岂不是能一日三进爵复原级,真真是可惜了!贾母心中何尝不觉得可惜呢?虽念叨着强扭的瓜儿不甜,但心里还是存了一点想头:“老大,你还是去请两个嬷嬷回来。先教着,也不知到时什么情形,总归有备无患。”贾赦点头应了,表示会尽快去办,要知道宫里放出来的老嬷嬷也是炙手可热,众人争抢呢。
时光迅速,转眼便到了四月十六,史侯两府即派十二对提灯,又派保龄侯、忠靖侯两家朱牌执事,即差能事体面家人押过嫁妆来,厢橱、桌椅、被褥、衣服及首饰、铜器锡器、帘帏、铺垫、屏台等七十二抬嫁妆,皆装得满满当当。边上的路人都叹史家豪富,妆�